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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搗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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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任何用來形容吃驚的語言,都不足以用來形容茆全現在的心情:“好可怕,好可怕的病。這麽說,我還是會死嗎?”

宋雨潞搖搖頭,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我用了青黴素的孢子,培養了青黴素菌,治好了你。”

太好了太好了,茆全這才放心,自己不用死了。可是,他還是覺得萬分後怕:“那個姓湯的藥劑士,她為什麽要害我?”

自己與她,此前從未相見,井水不犯河水,無怨又無仇啊!

腦海中靈光一閃,茆全的眼睛,登時瞪得更大:“莫非,她不是要害我?”

接下來他的話,說得更加大聲:“她是想要害所有監獄裏的人。”

就如同兩年前一樣?如果沒有宋雨潞,他和其他的犯人們,也將如同兩年前的其他人一樣,中毒死亡?

宋雨潞沒有再回答他任何一個問題,她的眉頭皺得很緊。

他們想要加害的,豈止是這一個監獄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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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看守長廖爍的匯報,男人一刻也不曾遲疑,立刻帶人,將樾城監獄的醫務所團團圍住。

然而,他們還是來遲了一步,這裏已是人去樓空。

參加搜尋的看守跑過來匯報:“醫務所所長高田和藥劑士湯淺,同時失蹤了。”

男人點點頭,嘴角綻出一抹譏諷的弧度:“跑得還真快。”

他環顧四周,醫務所的面積並不大,只有兩間病房、一個處置室、一個中藥間,還有一個醫生休息室。雖然裏面的人跑了,但東西看起來都完整的保留著,從表面上看上去,他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沒有問題,是不可能的。

緩慢地挑起濃眉,僵硬的語調,從牙齒的縫隙間迸出來。“掘地三尺,給我搜。”

他相信,由於那些人撤退的時間太緊迫,這裏隱藏的秘密,不會被完全銷毀,他必將會有所發現。

經過連夜的細致耐心的尋找,一個驚天秘密,終於展現在男人的眼前。並且這個秘密,真的位於三尺以下的地底。

醫務所內,竟然有一條通道,通往一個容量龐大、各項醫務設施健全的地下室。

燈光的照耀下,地下室中的一切,令人毛骨悚然。

墻上的掛架上,掛著人體臟器;桌子上,擺放著骨鋸和各種手術器具、制菌用的器皿、金屬燒瓶……

幾十具屍體,被浸泡在不明的液體中,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內臟外露,或是大窟窿小眼的傷痕累累,令人觸目驚心。

在現場,還發現了一些由於燃燒不完全、沒有被毀掉的記錄本,有一本封面的字跡明顯:防疫給水記錄。

翻了幾頁,由於經過了燃燒處理,上面的字跡不甚清楚,隱約寫著:烈性傳染病病種調查,鼠疫、霍亂、傷寒、副傷寒、炭疽……

傳播方法、方式調查:考慮飛機空投帶菌跳蚤或散布帶菌食物……

他的臉色一片冷凝,眼神犀利,巨大的怒氣,從心中噴薄而出。

不需要看得更多了。

這些滅絕人性的畜生。

黑眸裏燃起的怒火燒灼更旺,他沈聲命令道:“這裏的所有一切,徹底消毒,全部銷毀,就地焚燒,凡是地下室裏的任何一個生物,即便是我們用眼睛看不見的,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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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軀、狂妄的表情、瀟灑倜儻的容顏,舉止不凡的風度,這是一個外表很優秀的男人。

柔弱的身軀、平靜的表情、傾國傾城的容顏,充滿靈性與智慧的雙眼,這是一個外表非常優秀的女子。

長久地打量她之後,他緩緩傾身,那雙幽黑冰冷的眸子,近距離地俯視著端坐在房間內的她,女孩始終擡著無懼的眼,與他相對。

這是他第一次與她面對面。他淩厲的目光,飽含著冷靜與淡漠,有著無比強大的存在感,足以令對手如坐針氈。她卻一點也不害怕。“真不敢相信,一個二十歲的小丫頭片子,竟然真的不怕死。”

她在心裏冷笑一聲。活了那麽久,又因為她的職業的緣故,讓她看過了太多的死亡,還有什麽可怕的。

她的回答是:“你,不也一樣。”

他的聲音輕柔卻仿佛能夠將冰山凍出裂縫:“我怎麽一樣?”

他畢竟是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刀頭舐血,槍林彈雨,半生歷經風雲變幻無數,怎能和一個二十歲的小丫頭相提並論。

“你和我一樣,不怕死,但敬畏死亡。”這是她的評價。即便他為了她,殺了五個人,但在此之前,兩人從未打過一個照面,她竟然就這樣評價了他。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亦如雪似冰。“看來,有些人對於驚天動地的變故,適應有加。”

她淺淺一笑,對於給予自己的任何評價都不感到興趣:“你派人跟了我三個月,現在終於現身了嗎?”

他用眼神問她:你知道?

她用眼神回答他:是的,我知道。

臉色頓時凝重,眼裏多了一絲陰霾,他語氣冷淡:“你真的不怕死?”

“想讓我死的話,就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了。”無懼的眼,固執地看著他,意義明顯:你想要的,顯然是其他的,不是嗎?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雖然跟蹤她的男子曾經對他說過,但今日親耳聽到,他仍然感到驚奇。

她點頭,現在完全知道了:“該看到的,我已經看到了。”

他追問:“夠了嗎?”

她點頭:“夠了。”

“那好。”他註視著她的目光,深沈無底,那抹暗色,仿佛沒有盡頭:“時機到了嗎?”

她鄭重地看著他,鄭重地搖搖頭。

他斷然說道:“我不想再有人受害。”

她點頭,心情沈重:“我知道。”

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已經行動了。”

她點頭,一連幾天,整個監獄戒備森嚴,她認認真真地治著傷,他則鋪天蓋地地尋找著,雖然她可以充耳不聞,可是那麽大的動靜,聾子都聽得到:“我知道。”

他的目光中帶著憤怒,也帶著勝利者的自得:“你猜我發現了什麽?一個地下室,一個用活人做試驗的地下室,我們發現了三百多件人體解剖用具,他們罪行累累,不容否認。”

“你還發現了什麽?”宋雨潞追問。

“他們所謂的防疫給水記錄上寫著,用健康的人體,通過鼠疫、傷寒、霍亂、炭疽等細菌和毒氣進行活人實驗和慘無人道的活體解剖。”

雙拳握緊,雙眼灼亮,他幾乎說不下去。真他娘的,滅絕人性。

做這樣的試驗,剝奪那麽多人的生命,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她卻還是一派冷靜:“醫務所的人呢?”

“跑了。”這是最讓他感到郁悶的事情。他第一時間得知了宋雨潞要醫治茆全,就果斷出手,立刻派人包圍了醫務所,卻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讓他們跑了。

“那個犯人身上中毒了?”直到現在,他才向她問起這件事情。但幾天前,她所需要的所有的材料,都是他親自吩咐準備的。

她搖頭。病毒感染和人們普通理解的中毒,並不一致,並不能夠喝下一劑解藥便被治愈。“這是一種病毒。”

“如果治不好?”他的眉頭皺得很緊,想也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出他所料,她的回答是:“迅速傳播,這座監獄裏所有的人,死亡率將是百分之百。”

臉色極其陰鷙,如火的黑眸,洩漏了他此刻的憤怒。這些人,太狠了。幸好,他們有了她。

面容上的冷酷消褪,黑眸中有奇異的神采閃動,一抹欣賞的笑容悄然浮現在嘴角。“你還真有本事,救了監獄裏所有的人。”

回應他的,是淡淡的一笑:“這不就是你,希望我來到這裏的目的嗎?”

那倒是不假。可是話又說回來,對於她的任務完成情況,身為老板的他並不那麽滿意:“你有這麽聽話?為什麽不更早通知我,讓我在他們出手之前,就拔了他們的大本營?”

那豈非更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我和你的看法不一樣,我不讚成打草驚蛇。”她堅定地搖搖頭,她所想的,比他要覆雜。如果他們一旦準備魚死網破,在覆滅的同時,大肆散布人工瘟疫,那麽可能產生的可怕後果,不是她和現在的這樣落後的醫學手段,所能夠輕易控制的。

幸好,那些人想要保存實力,想要留存下來目前珍貴的研究成果,所以只是逃走了。這也是她的目的。細菌試驗的制造者們,在試驗沒有完全成功、時機尚不成熟的條件下,不會輕舉妄動。

細眉再次微微地皺起,翦水瞳眸中,依然是一派淡定沈靜。她的言語中,舉重若輕,充滿智慧的力量。

“你所搗毀的,應該就是制造細菌武器的專門機構,我的前期調查,已經發現了他們散播過鼠疫和霍亂等病菌,以致造成了這些疾病的發生,我想,他們所作的壞事,遠遠不止這些,你發現的地方,應該還有活體解剖、病菌註射、冷凍試驗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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