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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鬼王的霸道小逃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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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弦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已經不燙了。

她似乎睡了很久很久,還做了一個噩夢。

在夢裏,她回到了過去,夢與現實相交融,她卻沒有在夢裏認出秋楓。

明明都見過他那副模樣了,夢裏卻絲毫不記得,竟把自己嚇了一跳。

想到這裏,餘弦皺了皺眉,開始回憶自己入夢之前的情況。

她記得自己在秋楓背上趴著趴著就睡過去了,昏睡中感到自己好像又掉進了黑水河裏,但皮膚好似被一點點腐蝕掉的痛楚都沒能將她喚醒。

昏昏沈沈中,餘弦掙紮了兩下,便被什麽束縛得更緊了,倒也好,這樣臉上胸口便不疼了。

不知過了多久,綿綿不絕的痛消失了,餘弦得以放松,進入夢境。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以餘弦的體格,醒來後竟也覺得自個兒虛弱得很。

她坐在床上,皺眉看向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舊時風格的閨房,和夢裏的那間房有些相像,不是很大,布置的也不算精致,但該有的都有,甚至桌上還點了一盞奇怪的油燈。

餘弦摸摸自己的額頭,已經不燙了,就是身上還有些發虛,喉嚨幹渴,肚子更餓。

餘弦拿出水和食物,在這應當算是安全的地方,好好補充了水分和熱量。

吃到一半,外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不重,卻著實叫餘弦吃了一驚,鬼魂走路連聲音都沒有,能發出聲音的,難道是玩家

門被敲了敲,一個陌生的女聲期期艾艾道:“我能進來不”

餘弦清了清喉嚨,道:“進來吧。”

門一下子被推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孩雙眼放光,狂吞口水盯著她手上吃剩的面包:“你、你好啊,你也是活人啊。”

餘弦看了眼她的手腕,沒有手環,不是玩家。

“嗯,我是。你怎麽會在這裏”

女孩搓搓手,自來熟地坐到椅子上,眉頭一聳,嘆氣兒道:“我也不清楚,就在路上撿了一錢包,我轉身就交給警察叔叔了!結果晚上打游戲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就被兩個看不清楚的人給逮到這兒來了。”

她越說越苦逼,擡手卻按住了自己的肚子:“我來了才發現,這明明就是神話傳說裏的地府嘛!那兩個鬼說我要嫁給鬼王,我心想這哪成趁他們不註意我就開溜,我也不認識路啊,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去哪,後面那兩只鬼就要追上來了,這時候有個推著車的瞎婆婆忽然拉住我,非叫我孫女。”

她又嘆了一口氣:“給鬼當孫女總比給鬼當老婆強,我就被瞎婆婆帶到這裏來了。那兩只鬼追上來,我新奶奶說要給我當娘家,把我好好打扮打扮,把他們忽悠走了。哎呀,幸好世上還是有好鬼的,有只鬼願意替我出嫁,我這奶奶沒白認啊!”

餘弦扶額:“那替你出嫁的……”

“你應該認識啊,就是她背你回來的。唔……奇怪,她不是嫁給鬼王了嗎,怎麽還帶了個活人回來。”

女孩越說越小聲,肚子忽然咕嚕嚕響起來,可憐兮兮地看著餘弦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都三天沒吃正經東西了,姐姐,求你了,分我一點吧,我真的要活活餓死了!”

“分你可以,但你要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這兒的信息,都告訴我。”

“成交!”



餘弦走出房間,外頭是個小院子,小院子再往外是個大院子,大院子中間有個石磨,瞎眼的婆婆正一圈一圈推著石磨磨豆子。

餘弦不信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餘弦走近喚了一聲,瞎婆婆卻好像半點沒聽到:“您好”

“……”

餘弦無奈地掏出一個紙元寶:“這才多久不見,您就不記得我了”

賣豆腐的瞎婆婆縮縮肩,嘟囔道:“真是麻煩的小丫頭片子。”

“秋楓呢”

“在後山。”

“謝了。”餘弦將紙元寶拋給瞎婆婆,向門外走去。

瞎婆婆在後頭叫道:“別亂跑,小心被惡鬼吃了!”

“您是說惡羅剎”

瞎婆婆頓時拍了一把石磨,氣道:“什麽惡羅剎,我才不認識!不要命的小丫頭,愛去哪去哪!”

餘弦笑了笑,走出了大門。

這座山叫青靈山,是附近難得帶著生機長著綠草的小山,山裏居民不多,安詳平靜,蓋因這座山是遠近聞名的惡羅剎的地盤。

這座山後頭有一口泉眼,泉裏冒出來的水,是活人在這兒唯一能入口的東西。

活人不可吃陰間的東西,吃了就不能回去了,那女孩名柳絮雪,來此處三天靠著喝水撐到現在,實在撐不下去了,便發現另有活人來此,喜出望外,直呼天不亡我。

餘弦知道這點兒後,卻並不像她那麽樂觀。

輪回之城提供的初始物資,一個人縮衣減食吃13天正好,就算把餘弦自己準備的一些物資也全算上,供給兩個人吃喝也撐不了多久。

餘弦得盡快完成任務了。

後山嘛,就在房子後頭,餘弦順著一條較為明顯的山路走進去。

青靈山不大,很快,她爬過兩個小丘,看到了滿山坡的紅色。

沒有葉子只有花,在清冷的月光下,火紅的曼珠沙華開滿了整座山坡,肆意伸展著妖嬈神秘的花瓣。

曼珠沙華,傳說中的冥界之花,又名彼岸花,傳說它的香氣能喚醒亡者生前的記憶。

餘弦蹲下去拔了幾根兒,裝進儲物空間內。這玩意兒在人間叫石蒜、龍爪花,還有一個更膈應人的名字,餘弦打算帶回去,有機會和人間的對比對比,看看有什麽區別。

在這片開滿彼岸花的山坡下,有一條泂泂流淌的小河。

這條河和酆都內的黑水河不同,河水是清的,源頭便是那唯一可以讓活人入口的泉眼。

小河邊上,餘弦要找的那人,正靠著枯樹坐在岸邊,被紅艷似火的花簇包圍著。

他身著紅衣,遠遠看去,仿佛融進了這片花海。

餘弦走到他身邊盤腿坐下,問:“你沒事吧。”

秋楓反應格外遲鈍,半晌兒,他才回了魂兒,拖腔拉調地“嗯”了一聲。

餘弦伸手戳戳他的肩:“誒……你怎麽死的”

自打做了那個夢,醒來後餘弦便被這個疑問困住了。

秋楓嘴巴一嘟,扭過頭來雙手壓住餘弦的臉蛋搓扁揉圓,嘴裏卻哀哀戚戚道:“想你想死的。”

“……”

餘弦眉頭一豎,抓住他的手挪開:“不說算了!”

秋楓哈哈大笑,忽然仰面倒到地上,壓折一片彼岸花。紅色的汁液沾到他臉上,秋楓忽然側過臉,咳嗽了兩聲。

餘弦沈默片刻,說:“你傷的挺重吧。”

就算是當時,餘弦蘇醒著的時候,便看到他傷的不輕,遑論技能限制接觸時,他還要帶著她突出重圍呢

“是又如何”秋楓躺在地上,側過身,慵懶地支起一只手臂望著她。

餘弦摸摸下巴,忽然擊掌:“有了!”

自打變成吸血鬼,自愈能力賊啦快,餘弦就把[瑪麗麗光環]這個技能拋諸腦後了,現在正好可以給秋楓療下傷。

[瑪麗麗光環]有範圍限制,餘弦坐的離秋楓更近了些,替他理了理卷起的裙子。

餘弦盤腿而坐,神色淡然:“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一片彩虹般斑斕帶著金邊的圓形光影刷地鋪開,以餘弦為中心,擴散出去。

這片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籠罩到秋楓身上,不料,餘弦不僅沒看到秋楓露出舒展的神色,反倒看到他眉頭一皺,縷縷黑煙從被光影籠罩的地方升起,秋楓手臂一松就地打了兩個滾,滾到了河裏!

脫離這片光影後,秋楓頂著濕漉漉的長發,幽怨地泡在河中看向餘弦:“原來,弦兒竟是想謀殺親夫麽……”

餘弦心虛扶額:“不,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而在腦中,餘弦正在拎著虛擬咚咚不停搖晃:【怎麽回事!】

【咚咚:這個咚咚也不太清楚……】

好心辦壞事,餘弦不知怎麽解釋,最後啞口無言,扶著額頭挫敗地垂下頭。

一分鐘時間到,光影消失。

秋楓爬上岸,摟著自己的肩膀,大鳥依人靠在餘弦肩上瑟瑟發抖:“弦兒弄得人家好疼。”

餘弦:“我不是故意的。”

“我好傷心呀。”

“對不起。”

“唉……”

他就在耳邊幽幽嘆氣,刻意地餘弦根本不能裝傻。

餘弦深吸一口氣,只好問:“你說吧,想怎樣”

“弦兒應當有法子離開這兒吧”

“是。”

“那弦兒答應我一件事,我便原諒你。”

“什麽事。”

“你把山裏另外一個活人帶出去,可好”

餘弦舔舔唇,低下頭:“對不起,我做不到。”

秋楓輕輕扶住她的雙肩,面露疑惑:“為什麽”

“我只能自己一個人走。”最多在攻略掉秋楓後帶著他離開。且她回的地方也非此方世界的陽間,要帶那個女孩離開,她並不知如何辦到。

“哦。”秋楓傷心地將她攬進懷中,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弦兒是怎麽來到這的,也不知道弦兒的目的,更不知道當初……弦兒是怎麽離開的呢。”

餘弦捂住耳朵,慢吞吞道:“啊……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秋楓便呵呵呵地笑得花枝亂顫:“那就聽不清罷,既然這樣——”

他忽然松開她,臉上的笑意、柔媚的情意和著藕斷絲連的貪欲一下子褪得幹幹凈凈。

秋楓伸出手指,在她臉上輕輕勾勒一番,像是在看最後一眼,輕聲道:“你走吧,就現在,趁我還沒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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