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一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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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走了。

她還是走了。

而且還是以一種最為徹底的方式,與姜子芮一起,舍棄了兩人所擁有的所有的一切,人間蒸發。

他的不祥的預感,最終還是變成了現實。

想想他又忍不住苦笑,這兩個人的離開,看上去真是夠幼稚。一個是省城首富,一個是名門淑女,兩個人竟然會放棄他們的身份和地位,放棄令人羨慕的一切,像一對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一樣,任性地私奔了。

這怎麽可能?

姜子芮是省城最成功的商人之一。他有著最精明的頭腦、最淵博的學識、最顯赫的地位和最豐富的經驗。

宋雨潞則是省城人民心中最名副其實的仙女,她屢破奇案,完成了一個又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幾乎每一個省城的百姓見到她,都想要拜倒在她的腳下,祈求這位擁有著神奇力量的仙女能夠庇佑他們,一生平安。

這樣兩個人物中的人物,竟然會做出私奔這樣小兒科的事情,說出來,當真是不可思議。

卻也因此,更加讓能夠理解他們的人們懂得了,他們的情比金堅。

寧願放棄城市中的滿眼鮮花,而選擇去踩遍森林中的滿眼荊棘,只為尋找到屬於他們的自由之地。

不管他的心,有多麽的不舒服,但他必須無奈地承認,他可以理解他們。

那麽,人們會怎樣看待這樣一件轟動全城的大事呢?

不管怎麽說,以他的知識層面雖然可以理解,但省城大多數的人們,大字都不識一個,他們只是最淳樸的老百姓,而且對於婚姻的看法,有著根深蒂固的舊思想。

女人既然明媒正娶地嫁了人,卻不守婦道,與別人私奔,這在任何一個老百姓看來,都應該是不可饒恕的背叛才對。

辛伯宇這樣想著,信步來到了省城的一個非常熱鬧的集市當中。這裏聚集的人群最為覆雜,來自省城的各行各業。坊間正在盛傳著的這件事情,也許他在這裏,也能夠聽得到人們對此的議論。

果不其然,行走之處,聽到的人們的話題,談論的,真的都是這件事情。

“你聽沒聽說,仙女撇下省長,跟姜家少爺跑了!”一個賣菜的中年女人,一邊挑揀著爛掉的菜葉子,讓她的菜看起來更新鮮光亮,一邊跟旁邊的人搭著話。

一旁的是個賣糧食的攤販,他家的女主人立刻接過話茬:“早就聽說了,可我沒敢信啊,確定是跟姜家的少爺一起走了嗎?”

中年婦女點頭:“確定啊!上次宋家為兩個兄弟同時舉辦婚禮,娶的都是平常人家的姑娘,這可是轟動了咱們省城的大事情。仙女和她的前夫,都在婚禮的現場。結果那場喜宴結束之後,宋家找不到了他們的四姑娘,而姜家到處找,也找不到姜子芮的蹤跡了。警察局那邊傳來的消息是,他們找了當天也參加婚禮的那些人,有人看到,仙女和姜家少爺,是一前一後地離開了。你們說,他和仙女一起失蹤,那還能是怎麽回事?”

另外一邊兩個攤位的小商販,同時湊過來問道:“這麽說,兩個人私奔了?”

看到最先提起話題的中年女人點點頭。唉!集市中的很多人,不約而同地一聲嘆息。

人們開始七嘴八舌地分析著:“放著這麽好的日子不過,他們到底是圖個啥?”

“可不,尤其是仙女,她二嫁嫁的可是省長啊,這是多麽好的婚姻啊,不要說普通人家的姑娘,就是那些個家世最好的姑娘們,求都求不來的。你們說說,她為什麽還不知足呢?”

最先提起話題的中年婦女,心中卻有自己的一番看法,她毫不猶豫地表達出她的意見:“要我說啊,那恰恰證明了:仙女仁義。”

“這怎麽說?”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活計,一起湊過來。

中年女子振振有詞,生活的經驗,讓她自信自己的分析頭頭是道:“女人,只要嫁得好的,誰希望放棄,誰希望被休離?”

“在咱們看著,那仙女之所以二嫁,證明那省城首富,也真不是東西。他娶了八個呀,像仙女這樣的人物,就算嫁總統嫁總理都綽綽有餘,竟然給他當小妾,他算什麽東西呢?”

“可是,仙女這次真要是甩了省長又跟他走了,那就證明是咱們看錯了。那姜家少爺,其實是個有情義的。仙女離開他,肯定是迫不得已。這我可不是信口胡說。省長大婚,就算他低調,不是也請客了嗎!你們聽說仙女出來待客奉茶了嗎?有儀式嗎?你們看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了嗎?這說明什麽?仙女的二嫁,還真沒準是被迫的。”

“這是啥道理呢?省長撿剩有癮啊?強迫娶別人家的姨太太?”一旁一個楞頭楞腦的男人,實在聽不下去,此時突然插話道。

被打斷的中年女人看了看他,又扭頭看了看大夥:“他說這話,大家說應該說他什麽?”

有人立刻附和道:“還說啥,揍他,純粹是找打。”

有人已經走了過來:“敢這麽說仙女,你就是想死。”

這一刻,不只是說說,很多人都叮叮當當地抄起家夥,付諸行動。楞頭楞腦男人的身上,迅速地挨了幾拳幾腳還有幾下木板子。

中年女子得意地哼哼兩聲,很滿足於自己的號召力,她居高臨下地說道:“怎麽樣,二楞子,這下你該知道省長為啥想娶別人的姨太太了吧?”

“那是仙女。我跟你說,總統那是不知道,總統要是知道了,他也得借上兩條腿,趕到咱們省城來,想娶咱們仙女呢!”

糧食攤位上的老板娘立刻附和道:“你說得太對了,那仙女呀,絕對是天底下最旺夫的女人。誰娶了她,他就等著撿便宜吧!”

她的丈夫一邊扇走縈繞在身邊的蒼蠅等小昆蟲,一邊同意著妻子的話:“那是。你們知道嗎,咱們前莊的那個劉瞎子,神算,他聽了咱們描述的仙女的長相,都跟咱們說過,這個女子啊,是非一般的,是要成大氣候的。”

臉色鐵青,眉頭深鎖,這就是辛伯宇目前的狀態。

他們所說的一切,雖然大多在他的意料之中,卻還是將他氣得不輕。

什麽是無條件的寵愛,這就是無條件的寵愛。她向左,左就是對的;她向右,右就是真理。她離婚再嫁,是追求幸福;她私奔前任,是追尋真愛。按照這樣的寵法,恐怕就算她殺人放火,打家劫舍,在這群愚民看來,那鐵定都是為民除害,應該拍手叫好才是。

可是,他為什麽娶她呢?原因還真讓這群屁民說準了。這也是最讓他感到郁悶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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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真正的水災災民們背井離鄉、流離失所的狼狽情景,宋雨潞才知道,她以為的她此時將自己和姜子芮裝扮的蓬頭垢面的樣子,還是小巫見大巫了。就算她學習過專業的喬裝改扮的課程,在實際當中應用下來,還是不如那些真實的情景,來得震撼人心。

看到她眉頭緊鎖,目光深沈地望著來來往往於省城郊區交通要道上的災民們,姜子芮心中輕嘆一聲,對她說著他知曉的一些情況。在與她出走之前,商界也正在舉行大規模的賑災活動,他積極地組織出人出力出錢,對於個中情況非常了解:“咱們省周邊的省市,無論湖還是河,都漲滿了水,其中,黔運河決口二十七處,凡是它附近的縣城,全成了一片汪洋。城市裏的淹水達到了四米以上,如果要退盡洪水,恐怕至少需要半年,而且當地的生態也遭受了毀滅性的破壞,大家只能背井離鄉了。”

“黔運河是什麽,是一條河嗎?”宋雨潞問道。

姜子芮搖搖頭:“不是一條河,而是指長江與淮河兩大水系間的一大片低窪地,那裏千萬畝農田絕收,大批災民流離失所,經過洪水的浩劫後,孑遺之民,無以為生,不過短短數月的時間,饑饉與死亡,均不可免。”

是啊,太慘了。

宋雨潞和姜子芮,在災民當中跟隨著人流行走的方向,向前行進著,她輕聲地問她身旁的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女性災民:“我們就這麽趕路,平時都吃些什麽呀?”

女人面色蠟黃,看上去甚至沒有力氣扭過頭去看她一眼,嘆了口氣回答她:“還能吃什麽?我們一路上就是剝些樹皮,把它們磨成粗粉,摻上一些水藻啊、草根啊、樹葉啊什麽的,把它們蒸了吃,雖然說難以下咽吧,但總比餓著肚子連路都走不動,要強啊!”

眉頭深思地皺著,與其如此,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宋雨潞又看向一旁的姜子芮:“一定要背井離鄉嗎?那片低窪地周圍,有沒有就近救扶的希望呢?”

姜子芮搖搖頭:“沒有。離開還是對的。如果棲息於水中,寒暑侵淩,濕氣內蘊,疫癘更是會隨之發生。”

那樣的話,災民的生命,就更是岌岌可危。

“孩子啊,前面不太遠了,聽說那裏有粥喝,你也快點走啊!”女人對宋雨潞說著,繼續邁著灌鉛的雙腿,向前走去。

女人說的那個地方,就連宋雨潞都知道。一路走來,她已經聽至少幾十位災民說過這個情況。距離她們此時的行進路線最近的一家道觀,正在開設粥廠,從早到晚免費放粥,有省城中幾百個市民義務燒飯淘米,每天供應上萬人吃粥。據說,由於省城的富庶又躲過了此次的天災,有幾十個城鎮的災民們,正在日以繼夜地趕往省城……這座城市疏散災民的能力,正在面臨異常嚴峻的考驗。

她對姜子芮說道:“我們也跟過去看看吧!”

姜子芮點頭。

還未及趕到大家嘴裏所說的道觀,宋雨潞便在沿途所設的省城的一個救濟站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身邊的人都異常的忙碌,救濟站中有幹凈的水供災民取用,尤其是一些生病的災民,還可以得到一些清涼解暑的中藥湯。只有他,就只是穩穩地端坐著,看著眼前的一切,並且時不時地吩咐一些人,去幫助不同的災民。

姜子芮留意到她的註目,好奇地問道:“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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