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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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預告片的公布,電影《半成年》的上映也終於被提上了日程。

和弦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片花,越看越覺得振奮。與第一次出鏡的興奮點不同,她這次完全是出於由腎上腺素激發出來的難以自制的亢奮。

“離上映還有一段時間,你現在就開始興奮,當心後勁兒不足。”言歌斜靠在沙發上,一面擺|弄著手中的電腦,一面友善地提醒道。

正在客廳裏激動地做著廣播體操的和弦聞言止住了動作,扭過頭來氣惱地瞪他,“你才後勁不足呢。”

言歌猝然咧嘴輕笑,“我後勁足不足,你都沒試過,怎麽就知道?”

和弦雙頰頓時浮上兩團紅雲,眼珠子毫無方向地胡亂轉動著,卻始終不敢與他對視。遙想起那天在配音室,這人和祁嘉木就某問題毫不避諱杠上的情景,更是覺得所有熱氣都聚到了臉上。

言歌似乎對這個話題來了興趣,玩味地勾了勾唇,“你想試你得找我,站那兒幻想是沒有用的。”

“閉嘴。”和弦鼓著腮幫子唬他,“我勸你最好看兩部科教片冷靜下。”

言歌揚了揚眉毛,“還用得著看科教片?我只要看一眼你的廣告就能立馬掉進冰窟窿。”

被堵得沒話可說,和弦只能無奈地向下壓了壓嘴角,想笑又不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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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七月。

一年一度的電影金鵲獎頒獎典禮將在首都文藝大劇院拉開帷幕。

就早前發布的入圍名單來看,這屆金鵲獎的競爭頗為激烈。

單說最佳男主角這一獎項,入圍的不僅有近年來集口碑載道和票房號召於一身的當紅小生,還有德藝雙馨、深受後輩尊重的老藝術家。

作為國內影響力較大的電影獎項,金鵲獎一直秉持著高質量的評選水準。此番又逢群英薈萃,毋庸置疑,這一屆的金鵲獎勢必將賺足眼光與焦點。

所以自入圍名單公布以來,影帝的殊榮最終會被誰收入囊中也成為了近期微博上熱議的話題。

頒獎典禮當晚,巨星雲集群星閃耀。百米紅毯上,出場明星爭奇鬥艷,整個盛況空前絕後。

多家媒體的爭相采訪,數十家電視臺與視頻網站的實時轉播,無一例外地彰顯著大眾對於這屆金鵲獎的關註與期待。

美中不足的是,由於連日來的高溫炙烤,即便已經入夜,凝固的空氣中也不見一絲風動,徒留讓人甩也甩不掉的稠糊。

即便如此,出席頒獎典禮的各路明星們依舊情緒高漲,紛紛表現出對所入圍獎項的勢在必得。

和弦貪涼,找了個風口位置站著就不肯挪步,要不是工作人員過來催促,她沒準就準備擱那兒一直待下去了。

雖然晚上的獎項和她沒什麽關系,可因著《半成年》即將上映,借著這個風,她也如願收到了晚會的邀請函。

“和我走紅毯很吃虧嗎?”看著她總是蹙著兩道眉,祁嘉木不滿地抱怨起來。

“沒啊,我這是熱的。”和弦一邊解釋一邊把手掛入他的臂彎。

本來再正常不過的一個動作,祁嘉木卻如遭雷擊,當即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你做這動作別這麽自然好不好?一會兒讓你家那位看見了,我又要被人身攻擊了。”

和弦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說真的,要不是言歌不和他們一道走紅毯,她還真不願意挽這二貨。

這一次,言歌憑借在《晝夜》裏分飾兩角的精彩表現,強勢入圍了最佳男主角,同時也成為了當中呼聲最高的入圍者。

既然是憑借《晝夜》裏的角色入圍,他自然也不可能和《半成年》劇組一道,所以這被撂下的女主角,自然就只能湊給導演了。

對此,和弦倒是沒什麽意見,本來以為導演和她想法一樣,可眼下看來,好像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那不然咱倆踢著正步走過去?”她揚著下頜建議道。

祁嘉木腦補了這一幕,自知不是良策,遂不情不願地把手又遞了過來。

和弦沒好氣地往裏一掛,手臂還沒放好就又被對方躲開了一些。

緊接著聽到祁嘉木戰戰兢兢的提醒,“虛著點,虛著點。”

拿他沒辦法,和弦撇撇嘴,也只能順應他的意思照做了下來。

整一道紅毯下來倒是順利得沒話說,擺拍、簽名……幾乎一氣呵成,都沒用掉十分鐘的功夫就完成了全套。

因為是帶著宣傳任務過來的,結束了走紅毯,一行人又忙不疊地奔向了後臺,那裏□□短炮都已備好,就等著各路人馬的蒞臨。

和弦拉開椅子剛一坐下,就聽見人群之外一陣騷|動,議論聲音逐漸擴大,直到她能完全聽清聲音內容的時候,引發|騷|動的人也已經行至她視線當中了。

她盯著來人,半天挪不開眼。

許是因為可能會得獎的關系,今晚的言歌與平日大不相同。又或許是因為見慣了他居家的一面,而現下以這樣的姿態再出現時,在和弦的眼裏又多了一分驚艷。

他逆光而來,一面錯開人群向前行進,一面慢條細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雖是一個人,卻走出了一種聲勢浩大的感覺。

他的臉上帶著似是而非的淺笑,神色波瀾不驚,在若隱若現的燈光照射下,更顯得風姿卓越。

和弦突然萌發出了一個自私的癡念,她迫切希望能夠趕走在場其他的不相幹人等,那麽這樣,眼前的這番景象也就可以供她獨享了。

但癡念終究只是癡念,無法付諸於行動才是它的歸宿。

想到這兒,和弦悻悻地皺了皺鼻子,決定把意識拉回到現實世界琢磨點正事才比較靠譜。

因著一開始定下的采訪裏沒有把言歌算在內,而現下他的突然出現,也就直接導致了之前就布置好的座椅少了一只。

和弦率先發現了這個問題,於是趕忙起身準備把自己的座位讓出來。

這邊她剛一行動,那邊也馬上知曉了她想法的言歌隨即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肩膀,末了拽過身後的備用椅,微一偏頭示意她安坐下來。

自發把采訪的中心位置讓給了搭檔,言歌的這一舉動倒是讓在場的記者都不由暗讚。

到底是重大電影獎項的采訪,起初和弦還一度擔心記者們會跑偏,可現在坐到了這裏,她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基本上每一個問題都是圍繞著電影,沒有刁鉆的提問,也沒有帶著有色眼鏡的偏見,在場記者的每一個發問都顯得客觀嚴謹,這倒讓和弦放松了不少。

趁著記者把問話焦點轉向了祁嘉木,她便順勢開起了小差,正當她的思維作勢要越陷越深的時候,原本放在腿上的右手卻突然被人拉了過去。

和弦身形微動,趕忙想要把手縮回來,雖然他們身前有一條長桌作為遮擋物,可她還是怕慘了這幫記者的眼睛。

掙了兩下沒能掙開,她這才有些慌亂地擡眼去看拉住她手的人。

對方目視前方,神色平常到仿佛偷做小動作的人不是他一樣。

又不敢動作太大到引發記者的察覺,和弦只能稍稍握了握他的手,隨後便想將手撤回來。

可對方根本不依,用了力拉住她的手在自己手中輕輕摩挲,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起來心情很是愉悅。

和弦也沒轍了,只能假裝向後靠住椅背的時候往他那邊靠了些過去。

相反於她的緊張兮兮,言歌仿佛是戀上了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越發變本加厲地開始撓她的手心。

好幾次和弦都被他撓得快憋不住了,臉都皺成了包子,可還是沒法阻止他繼續下去。

漸漸發現不對勁兒是感覺到他的動作突然放緩,不再是毫無章法地亂撓,而是一筆一劃地像是在寫字。

開始把註意力放到手心之上,不需片刻就肯定了先前的猜想。

他確實是在寫字。

一筆一劃寫得極慢,見和弦沒有反應,他又好脾氣地再重覆一遍,直到看她臉上出現了然的表情,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寫下一個字。

一撇,一橫,一豎勾……

第一個字是“我”。

一橫,一豎,再一豎……

第二個字是“若”。

他寫得很慢,所以花費的時間也比較多,期間還分心出去回答了幾個記者提出的相關問題,但結束以後,他又立馬回歸到這在她手心裏寫字的工作中來。

終於明白了他想要傳達的信息,和弦當即額側浮出三條黑線。

“我若得獎,我要獎勵。”

這麽孩子氣的一句話竟然能從眼前這個即將奔三的人口中說出,和弦也是服了。

看她半天不給回應,言歌又繼續抓了她的手,不停地寫下“要獎勵”三個字。

被鬧得沒話說了,和弦只能小聲地“嗯”了一句。

而得到了答案的某人,這下可真是心裏樂開了花,眉宇間染上喜色不說,嘴邊的笑意更是絲毫不加掩飾地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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