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If】第一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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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過去了一個星期。

一個晴朗的早晨,陽光普照。斯雷因正在院子裏澆花,周身被一片盎然的綠意所環繞。

塑膠水管中湧出來的水冰涼,他不由得用手接了些,感受這份清透的涼意。水打在植物和泥土上,碰撞發出“嗒嗒”的聲音,空氣中混合了草與泥土的氣味,為這樣一個爽朗的早晨又增添了一絲新意。

為方便活動,他只穿了條工裝褲和一件白T恤,袖子還挽到了肩上。他脖子上的那串銀色鏈子隨著他的動作晃動,和澆灌時四濺的水珠一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直起腰來,他又接了些水撲到臉上。晶瑩的水滴如水晶那樣點綴在他亞麻灰色的發梢和睫毛上,他眨眨眼,幾滴落下打在臉頰上,更多的水則是順著臉龐流下沒入領口。

稍微清爽了些。

流動的水還在滴滴答答的響。忽然聽得“嘩啦”一聲,在一片寂靜中有些突兀地闖進耳裏,他側過頭,看見不遠處在躺椅上看書的少女翻了一頁書。

泛著粉紅色的指尖停留在那頁紙上,輕巧得恍若一只稍作停留的蝶。

休日中的少女換下統一的校服,穿著一條白色的吊帶連衣裙,平日不得見的白皙肌膚□□在外,與身下的白色木質躺椅相映,是潔白無瑕的色彩。。

她看得入迷,體態放松,仰面躺著慵懶得仿佛一只白貓。閑著的那只手擡起,繞在腦後枕著,粉白的小手恰好落在耳旁,金色細軟的發絲穿梭在指縫間。

密密的眼睫輕顫,專註的綠色眼眸好似清澈見底的湖水,被劇情帶動著時而泛起波瀾,眉頭也跟著皺起。

她的身形纖瘦,窄窄薄薄的顯得格外脆弱,卻又十分柔韌,像一枝百合花那樣輕柔地落在躺椅上。裙擺寬松,層層布褶顯露出裙下腿部的線條。從膝部開始雙腿□□在外,形狀是恰到好處的飽滿、纖細而又健康,肌膚細膩,泛著如珍珠般柔和的光澤。

芙洛拉抽出枕在頭下的手,取過一旁放在矮桌上的冰鎮蘋果汁,眼睛卻不離紙張。

她心不在焉地含住杯中的吸管,玻璃杯外凝結的水滴滾下,落在她潔白一片的胸口,又順著剛剛發育些許的曲線,滑進寬寬的領口。她身子動了動,調整成更舒服的姿勢,雙腿交疊在一起。

最為生動的莫過於那一雙小腳,精致小巧,像一個細致雕刻出的零件,制造它的工匠還細膩地在關節處暈染上些許粉色。腳背的皮膚很白,腳後跟圓而飽滿的,有著比踝部還要深些的玫瑰色。從腳心到腳掌是一條流暢的弧線,也有著同樣顏色。

她的腳趾猶如幾顆飽滿的果實,無意識地時而張開,時而勾起緊繃。一動一動,倒像個有靈魂的活物。

斯雷因收回目光,又用涼水洗了洗臉。

可當他再次擡起頭看向芙洛拉那邊的時候,她早已不在椅子上看書了。那本深紅色精裝封皮的書攤開在椅子上,它的主人丟下了它,赤腳順著石子路走了過來。

金發的少女走到斯雷因面前,把那杯蘋果汁放在他手裏,還將吸管擺正對準他的方向。

“渴了嗎?喝吧。”她的笑容耀眼。

斯雷因的動作一滯。

杯壁上的水順著他的手腕滑到手臂,沒有他想象中的涼。他忽地想起剛剛那滴滴在她胸口的水。

頓時有些心慌,他趕緊低頭喝了一口裏面的果汁。然後視線一轉,看見她□□的小腳。

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都被水淋濕了,她的腳也濕漉漉的,還沾了些草屑和泥點。

“怎麽不穿鞋?”他不禁問,“地上挺涼的。”

這一問倒好,芙洛拉嘴角浮起一抹壞笑,上前幾步踩在他腳上了。

為保持身體的平衡,她的雙臂繞在他脖子上。明明是意味深長的動作,她做著卻只像個在蕩秋千的孩子。

她也不回答斯雷因剛剛的問題,只問:“好喝嗎?”

斯雷因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弄得有些發懵了,怔楞著回答:“好喝……挺甜的。”

芙洛拉也笑得甜甜的。

“我多想著你呀,對不對?”她說,“你該獎勵我。”

“獎勵?”

“嗯……”她假裝沈思了一會兒,眼珠機靈地一轉,“比如說……一個吻怎麽樣。”

她說著靠近些,緊貼在了他身上。

“我喜歡你吻我,”她仰著的頭偏了偏,很乖的樣子,“特別喜歡。”

……

他感到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微微低頭吻了她半開著的唇瓣,像在吻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的嘴唇很軟,含在嘴裏像是會化掉那樣。小小的舌尖舔了舔他的嘴唇,他睜開眼,看見她的眼睛亮閃閃的,裏面映著他。

他嘗到了一絲清爽的甜味,涼涼的,興許是剛剛喝了冰飲料的緣故。

她還嫌沒有吃夠,順著他的唇縫探了進去,勾著他脖子的手臂緊了些。他也攬過她的腰把她抱緊了,閉著眼陷入她溫暖的體香中。

“嗯……”

最終芙洛拉饜足了,很是寬慰地哼笑了一聲。她靈活地溜出他的懷抱,從他的腳上跳了下去。

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唇,從他手裏搶走杯子。接著動作利落地小跑著回到躺椅處,躺下又把書翻開了。

被丟在原地的斯雷因手裏拿著仍在淌水的塑膠水管,恍惚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還回響在耳畔,唇齒交融時的觸感也殘留在腦海中。

剛剛失神的時候沒註意到,水管的水澆了一身,褲腳全都濕了。芙洛拉也是一樣,腰側被水濕了一片,隱隱透露出裙下些許白色的布料和淺藍色的印花。

……

斯雷因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把水龍頭關掉了。

……

那天晚上斯雷因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中有一個看不清面貌的少女,身著潔白的婚紗從高處緩緩落下,宛若一條在水中舒展身姿的白色金魚。

少女落在一個男人的懷裏,被他穩穩地接住,抱緊在懷中。那男人的五官同樣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來比她大了許多,朦朧間臉上卻帶著少年人的暢快笑意。

看著這幅場景,莫名地,一股帶著熱度的幸福感在胸腔彌漫。

“你後悔過嗎?”

他聽見那少女問男人。

可還未等他聽見男人的答案,視線忽地一轉,他落入一片漆黑之中。

……這裏是哪裏?

他疑惑著向前伸出手,觸到一塊木板似的東西。

木板的另一端有斷斷續續的哭喊聲,聽著很不真切。

【……不要,不要,不要。】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撕心裂肺。

【別帶走他,別帶走他,別帶走他!】

她空洞地重覆著,無意義的字句不知為何,如冰冷的錐子那樣穿透他的身心,使他遍體生寒。

恐懼隨著女人的咒語逐漸升起,他的心跳快了起來,一片黑暗中其他的感官都變得敏感許多。

他感到很冷,很壓抑。摸了摸身下,也是同樣的木質觸感,他估摸著自己大概是處於一個木盒子裏。

該不會……

一個恐怖的念頭攫取了他。他頓時陷入無盡的恐懼中,森冷的寒意如一只猛獸攀上他的脊背。

然後像是在迎合他的猜想那樣,“沙拉”一聲,一捧土潑灑在了上方的木板上。

【……把我一起帶走吧。】

他聽到那個女人這樣說著,聲音比之前近了許多。

有人在抓撓蓋在他身上的木板,應該是她。她哭個不停,抽抽搭搭地,淚珠打在木板上“嗒嗒”作響。她抽噎時的聲音淒涼,蕭索如冬日刺骨的風,回蕩在一片漆黑不見五指的枯林中。

他不知道她是誰,可聽著她的哭泣聲,心裏卻莫名地為她的哀傷感到鉆心地痛。他想要知道她是誰,想安撫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於是使出全力推開那阻隔兩人的障礙,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始終一動不動。

……

難道說真的……

他終於確認了自己的處境:

他躺在一個棺材裏,死的。

就在這時,那女人停止了抓撓木板的徒勞動作。

大概是將臉貼在了木板上了吧,這一次她的說話聲聽起來格外真切。

她說:

【別走,斯雷因。】

……

他躺在那裏,無盡旋轉著的恐懼感與震驚感將他托高。他感到缺氧,腦中一片空白,因為這一次他,總算聽清楚了:

那分明是芙洛拉的聲音。

“——!!”

斯雷因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幾乎是跳起那樣,從床上坐了起來。

隔著玩具熊睡在一邊的芙洛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從被窩裏鉆出來。

“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她眨著迷蒙的睡眼,將懷裏抱著的熊丟到了一邊,向仍處於混亂狀態的斯雷因靠近些。

等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終於傳達到他那裏。他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雙臂,慢慢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感受到懷裏的實感與暖意,他終於安心些,長嘆一口氣。

“怎麽了呀?”芙洛拉的手臂繞到他背後,安慰地拍了拍,“明明是我看了恐怖小說害怕,才叫你來一起睡的,結果是你做噩夢了啊。”

混亂中的斯雷因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夢到我死了。”

芙洛拉沈默了一瞬,摸摸他弓起的後背:“……那確實很可怕。”

斯雷因低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那裏充滿花朵的甜蜜馨香。他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

“不……那不是最可怕的。”

“那最可怕的是什麽啊?”

“你。”

“……”

芙洛拉再次沈默了,拍他後背的動作也隨之停滯。

斯雷因忍不住繼續說:

“夢裏你哭得很傷心,還撓我的棺材板。”

“……噗。”

芙洛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他有點不滿意,用力抱緊了點。她被勒到了癢處,笑得止不住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她說。

斯雷因也緩過來一些,剛剛驚醒時周身環繞著的那種寒意,也被懷裏亂動個不停的小熱源給驅散了。自己的話聽起來確實有些荒唐了,他不由得一起笑道:

“夢嘛,總是沒什麽邏輯的。”

“但是撓棺材板也……”她說著說著覺得有些陰森,收斂了笑容,“可怕。幸好只是個夢。”

“嗯。”

夢裏那種窒息的感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兩個人再次躺下後,芙洛拉把熊丟到了一邊。她直接鉆到他被子裏,聽他回憶剛剛夢中的內容:

“夢裏的芙洛拉是公主,我是你的騎士。”

“好浪漫呀,像童話故事一樣。”芙洛拉評價道。

“不是個童話故事。”他的表情有些悲傷,“我們都很不快樂,心裏都缺了點什麽,只有和對方在一起的時候才感到滿足。”

“嗯……現在也是一樣呢。”她輕聲說。

他繼續說:

“然後夢裏的我死了,你在哭,因為……你無法忍受失去我。”

可是哭又有什麽用呢?隔絕兩個人的木板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堅固的壁壘,用再多力氣也無法摧毀。

他在這邊,她在那邊。如此簡單,如此殘酷。

期限是永遠。

“……”

大概是體會到了那種無窮無盡的寂寞與悲涼,芙洛拉沈默了。

良久,她輕輕的聲音在一片幽暗的室內響起:

“……真是個可怕的夢。”

“嗯……”

她無法想象失去他會有多痛。

幸好只是個夢而已……她又在心裏重覆了一遍,有些強勢地手腳並用攀在他身上,像只貪婪的龍那樣守護住自己的寶物。

斯雷因喜歡這樣貪婪的她,她的眼神和動作滿滿透露著對他的索求與依賴,讓他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價值的。心裏空缺的那塊被填滿了,他明白,他們對於彼此而言都是無可替代的。

他回憶起十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那時剛剛搬來隔壁不久,他跟著父親一起來到芙洛拉的家拜訪。她的家人很友好,請他們兩人到客廳裏喝茶。

大人的話題,小孩子根本提不起興趣。那年他才九歲,在軟軟的沙發墊上當然坐不住。細心的主人發現了,便叫他去院子裏轉轉,說自己的小女兒在那裏玩。

獲得口頭通行證的他立馬奔去後院。

那是個晴朗的下午。春季的新綠色彩富有層級感,深淺不一。銀蓮花盛開,憂郁而神秘的藍紫色給這片小而精致的園子施了個魔法,將其變為故事中中世紀的神秘森林。

騎士牽著白馬來到清澈的小河邊,河灘茂密的花叢中坐著一個淺藍色裙子的少女,她手握紫白兩色花朵的花環,才剛剛編了一半。她的側臉專註,膚色是透亮的瓷白。睫毛如同金色的蝴蝶羽翼那般,上下顫動,粉嫩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就是這樣看見她的。在花叢中,她背對著他,身邊有兩只白色的蝴蝶翩翩飛舞。

現實與夢幻的界線有一瞬間的模糊。

聽見了腳步聲,女孩手指編織著的動作停下。一回頭,她的目光撞進了他的眼中。

——那是一雙令他感到無比熟悉的綠色眼眸。

【找到她了。】

——那是腦海中浮起的第一個念頭。

那年他不過八歲,可如今回想起來,大概從那時起,他就有一種隱約的感覺了:

眼前這個像是從童話故事中的精靈一樣的女孩,就是能夠填補他心中缺口的那塊碎片。遺失了許久,如今終於回到了他的眼前。

看著他怔楞的表情,她忽然揚起一個微笑,毫無怯意地開口了:

“你好,我叫芙洛拉,你叫什麽?”

“斯雷因……斯雷因·特洛耶特。”他回答道。

“嗯……那麽,斯雷因,你在找什麽東西嗎?”

看著他一副迷茫的表情,她不禁疑惑地問。

“……我在找你。”

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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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來自於歌詞

Erinnerst du dich noch? 你還記得嗎

Erinnerst du dich noch an dein Wort das du mir 你記得的當初對我說的話

gegeben hast? 還有哪些?

Erinnerst du dich noch? 你還記得嗎

Erinnerst du dich noch an den Tag Andem du mir 還記得那一天的你

Die Ruinenstadt ist immer noch sch?n 廢棄之墟 依舊美麗

Ich warte lange Zeit auf deine Rückkehr 我一直在這 守候你歸來

in der Hand ein Vergissmeinnicht 緊握著 那支勿忘我

這樣就全部完結了。

自己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但是水平有限,盡力了。

大三下學期期末事務繁雜,經常一言不合就隔個十天半個月才更新,實在不好意思。

所以十分謝謝讀者寶貝們耐心看完!麽麽噠!你們覺得這個故事如何?不知道我想要表達的東西傳達到了沒有。(摳手指

接下來開始更隔壁惡魔阿薩謝爾在召喚你的同人,非常放飛自我……你們會認識到一個嶄新的我(。

有空就去看看吧!(飛吻(*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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