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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番外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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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番外貳

INBP時期的吳時尋,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如果真的要回答,那麽恐怕答案無非就那麽幾個:冷漠、沈默寡言、不愛與人交流、烘培天才......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了。

當然,作上面這種回答的,必定是和吳時尋關系不怎麽親密的人。他們都只看到了吳時尋極為冷漠的一面,其實不知道真的和他熟了之後,也能感受到他心裏有一團火。

澤田明第一次見吳時尋,就覺得他格外地——與眾不同。該如何形容這個人呢?他每次想到他的好友,都會露出一種極為古怪的笑容,因為回憶裏的吳時尋十分...有趣,他如是想到。

如同傳統的日本人一樣,澤田明的身高並不算得上高。甚至在歐洲女性裏面,他都能被人頭淹沒,只因為他只有一米七的身高,比起那些腿長身長的擁有優越身高基因的歐洲人,澤田明的的確確不算高。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身高這種東西,只是表面東西而已,他更關心的,是人的內在。

雖然對身高不怎麽在意,但是和吳時尋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他還是稍稍為吳時尋的身高感嘆了一下,一米八五的個子,再加上極為俊美的臉,讓他都震驚了一下,這個男人不僅是皮相美,連骨相也美,真是難得。他感嘆,亞洲人少有的寬眉骨,在吳時尋的臉上格外美得驚心動魄。

不過這個人看起來特別安靜,不愛講話,和別人的對話也都只是單音節地回答,似乎沒有心思講太多的話。

澤田明給澤田杏發line的時候提過他:也許杏醬還不知道,最近我在法國遇到了一個特別的人,相信你見到他的時候也會跟我有同樣的感受。

澤田明和澤田杏兩人已經舉行了訂婚儀式,澤田杏已經入籍,就在澤田明來法國的前一年。兩人的愛情是一場長跑,澤田明曾在醉了的時候,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在燈光下明明滅滅的臉,對著吳時尋說著破碎的醉言:“你知不知道杏有多美好,我在小學就遇到她了...她...”他思量片刻,繼續說,“她讓我一見鐘情。”

說完,他醉意朦朧地趴在了桌子上,手中的酒杯順著他的動作,被一把推到了桌子中央,玻璃杯在木桌上摩擦發出沈悶的聲音,他的左臉貼在桌子上,因為喝醉了,他的眼睛甚至聚不了焦,只是茫然地看著吳時尋。

吳時尋酒量不錯,常常能把澤田明喝趴下,而自己只是微醺的狀態,所以他常常能看到——澤田明喝醉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有趣,這個人喝多了就喜歡講胡話,還喜歡高舉著手,用著日語歡呼。有時候,還會日法兩語參半講話,聽起來格外有趣。

吳時尋看著他趴在桌子上,對著自己傻笑,他選擇忽視掉好友這種極度他琢磨澤田明剛剛說的話——一見鐘情。

這種情感,他從未有過。甚至可以說,他從來沒有產生過愛情這種感情,活了這麽久,他缺少了這種愛陌生人的情感。雖然能與陌生人建立友誼,也能和不同的人談笑風生,可他一直無法做到——去愛一個人,去產生“愛情”這種情感。

他看著澤田明暈乎乎的樣子,問道:“一見鐘情,到底是什麽感情?”

澤田明雖然喝醉了,可還是沒有喪失回憶和表達的能力,他合上雙眼沈思,然後說道:“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就是你能在她的眼睛裏...眼睛裏...看到...你自己的倒影。”他皺眉,仿佛要沈睡過去,用著最後一點精力,徐徐說道:“或者是...自己的靈魂。”

極為難懂的一句話,引得吳時尋都皺了皺眉,晦澀難懂的語言,讓他不明所以——什麽叫能從她眼裏看到自己的靈魂?太高深了,他沒體會過,他也不懂。

澤田明沈沈地睡了過去,吳時尋推了推他,澤田明不耐煩地揮手,嘴裏說著吳時尋聽不大懂的日語,繼而再度睡去,臉上還帶著謎之笑容,看來是在做什麽美夢。

吳時尋無奈地擡著澤田明搖搖晃晃地走回去,澤田明的腦袋耷拉下來,因為他的全身無力,而讓吳時尋擡著都有幾分吃力。

澤田明因為他的動作而驚醒片刻,他說了句:“靠你啦。”再度沈沈睡去,吳時尋心想真是個容易喝醉的人,他無奈地笑,心裏仍在琢磨著適才澤田明說的話。

在法國的澤田明,在15年的時候,決定和澤田杏辦一場婚禮,兩人正式結為夫婦。他決定先讓澤田杏來一趟法國,帶她好好玩一玩,了解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再預備15年年末,16年年初,他就回日本和澤田杏辦婚禮。

事與願違。

這四個字,輕易地寫著人生的不幸,僅用四個字來囊括,格外殘忍。

澤田明和澤田杏也在巴塔克蘭劇院遇襲。

澤田杏親眼看見,她旁邊的一位男子,被活活打死。當面看著那個男人的頭,因為彈片的打入,而瞬間炸裂開,那感覺格外的不真實,能親眼看見一個人的生命,和槍口迸發出來的火花相撞,迅速的燃燒,旁觀者能看見,卻無力施救,施暴者就像猛火,輕狂肆意而來,而自己卻無力躲避,甚至無法去救身邊的人。

可是澤田杏沒有盈婉那麽幸運,潛意識會為了保護自己而選擇忘記。她的記憶,是給自己的懲罰,也是給澤田明的懲罰。

澤田杏陷入了抑郁之中,午夜夢回之時,她會在床上尖叫,她早已變得虛弱無力,甚至是——早已枯萎,就像今年盈婉見到的一樣,雖然她所見到的情況要比原來好,可是想要澤田杏完全康覆,並非易事。

擁有和原來並無太大差別的容貌,可是她眼裏的情緒已是今非昔比。她的聲音還像原來一樣軟糯甜美,可大多數時間她基本不說話,或者直接用嘶吼的方式來代替正常的說話的方式。她還是如同原來一樣,愛著澤田明,可相比於愛,她多數帶著的情緒,是恐懼,極度的恐懼,讓她喪失了別的情緒。

今非昔比,又是一個極其殘忍的詞。區區四字,又早已物是人非,早已變得和原來不一樣,輕描淡寫四個字,寫的卻是力透紙背的痛苦,這是無法用文字書寫的痛苦。

澤田明看著澤田杏每天都陷入自責的痛苦之中,心裏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幫她承受這種痛苦,該多好。可是,這明明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澤田杏一犯病,就會瘋狂地哭泣尖叫,她空洞的眼睛裏,不停地流出淚水,浸濕了臉龐,她尖叫:“明!明!救救他啊!”

手指慌張地指著地面的——空氣,她經常會閃現出那個男子被打死的慘狀,甚至出現了幻覺。

澤田明只能緊緊地抱著她的上半身,安撫道:“杏,沒事了,沒事了...你放松,真的沒事了。”澤田杏在他懷裏極度不安地掙紮,咬著自己的下唇,咬出血珠,嘴裏滿是血腥味,她全然不知,只是慌張地看著一個地方,指著那個地方,讓澤田明去救人。

明明需要被救的人,是她自己。

她卻不知道。

澤田杏清醒過來,又會反抱著澤田明,在他懷裏嗚咽,一句話都說不出,沙啞地聲音只能發出支離破碎的音節,她在他懷裏劇烈咳嗽,因為剛才的嚎啕大哭,讓她一直抽噎,嗓子又幹又疼。

“沒事的,會沒事的。”澤田明抱著她,重覆著這樣的話語。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澤田杏能不能好,更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結束這樣的日子。

他想讓澤田杏解脫,別再自責,與此同時,他也找不到讓澤田杏好起來的方法。只能頻繁地帶她去看心理醫生,進行心理疏導。

剛開始的一年,澤田明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給了澤田杏,他辭去了高薪工作,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每天的日子就是陪著澤田杏,和她說說話,給她做點吃的。第一年的澤田杏,唯一會露出笑容的時候,就是吃到澤田明做的甜點的時候。

她從小就喜歡甜點,大概是嗜甜的緣故,澤田明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這個女孩,很甜很乖。澤田杏轉校到澤田明的小學裏,她在講臺上絞著手指害羞地看著新同學,然後又迅速低下頭,腳微微墊高,顯得有點慌張心急,那個時候的她,叫做吉田杏,老師把她的名字寫在黑板上,然後對學生說:“大家,要好好相處喔!”

小孩子們齊呼:“好!”

吉田一家從東京搬到了小鎮子裏,這在當時是個稀奇事,從東京大城市裏來的吉田杏,是孩子們最好奇的人,女孩子們尤其對她好奇,一下課就圍著她:“吉田同學為什麽要從東京來啊?”

吉田杏細聲細氣地說:“因為我爸爸的工作調過來了。”

“喔!”又是齊聲答應。

“不過,大家可以叫我杏醬,我爸爸媽媽就是這樣叫我的。”吉田杏顯然還是有點害羞,但是又不想小夥伴們這麽拘束地叫自己的姓,她小聲補充了一句。

澤田明路過這群吵吵鬧鬧的女生的時候,剛好聽到這句話,當時的他看著吉田杏害羞的模樣,自己心裏默念了一句:杏醬。

就這樣,從小學,念到了成人禮,再念到了現在。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裏帶,想要她貼自己更近一點:杏醬。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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