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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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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朱祁鎮正在臥室與譚允賢坐在一起吃早飯,忽聽得屋外丁香說了這麽一句:“萬歲爺,剛李侍郎來說,李將軍從京都趕來了!”

“哪個李將軍?他如何得知朕在西塘?”朱祁鎮蹙問道。

聽得守在門外的婢女丁香恭敬地回話道:“回萬歲爺的話,此李將軍不是別人,是李總兵!他說是應於閣老之邀前來請旨的。”

“請旨?”兩個字,又是朱祁鎮和譚允賢異口同聲說出來的。兩人頓覺有趣兒,對視而笑,卻只在頃刻便不約而同地收斂了靈犀笑意。

朱祁鎮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幹嘛這麽看著我?難道你懷疑是我…”

譚允賢說著,撅起了嘴,眼圈兒都紅了。嘴裏低低嘟囔著:“到底做了幾年的皇帝,疑心越發見長了!如今連我都…”說著,她委屈地低下頭,淚水直在眼眶裏打轉兒,吸了吸鼻翼,不再去看朱祁鎮。

聞此,見此,朱祁鎮哪兒還有不心疼的道理?他坦然地一笑,放下手裏的筷子,攬臂將側身低著頭委屈的譚允賢摟進懷裏,下頜抵著她的肩窩裏,歪過頭在她臉上“啵”地親了下,溫軟地哄勸道:“你想哪去了,自從相識以來十幾年了,我何時懷疑過你?我是奇怪,於東陽怎麽也知道我來了西塘,他請得是什麽旨意?”

譚允賢嘴角勾了一下,又連忙收住笑弧,轉過臉挑眉看著朱祁鎮,淡淡地說了一句:“請他去正廳問問,不就知道了?”

松開她,朱祁鎮看著一桌的飯菜沈默良久,思忖著。忽的,他

似是想到了什麽,漸漸地瞇起了雙眸,眼底劃過一道令人膽寒的殺氣。他輕輕砸了一下桌面,果斷地說道:“不能去正廳!”

“你,你…”譚允賢緊蹙柳眉,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朱祁鎮沒有理她,只是低沈著話音道:“丁香,叫李三進來說話!”

丁香應了聲兒“是”便打開了房門,將一身便裝的李三請了進去,待李三踏進房門後,她便將雙扇雕花門兒從外邊關上了。

“參見陛下,皇後。”李三恭敬地向他們行了個揖禮。

朱祁鎮擡了擡手,示意他免禮。見李三直起身子後,他單刀直入地問道:“你是應於東陽的委托,來西塘向朕請旨,所為何事?”

疊手作揖,李三道“啟稟陛下,事關汪瑛!兩日前,曹吉祥去拜會過於閣老,說自從陛下微服私訪後,發生的一切都頗為怪異。是以,曹吉祥懷疑東廠有汪瑛的內奸。他擔心再度發生陳翔被殺之事,攪了他想要除掉汪瑛的計劃,是以只得與於閣老商議,讓臣來西塘請旨。”

“呵呵,這曹吉祥,真有他想的!”朱祁鎮冷笑了一聲兒道。

“陛下,不管他曹吉祥如何盤算,臣倒是覺得,這是除掉汪瑛最佳時機。陛下,請恕臣放肆地問一句,您還記得周強嗎?”

李三的這席話,成功地勾起了朱祁鎮對往事的追憶。瓦剌一年的患難與共,與回京後被軟禁的六年中,他與這些平凡而又偉大的將士們,結下了深厚的兄弟情義。在他覆位後,重重地加賞了他們。袁彬成為了錦衣衛指揮使,李三普通的一名士卒,被提升為總兵。不但如此,朱祁鎮為死去的兄弟追封了爵位,就比如說李三提起的周強。

周強已走了十年,再次提到他,不免讓朱祁鎮感到唏噓心痛。他嘆息了聲問道:“記得,朕怎麽會忘記他呢?為了接應朕回京,周強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依你之見,周強與汪瑛的案子有何關聯?”

“有關!”李三利落地說出這兩個字。

朱祁鎮蹙眉,音調上揚地“嗯”了一聲兒,願聞其詳地看著他。

“陛下,此事還要追溯到十年前。彼時,周強等人奉錢皇後之命,前往漠北接應陛下時遭遇強盜截殺,就是汪瑛派去的!”

“這個,朕當時也想到了!汪瑛和孫太後是親戚,自然心意相投,一拍即合地想要廢掉朕,讓郕王來坐皇位。若是朕死在了瓦剌,正好讓他們逞心如意。郕王性子懦弱,即使是他委派也不過是受人唆使。”

這席話,朱祁鎮說得煞有介事,就像直到如今,他還依然相信,當年派人去漠北暗殺他,跟朱祁鈺一點關系也沒有似得。

李三是武將,雖說心有謀略,卻也只在征戰上。爭鬥的心思較之處於政壇正中的文官們單純許多。此時,聽得朱祁鎮如此說,自然會當真以為,皇帝陛下還不知真相。他一向忠誠於皇帝,不想對他有所隱瞞。是以,他拱手道:“其實,當年阻礙陛下回京的,不是孫太後,而是汪國公和郕王!自從土木堡之變,朱祁鈺登上皇位後,汪瑛和孫太後就決裂了。說白了,當初汪瑛見陛下性子叛逆,頗有主見,於他掌權不利,便想扶持與他女兒訂了親的郕王為帝,取代陛下。”

“如此,他就是國丈,把持朝政名正言順!郕王生母出身微賤,母子兩兒一脈相承,皆是性子懦弱之輩,比起孫太後和陛下更好掌控。但,就他的地位而言,想要扶持郕王舉步艱難,唯有借助孫太後之力!是以,動輒挑撥陛下與孫太後的關系,導致陛下母子不合…”

“一旦目的達到,他便卸磨殺驢。與郕王朱祁鈺合謀,派人前往漠北暗殺陛下,又將他們一切不利於陛下的勾當,都嫁禍到了孫太後身上。單單就這罪名,也夠滅他汪瑛九族的了!更何況,這十來年,汪瑛在朝中結黨營私,賣官鬻爵。現下又是挾持皇後,圖謀弒君!”

朱祁鎮擺了下手,神情淡淡地說道:“汪瑛做的那些缺德事,朕早就知道了!至於祁鈺,人都死了那麽些年,朕廢了他的帝號,將他逐出皇陵就已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夠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朕又何必再與死人多計較。李三,你的心意朕明白,也領你的這份兒情義。這次要處決的是汪瑛!先收監,待朕回去後,行淩遲之刑。”

“陛下英明!”李三抱拳,由衷地感嘆道。

想過去,朱祁鈺因嫉妒當今皇帝,曾做過多少對不起皇帝的事情?首先一幢便是阻止人去瓦剌營救陛下,縱容汪國公派人暗殺,想要陛下死在瓦剌。其次,便是賴在皇位上不肯歸還,鴆占鵲巢卻以為自己才是正統,皇帝當得有滋有味,絲毫不覺得愧疚!

彼時,陛下和譚大夫一回京,他就迫不及待地,用挾持小太子搶了陛下的皇位,又奪了心愛的女人,真正卑鄙無恥,橫刀奪愛!不但如此,他還以“不許人打攪太上皇“清修”的名義,行軟禁虐待之實。為了防止陛下與朝臣互通有無,竟在鎖子上灌鉛,還令人砍掉南宮供陛下乘涼的樹木,縮減南宮的日常用度…害得彼時的太上皇,當今的陛下連溫飽都成了問題。還得靠譚大夫變賣首飾換錢,貼補太上皇。這一樁樁,一件件,若是換做其他皇帝,朱祁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也唯有當今的皇帝,心腸那麽軟,什麽都替別人想,卻很少去想自己…

朱祁鎮從飯桌前的圓凳上站起身,走到梨花木拱門兒裏面,挨著窗戶邊的桌子前,鋪開一卷紙,提筆快速地寫下一份兒詔書。吹幹了墨跡,然後卷起來交給李三,吩咐道:“將這份兒詔書拿到內閣擬定,令袁彬,於東陽和石亨帶領禁軍去汪府抄家!詔書由曹吉祥宣讀!”

“臣遵旨。”李三雙手接過聖諭草擬,恭敬地說道。

他瞬一轉臉,終是看清了新皇後的相貌。對,沒錯,是譚大夫,譚娘子!她與陛下情深意重,早該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至今,他還記得在瓦剌被俘虜時,譚允賢希望大家相信陛下,仰賴陛下。周強不屑地問過她‘哼,難道你能為他去死?’她卻是十分堅定地告訴大家‘我能!’當兄弟們被她的一番說辭說服後,表示,要誓死追隨皇帝時,她秀麗的臉龐上,展露著感激的笑容。

彼時,李三就在想,這哪裏是一個大夫,一個臣子對皇帝的感情?這明明的,就是一個女人,一個妻子在感激大家願意追隨自己丈夫的表現!他想,譚大夫大概是從那時,就已喜歡上了陛下,說不定更早。

景泰七年,北京來的那場瘟疫,多虧了當今的皇帝和皇後娘娘,一個主持大局,均衡分派指揮,一個帶領醫女們連夜為百姓們治病,熬藥,才控制住了疫情,救活了百姓,保住了北京城,挽救了大明朝。

雖然,彼時他們在名分上,還是大伯子和弟媳婦,是太上皇和當朝貴妃。但是,他們彼此之間合作的默契,是無人可比的。站在一起就是對兒天造地設的璧人,一對兒恩愛夫妻。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錢皇後倒也罷了,是個善良溫和,賢良淑德的好女人!皇帝陛下不想虧待她,也是情理之中,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可是,朱祁鈺呢?不論是作為帝王,還是作為一個男人,他都是讓人鄙視的!他根本不配當大明的天子,更配不上譚大夫!

這世上,唯有陛下才是譚大夫的良人…

現在,見到皇帝陛下和譚大夫終是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李三為他們感到高興。他看著譚允賢,咧嘴憨憨地一笑,轉臉看向朱祁鎮:“陛下,您和譚大夫終於在一起了,臣恭賀二位百年好合!”

“是啊,以後,允賢既是大明的皇後也是譚大夫!”朱祁鎮笑道。

李三疑惑地“嗯”了聲兒,想了一想,哦!陛下是說即使是回宮了,皇後也能像過去那樣,去禦藥房做她喜歡的事業,培養更多的醫女。

三人去了尊卑規矩,像是老朋友般有說有笑地敘了會兒舊情後,朱祁鎮將守在門外的丁香喊了進來,轉臉吩咐道:“李三,你先幫著丁香將桌上空了的碟子和碗,筷子送到廚房裏再走。”

“祁鎮…”聽了他這句話,譚允賢都有些啼笑皆非了。但,當她瞥見李三一身粗麻短褐打扮,渾身沒有一星半點兒朝廷武將大元的樣子時,才恍然大悟,心底暗暗佩服朱祁鎮的腦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的。

李三和丁香自然也領悟到了朱祁鎮的意思,笑著領了命便出去了。

譚允賢扭過臉看了一眼窗外,覆又轉過臉,彎著眉眼看著朱祁鎮笑道:“你還真想得出來!哈哈,李三倒也和你默契,竟穿著…”

“佩服你男人吧?”朱祁鎮伸手,寵溺地捏了一把她的臉蛋,得意地笑道。譚允賢紮紮實實地點了下頭,由衷地笑道:“佩服!”

朱祁鎮一只手搭在譚允賢的肩上,笑道:“這次,曹吉祥找到你義父幫這個忙,還算他有眼力!不過,那是在他完全不信任徐有貞,石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知道徐有貞也好,石亨也罷,即使和他一樣都想整垮汪瑛,也會從中和他講條件。那樣,就算此事成功了,那兩人也不會放過撈他一把的機會!石亨的貪婪,他是知道的!”

頜首,譚允賢深以為然地笑道“是啊,義父秉性剛正,為官清廉,聯合義父打垮汪瑛,既能給他博個與賢臣一起,協助陛下鏟除奸賊的好名聲兒,事後又不會被貪官汙吏敲詐一把的麻煩,何樂而不為呢?”

朱祁鎮呵呵一笑道:“是你說的這樣!”

“汪瑛,他不會…陳翔的死,就是他派人幹的,你就不怕李三也…”

“不怕!他和陳翔不同!陳翔是個宦官,雖是東廠的番子,但他不會武功,隨便一個人就可以除掉他。李三可是身經百戰的將軍!再者,汪國公做夢也不會想到,曹吉祥會去找於東陽合謀整他!”

說這話時,朱祁鎮笑紋深深,微微有些滄桑,卻不失英氣俊朗的臉上堆著滿滿的自信,看得譚允賢也笑了起來,歪著腦袋,接過話笑道:“所以,你完全不擔心李三也會遭遇陳翔那樣的悲劇!”

朱祁鎮“嗯”了聲兒頜首。

譚允賢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地問道:“陛下不會怪妾幹政吧?”

聽著,朱祁鎮揚唇淡然一笑,擡起臉看著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道:你這也是幹政?嘁,別高看自己了譚允賢!即使你幹政了,朕也不會怪你。想古今幹政的女人,也不多你一個!”

看著他這幅模樣,聽得他的這番話,譚允賢心底升起一股感動的暖流,不禁“嗤”地一笑,心滿意足地凝視著朱祁鎮。

李三假扮驛館仆從,幫丁香收拾了碗筷去廚房後,當天便搭乘一輛快車,拿了朱祁鎮草擬的詔書去往杭州,走水路順利地回到了北京。

……………………

京城,坐落在十剎海北岸的汪國公官邸,這天熱鬧非凡,賓客雲集。客人們所乘坐的轎子,馬車和坐騎將整條巷子都占滿了。

人在墻外,就能聽到汪國公官邸私自搭建的戲臺子上,戲子咿咿呀呀唱著戲,鏗鏘鏗鏘地耍著□□大矛,你方唱罷我登場,出將入相煞有介事。臺子下看戲的一眾官老爺,官太太小姐時不時得叫好,劈裏啪啦的拍著巴掌,像撒喜糖似得從自己香包裏甩著燒包的銀子。

墻內,便是汪國公在京城的其中一座官邸,也是唯一能見光的住宅。其他兩座,一處在西直門外五槐裏大街,一座十分精致的兩層樓別墅。另一座,則坐落在懷柔縣菩提鄉。兩座私宅的隱蔽性都是數一數二的。不說那兩套私宅,就說當前這坐落在時剎海,能見光的官邸,都被汪國公修葺得像模像樣,就足以想象得出私宅的奢華指數。

“汪國公,您看這戲的唱腔如何?這可是我專門為您的壽誕,花了大價錢請來了京城的名角兒來唱的呢!”

說這話的,是與汪瑛坐在同一張席面上的一個中年官員。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瞧著身上官服的補子,便知是個從七品的中書舍人,——藏藍色的補子上繡著白象,白象周圍是白色的卷雲。頭上戴著一頂烏紗帽兒。柿餅臉,瞇縫眼,酒糟鼻子上還點了一顆芝麻大小的黑痣,說這話時,他那倒掛眉激動地一顫一顫的像極了戲劇裏的醜角。

汪瑛看向那人,瞇起三角眼,一只手捋著頜下花白的胡須,右手拍了下那姓李的中書舍人肉呼呼的手,得意洋洋地向他打包票道:“那真是讓李舍人破費了,汪某在這兒謝謝你的盛情了!您放心,屆時有機會老夫定會投桃報李,在陛下那裏給你說好話的!只要陛下對你有了好印象,還擔心吏部尚書的之位會飛了?”

“呵呵,這升官嘛倒在其次啊,今天卑職花這個錢,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孝敬一下您老人家。您聽著,這唱腔如何?”

這話,李舍人說得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了!汪瑛也不是傻子,一點聽不出這話有多麽的虛偽造作。可偏偏的,他就是愛聽!入耳,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嘴咧地就像塊兒切黃了的西瓜牙子,眼角的笑紋好似一條條溝壑般深深的,非常立體的感覺。

“這李舍人的一張嘴真是嘖嘖…馬屁拍到這份上,陳某還是第一次見識!佩服啊!”坐在李舍人對面,與他同席的禮部尚書陳遠光晃了一下肩膀,清俊儒雅的臉上神情古怪,話語也極盡諷刺。

汪瑛聽得這話,那般聽了李舍人的奉承話,笑得一臉燦爛的面上即刻呈現出了一片黑暗,嘴角也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低沈著聲音,十分不滿地問道:“陳尚書這話什麽意思?”

“謔”地,坐在汪瑛左手邊的李舍人從椅子裏跳起身,梗著脖子像只鬥雞似得,瞪著本就怎麽睜也睜不大的眼睛,氣勢洶洶地沖陳遠光嚎叫道:“是,是啊你,你什麽,什麽意思你…陳遠光,你莫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不想來就別來。既然來了,卻說出這般沒意思的…”

他一個“話”字還未出口,就被探過身瞧熱鬧的一名官員搶過話頭,卡在了喉嚨裏:“李舍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尚書的官職比你高出許多吧?他是朝廷二品大員,你呢?只區區從七品的舍人!”這人說著,伸著拇指和食指在他面前相互搓了一下,俊逸的臉上露出鄙視嘲諷的冷笑道“你有什麽權力沖陳尚書亂吼亂叫?你這叫以下犯上!”

“是啊,是啊…”在場的人七七八八地附和著。

忽聞“啪”的一聲兒,大夥兒的目光齊刷刷地移向今天的主角——汪瑛。只見他重重地拍了下桌面兒,斜眸橫了那李舍人一眼,冷聲道:“李舍人,你還想不想升官了?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上,我還想找機會在陛下那裏幫你美言幾句,提拔你當吏部尚書,讓你平步青雲呢!你倒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兒以下犯上!你啊,真是蠢豬!”

聽了汪瑛的這席恨鐵不成鋼的話,李舍人只覺得腸子都要悔青了。可是,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再如何也收不回來了。好容易花了大價錢,想要在汪瑛的六十歲大壽這日好好巴結一下這位權傾朝野的內閣元老,好讓自己升官呢。這下可好…全都打水漂了。

就在這時,汪府的管家腳步疾快地從各個席面上穿梭著,走到主桌前,弓著身向自家主人稟報道:“老爺,忠國公和於閣老來了,說有重要的事情,叫小的來請老爺去前廳福瑞堂商議!”

捋著胡須,汪瑛瞇起三角眼,轉動著擅長陰謀詭計的頭腦,疑惑地揣度著。石亨,於東陽…這兩個人,據我所知,在朝廷上可不是一路人啊怎麽就破天荒地搭著伴兒一起來了?難道…

想得腦仁子都一陣陣兒痙攣了,這位平日裏老奸巨猾,參透官場門道兒的汪國公,也想不出這其中的所以然來。他懊惱地甩了下卯敞的袖子,低頭悶悶地說了句:“走吧,跟老夫去前廳看看再說!”

管家應了聲兒“是”便跟在汪瑛身後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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