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黑手為什麽要嫁禍齊賓，換句話說，他為什麽要謀殺姜樹森等五人，要幹掉五個人的風險很高，並且是用刀。

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要麽為了利益，要麽為了覆仇；如果是覆仇那就麻煩了，這些人幹了大半輩子的刀尖舔血的日子，仇人很多，調查起來很麻煩；如果是為了利，無非是錢和鹽，他們就是幹這個的。

這個案子，老房雖然打算結案了，並不妨礙林楓調查贓物，這種事林楓只能悄悄跟王少秋說，王一舟就算了，他那智商不在線，一旦出點事，小肩膀扛不住，現在王一舟身上背的每一口鍋都是有用處的，但不包括他自己招惹的事，都是替集體背的，為上面背的，如果自己捅出個窟窿，這口鍋未必能背的動。

王少秋聽了林楓的解說後也覺得很有意思。

“姐夫，這事我找人打聽，如果是鹽，這數量肯定不少，如果是為了覆仇，我們還查不查？”

林楓對整個事件也沒有想好，遲疑了一下說道：“看情況吧，先確定目標，如果不是為了鹽也好排除這條線，就那麽幾條線索，應該八九不離十。”

“行行行，先查查看。”

林楓也找人查線索，主要圍繞贓物和鹽調查，林楓下班後遇到黃書良說起這事的時候，想不到這小子竟然有線索。

“林公子，最近我那些兄弟們正在處理一批私鹽，來路不知道，既然有的賺，我們哪管從哪來的，這批貨肯定來路不正，不然也不會這麽便宜，並且量很大。”

林楓頓時來了興趣，事情有那麽順利嗎？

“貨在哪？是誰的？”

黃書良的食指和拇指不自覺習慣性的摩挲了兩下。

林楓生氣的說：“黃鼠狼，本公子給你提供銷路，你不少賺，竟然還要消息費，你難道不想多賣點貨？”

黃書良連忙笑著說道：“林公子如果能幫我找個下家，我給您一個很大的折扣，習慣了、習慣了，您要多少？”

“價錢合適來個一噸，如果把本公子當成肥羊宰，就別怪本公子不給面子了。”

黃書良訕笑的說道：“那不會，肯定是低價，你看這品質，絕對是好東西，我給您最低價，我只賺個跑腿錢。”

說完，黃書良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鐵罐，裏面正是白花花的食鹽，林楓嘗了一口，果然是上等貨。

“價錢？”

“三毛錢一斤，這是上家給我的價錢，要一噸，我再跟他談個折扣，頂多是九五、九七的樣子，我只賺個折扣差價，我把底價說出來了，林公子，您看怎麽樣？”

林楓算了一下，還可以，相當於市價的一半不到，但這種東西也不能買多了，這畢竟是私鹽，也有一定的風險，買了給自己家和大伯家的工廠用沒有問題，如果販賣就不值了。

“行，就一噸吧，別說是我買的，同時我要知道這批貨是誰的？倉庫在哪？盡量問清楚來路。”

“這都沒有問題，定金你看？”

“先給你十個大洋的定金，記著，這裏面包括消息的錢，沒有額外的消息費，弄好了到巡捕房找我，明天我上班，別把本公子賣了。”

黃書良連連答應著，想不到天上掉餡餅，這可比他一斤半斤的賣強多了，一下子就可以掙幾塊大洋的，好好殺殺價，也許能賺十幾個大洋。

林楓回到家的時候，梁招弟告訴他，何大強保出來了，緩期一年，不能出租界，包括另外那位一起被捕的隊員，保釋金是各兩百大洋，如果逃跑或者再犯事讓巡捕房抓到，不但要再次進去還要沒收保釋金。

“找個時間我們請老何吃個飯吧，上面打算怎麽安排他們？”

梁招弟遲疑的說道：“董哥也比較為難，穩妥的辦法是離開滬都，但如果他們倆一走就害了擔保人，問題是如果不走，那些日本人有可能盯上他們，現在出來也是個操心事，很為難。”

林楓仔細考慮了一下說道：“這真是個事，我的意思還是走吧，英國人不會怎麽樣擔保人，保釋金就不要了，人重要，明天我把我的意思告訴劉遠，讓他轉達我的意見，這事拖不得，現在人在哪？”

“現在人很安全，但時間久了就難說了，你的意見未必能通過，老何不想連累擔保人，你提可以，但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萬一老何他們不同意撤怎麽辦？現在擔保人也是我們的人了。”

“啊，這麽快…”

林楓陷入了兩難境地，如果是這樣，老何他們未必會同意撤退，現在安全以後未必安全，還要等一年時間才不會連累擔保人，一年時間呀，一天時間都有可能發生很多事情。

梁招弟馬上要畢業了，林楓早已盼著這一天，老媽經常念叨這件事，林楓只好裝聽不見，林楓是支持梁招弟上學的，老媽說的也很有道理，這兵慌馬亂的，呆在家裏最安全，但自己又不能說，家務事永遠是最難決定的事。

第二天，黃書良一早就給剛到巡捕房的林楓打電話，事情辦妥了，就等著錢了，貨隨時有，現在房有德忙著結案根本沒有時間管他們，林楓打了招呼就出了巡捕房，王少秋也跟著出來了。

“姐夫，貨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是丁軍的，就是張副隊長提到的那個混子的，聽說也是一位日本人的密探。”

“什麽價錢？”林楓問道。

“三毛多的樣子，咋了？你不會想買點吧，這事好嗎？”

王少秋拿不準裏面有沒有問題，這案子老房正在準備結案，不好馬上搞出事端來，只能迂回，不然會讓房隊長記恨上。

“我們只買貨，看局勢發展，我覺得這批貨有點反常，誰都知道這批有問題，可這批貨一查就能查到，背後的人這麽有恃無恐的處理贓物不正常，莫非和謀殺案沒有關系？”

王少秋也覺得很奇怪，但信息太少，不好判斷。

不一會，兩人駕車就找到了探頭探腦的黃書良，這小子連忙向他們倆打招呼。

“貨在哪？”

“就在我那，我這不擔心有人知道您要買，所以統統把貨放在了家裏，保證不會讓別人看到您要買貨。”

“消息呢？”

“丁軍的貨，他從誰手裏得到的就不知道了，倉庫在虹口碼頭三號倉庫，據說還有幾百噸。”

果然有日本人撐腰，誰都知道虹口碼頭是日本人的地盤，既然倉庫在那裏，背後的那位肯定是日本人，但姜樹森、齊賓等人是怎麽和日本人聯系在一起的？還有得月樓，難道得月樓僅僅是巧合？

林楓和得月樓的大劉主廚也認識、葉掌櫃等人也自不必說。

三人兩輛車趕到了黃書良家裏，林楓以前還從沒來過黃書良家，位於四馬路的一條胡同裏，一個平房小獨院，一大家子人，林楓來了才覺得有點後悔，老娘、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還有一位三十幾歲的婦女，看那個樣子應該是黃書良不知道從哪裏找的媳婦，看來最近賺了不少，一家人客氣的不得了，林楓只想拿走貨，一噸鹽也沒有多少，兩個後備箱就放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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