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 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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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嬌弱的身影,佇立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之中,看著天空艷麗的煙花,與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交相輝映……

不知為什麽,突然就想起了小的時候背過的一篇作文:春節到了,大街小巷人潮如織,辛勤勞動一年的人們,紛紛走出家門,享受節日的閑暇,男女老少個個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天朗氣清、陽光和煦。遠處天空白雲點點,近處人們喜氣洋洋。彩旗飄揚,花兒朵朵,在過年的這一時刻,甜蜜幸福充滿了整個城市。

到了夜晚,“當……當……”隨著鐘聲的敲響,煙花和爆竹便齊鳴起來。那爆炸了的煙花仿佛是一朵美麗的蓮花在空中展開了花瓣,一顆顆煙花又像無數明亮而璀璨的流星,夜空頓時變得光彩奪目。此時的場面,被笑聲、鞭炮聲、喊聲、樂曲聲合成的旋律包圍著,真是熱鬧極了。

雖然是一篇普通的作文,但寫得真的很好。此時她所身處的環境,就正如描述這般,天空中正在綻放著絢爛的煙花,耳邊的鞭炮聲和歡聲笑語,始終未斷。

春節,就這樣到來了。

真沒想到,她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第一個年,是在辛伯宇的家中度過。

過年,對於她來說,是一種痛。因為曾經,那一場大地震,讓她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依靠先進的科學技術蘇醒之後,優秀的她卻一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記憶中,沒有人在這個最重要的節日裏,給過她節日的溫馨和暖意。

想到這裏,她能做的,唯有苦笑,瑩白的小臉透出一抹深刻的寂寥。此情此景,她只有一句話可以表述:一切依舊。

有人正在走近。

不用回頭,她已經知道是誰。

在白天的時候,他倒是一直沒有過來打擾過她。原因也很簡單。在年關裏,一省之長的忙碌,肯定是超過很多人的想象。新婚燕爾,還在醉心於工作,這樣的溢美之詞,是很容易滿足愛慕虛榮的人那一份玻璃般的虛榮心的。不過,辛伯宇一定不屬於這一種,他的敬業和勤懇,一直都發自肺腑,顯而易見。

“有事嗎?”

“哦,”每次見到她,竟然都問他這句話,這讓辛伯宇又恢覆了尷尬的表情。“我們現在,畢竟是夫妻了。”

“是嗎?辛省長是這麽認為的嗎?”

聽了她的話,辛伯宇忍不住看了看他的房間,房門是開著的,在那面隱約可見的墻上,正中懸掛的,是經過精致裝裱之後的結婚證書。原本是他的房間,現在卻是她在單獨使用,每一天無論身處房間的哪一個角落,都可以看到那張結婚證書,難道說,這還不夠明顯嗎?

表情固然平和淡然,她的話音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對不起,辛省長,那一紙婚書,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為什麽?”辛伯宇追問道。

柔和的表情和聲音未有絲毫改變:“因為我沒有同意嫁給你,我是被我姐姐強迫著,送到你們家來的。”

不知為什麽,她的話,反倒讓辛伯宇的心中,松了一口氣。幸好,她說的不是:她依然是有夫之婦。

“四姑娘,我從未想過,要勉強於你。”辛伯宇忙著剖白他的心。

怎奈宋雨潞並不願意多聽,她用三個字打發道:“那就好。”

辛伯宇話鋒一轉:“但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可以嘗試著接受我。我沒有更多的要求。”

宋雨潞肯定地搖搖頭:“我無法答應你什麽。”

思慮片刻,辛伯宇又問道:“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宋雨潞回答他:“我要與你,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

這就是她現在唯一的打算。

辛伯宇不解地搖搖頭:“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勉強你的。”

她聽得笑了,笑得溫柔而倔強:“那就好。”

他們的話題無法繼續,辛伯宇再度離開。在宋雨潞聽不到的時刻,他嘆息一聲。

他雖然老謀深算,卻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一直在尋覓一位能夠匹配自己的好妻子,助自己一臂之力。宋雨潞的品貌、家世、才華均無可挑剔,而且逐漸在省城人民心中取得了無可取代的重要位置,這樣的女人,怎能甘為別人的小妾,應該嫁給他這樣的專心之人才對。

在遇到她之前,他曾經一度以為,人世間,根本沒有可與自己匹配的女子。

他有足以支撐自己奮鬥一生的宏圖大願,不屑於兒女私情。妻子低眉順眼、兒女歡樂繞膝,這些都不是他所追求。

結識了宋雨潞之後,所有他曾經不屑的一切,在他的心中,竟然都換了另外一個模樣,這讓他的心,也不禁對於這樣的人生,有了一些期待。

她的身上,有什麽如磁石一般,吸引著他呢?

任何人,都可以為他所用,根本用不著,娶到家裏來。

可是,他就是很想娶她。

在他的心中,她是一個絕對不一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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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夜晚來臨了,大年初二的晚上,醉醺醺的,辛伯宇再度來到了宋雨潞的房間。

更確切地說,這就是他從前居住的房間。現在,他卻進不得,至於裏面的人兒,他更是碰不得。

他已經如此禮讓有加了不是嗎?

不過是二嫁,她也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了,為什麽要如此對他?

身為合法丈夫,他是否應該履行一下丈夫的權利?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說的。

“今晚,我要睡在這裏。”

纖細嬌小的身影緩慢地轉過來,靜默地看著辛伯宇:“我不想,讓你今晚,睡在這裏。除非,我離開。”

“你不能離開!”辛伯宇大著舌頭說道:“而我,也必須要,留在這裏。”

她平靜地凝望著緊盯著她的目光灼灼的男人,平靜地說道:“如果我說,我一定要走呢?”

黑灰色的冷眸緊盯著她倔強的容顏:“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拒絕我?我是你的合法丈夫,不是嗎?”

“你不是。”她簡短回答。

見辛伯宇又望向婚書的方向,她再次強調:“我已經跟你說過,那一紙婚書,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開玩笑!想當年,她可是九五後,豈是被一張紙就可以束縛住的封建女子?

固執地望著她,他的眼中閃爍著懇求:“你就那麽難以接受我嗎?”

“那也不一定。”她出乎他意料地回答道,但接下來還有一句:“但是現在不行。”

“如果我說,我今晚一定要留下呢?”惡意地向她欺近,咬牙切齒地,他威脅著說道。

她沒有任何懼怕,也棲身向前,擡起頭來,與他的臉龐間幾無距離,一雙晶亮的眼,閃著勇氣的光:“非但那一張小小的薄紙片不能束縛於我,而且我也不是什麽追求貞潔的烈女,所謂的清白,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但你若想要怎樣,也得看你,是否真有這個本事!”

對付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她雖然不懼怕,但並沒有必勝的信心。但如果只有一個男人,那麽以她的能力來說,綽綽有餘。

辛伯宇如果想要自討苦吃,她自然是不介意。

臉色不再陰沈,語氣也重新恢覆了清晰和平穩,辛伯宇像是突然醒了酒:“我讓步。是我錯了,我有點喝得太多了。”

宋雨潞也不在意,後退一步,對著他抱拳拱手:“承讓承讓。”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唇角抿得很緊,剛毅深斂的目光中,有無奈,更有期許:“雖然你嫁給我,但你完全是自由的。能夠娶到你,是我的一種幸運。我希望,我的誠意,你能夠看得到。”

留下這句話後,辛伯宇踉蹌著腳步,落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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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兩個男孩子嘆息連連,隔一會兒就會勸上一句。

女孩子卻置若罔聞:“要你們管,我就要哭,不然我還能做什麽?”

兩兄弟對望一眼。說得也對,少爺都沒辦法,他們還能怎麽做?

“當初是不是你們說,少爺對雨潞姐是真心的?你們哪個先說的,給我站出來!”

雨寶滿臉怨怒地看著兩兄弟,哭腫的眼睛怒瞪著:“連休書都肯寫,而且還眼睜睜地看著雨潞姐剛回家幾天,就被宋雨瓊嫁給了辛伯宇,天底下,還有這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從前的老話怎麽說的來著?侯門一入深似海,她是不是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雨潞姐了?

想到這裏,她哭得更傷心。

雙胞胎兄弟,再次對望著,哀嘆一聲。整整一個年,姜家的每一個人,誰都沒有過好。除夕那天,所有人都得知了雨潞姐嫁給辛伯宇的消息。也是直到這時候,大家才明白,宋雨瓊接走自家妹子的真正用意,也知曉了姜子芮的那封休書的存在。

有人歡喜有人愁。視她為對手的幾個女子,自然是歡欣鼓舞,喜上加喜。而真心喜歡宋雨潞的每一個人,則是傷感不已,雪上加霜。

辛垚帶著心事,來到了宋雨潞從前居住的小樓。姜家的內務都是她在管理,雖然宋雨潞已經離開,但她不開口,沒有人敢提出收回這棟別墅作為他用。

物是人非。有人從這裏走出之後,就被人迫不及待地操控著,華麗轉身,成為了--她的嫂子。這樣荒唐的事情,竟然就發生在她的身邊,她的朋友的身上。

她都不知道,她應該作何感想。

雨潞會喜歡上她的大哥嗎?開玩笑,怎麽可能?打死她兩次,她都不會相信。

看看眼前這三個小家夥,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雨寶更是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她的氣就更不打一處來。

“哭哭哭,哭什麽哭?哭能解決什麽問題?”她忍不住發聲。

雙胞胎兄弟這才留意到她的到來。兩人垂頭喪氣地走到她的身邊,低頭不語。雨寶則依舊哭她的。

“哭有什麽用?你們等著,我去把雨潞接回來。”辛垚信誓旦旦地說道。

在場的三個人,全都吃驚地望向她,雨寶也驚訝得忘了哭。“真的?”

當然是真的。辛垚信心滿滿。既然可以被帶走,就自然還可能再搶回來。

“我回門的那天,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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