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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龍神掌退強敵 佛光普照皈佛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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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鴻和沈如月的突然到來,令敵對雙方俱是一驚,各有親熟,雙方陣營中都有人呼出聲來。白蓮教教主靈兒格外歡喜,喊道:“姐姐!”忍不住要沖上去相見。

冷月隱提醒說道:“教主冷靜,此刻尚難分她是敵是友,當以大局為重。”

靈兒只得停住了腳步,眼中盈著淚花,似乎有滿腹的苦楚要對沈如月傾訴。

沈如月望著靈兒,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林青塵先時一聽到聲音就知道是林天鴻來了,他自是不願讓林天鴻看到這一幕,更不願讓他來插手此事,心中不禁懊惱起來。見林天鴻走了過來,便冷冷地問道:“天鴻,你怎麽來了?”

林天鴻並不回答林青塵的話,走過去向泰山四真人躬身行禮。

楊若懷看到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混忘了剛才的大戰和悲壯的情懷,笑道:“好徒兒,你來的正好!我正愁若是死了無人披孝哭喪呢,你就來了,太好了!哎?這閨女是你的小媳婦嗎?叫作什麽名字?長得可真俊俏!”他無所忌諱地圍著沈如月相看起來。

沈如月被楊若懷看的很不自在,面頸羞紅,低頭說道:“晚輩沈如月拜見前輩。”

林天鴻說道:“師父,您死不了,等會兒弟子打跑了他們再跟您詳說。”說完,他轉身上前,目光炯炯逼視著林青塵,說道:“青塵,你還不知足嗎?要奪金匾為什麽不等到泰山大會之時?”

林青塵不答卻問:“你已下泰山,為什麽又回來了?這沒你的事,快讓開。”

林天鴻說道:“泰山乃是我師門,我為什麽不能回來?你要跟我師父動手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冷月隱突然說道:“嗨!這不還是車輪大戰嘛?你能做得了泰山掌教的主嗎?過你這關?真是大言不慚!”

林天鴻神色一怔,對齊若沖說道:“掌教師伯可信得過弟子?”

齊若沖凝眉思忖一陣,說道:“天鴻退下,我來與他打過,勝負在此一舉,你等不可妄動。”他神色凝重地走上前來。

金若谷說道:“師兄不必出手,天鴻已盡得我泰山武學奧義,我信得過他,讓他出戰也無妨。”

齊若沖停下腳步,目光望向林天鴻,見他堅定地點頭,便說道:“好吧!你便與他比個輸贏。”

“是,弟子定不負眾望。”林天鴻立時走向場中,逼近林青塵。

林青塵說道:“你當真要跟我動手?若是兩個月前我自不是你的對手,現如今我已練成了絕世武功,你打不過我的,別強出頭了。”

楊若懷也頗為擔心地說道:“是啊!徒兒你行不行啊?這小子是有兩下子,還是讓師父我來吧。”

林天鴻回頭淡淡一笑說道:“師父,不用擔心,弟子前些日子跟一位仙人學了兩記掌法很不錯的,打給您看看如何?”

楊若懷說道:“噢!是嗎?世上還真有神仙?那你試試吧,可要小心些。”

林天鴻點頭,說道:“師父請放心就是。”

白蓮教主靈兒不知道林天鴻武功底細,怕他被林青塵所傷,心中有些惶恐,正色說道:“林堂主,你和大哥哥只是決勝負,不可以生死相搏,還請二位點到為止。”

林青塵說道:“教主放心,屬下會留有分寸的。”

那日在白蓮教總壇林天鴻並未顯露武功,林青塵和靈兒不知道他到底武功如何,想來也不會超過泰山四真人,所以他二人都堅信己方必勝。

靈兒說的比較含蓄,卻明顯是有擔心林天鴻的意思,而林青塵的話卻是十足的自信了。林天鴻明白靈兒的心意,點頭報以一笑,說道:“多謝妹妹,我也不會傷了林堂主的。”

林青塵聽到林天鴻的話,像是喝了一口老醋,倒了堅硬的牙,酸澀了高傲的心,說道:“你傷我?哼!那要看你本事了!”他身隨聲至,掌影幻化出百千重,鋪天蓋地向林天鴻卷來。

“哦!這是什麽掌法?果真了得!”林天鴻愕然一驚。心知此戰事關整個泰山派榮辱,絲毫不敢大意,斂心收神,默念白英傳的口訣真言,順著林青塵的掌風回旋縱躍,如同風中飄葉般身不由己,卻也似乎從容不迫。

楊若懷愛徒心切,見林天鴻身處被動,便急的跺著腳嚷道:“完了,沒搞頭!哎呀!徒兒,你這是跟仙人學得什麽掌法?老是這麽轉來轉去,豈不是要頭暈眼花了?這可有違氣定神閑的拳理精義,要不得,要不得的!我的好徒兒為仙人所害矣!”

林青塵聰明機變,把在白蓮教密室內所學的古怪拳法、掌法參差著混入‘乾元神功’的招式之中,竟然雜而不亂,混若天成,氣勢足以掀起驚天駭浪。一時之間,場中激烈更比先前。

白蓮教眾見林青塵越戰越勇,雖看的眼花繚亂卻忍不住喝起彩來。泰山派眾弟子則覺驚心動魄,為林天鴻擔心不已。

齊若沖、張若虛、金若谷先時也是擔憂,俱上前了幾步,準備在危急之時出手相救。過了片刻,已看出場中二人孰強孰弱,便面露微笑,放下心來。

楊若懷點頭如小雞啄米,笑道:“有搞頭,有搞頭,多謝仙人相助!”

餘人不解何意。有白蓮教淺薄之輩驚道:“不好!老道要念咒了。”

果不其然!場內的林青塵越鬥越心驚,越打越慚愧,出招更加猛烈卻漸漸失了方寸。而林天鴻身勢如流水、形影如清風,在林青塵掌風空隙處落身,又隨掌起處飄移。看似在林青塵的掌勢掃撥中身不由己,避之唯恐不及,毫無還手的餘地,其實防守的滴水不漏、無所不至,躲避的氣定神閑、游刃有餘,並時時處處皆可有出招傷敵之機。楊若懷不得不嘆服:“此乃高深拳理也!”

二人纏鬥許久,林青塵瘋狂進招。白蓮教眾也都看出了眉目,一些見解高些的人心知勝負已分,再纏鬥已然無益,不禁搖頭。而有些淺顯之輩則埋怨說道:“定是老牛鼻子作法念咒弄的!”

冷月隱面色變得慘白,轉頭喝道:“閉嘴!”

教主靈兒此時卻要不禁為林青塵擔心了,說道:“大哥哥,你們只可比輸贏,萬不可出重手。”

林天鴻喝道:“青塵你已心浮氣躁,還不住手?”

林青塵羞惱說道:“休想!”更加兇狠地打了過來。

林天鴻掠身躲開,說道:“你且看看我這‘禹龍神掌’如何?接掌!”他欺身直進,掌起處,勁風逆襲,左手在林青塵右臂捋過,順勢抖腕拍在他的右掌上。

“砰”一聲大響,林青塵倒翻出兩丈遠,單膝跪下,一手拄地,兩捋青絲從額前垂下,實在有損林堂主的瀟灑之態。

“林堂主!”教主靈兒和冷月隱齊聲驚呼,沖上去要扶他起身。

林青塵猛地挺身站起,推開靈兒和冷月隱,扭頭一甩亂發,恨恨說道:“不可能!你不可能勝我!”他努力回想適才受敗那一掌。

楊若懷讚嘆說道:“哇!徒兒,你這招可真厲害!看來武功修為到了一定的境界,招式繁多未必是件好事,真正管用的一兩招就夠了。你是怎麽做到的,師父我得跟你學學。”

楊若懷的脾性泰山派上下皆知,聽他說話為老不尊、嘻皮笑臉,都並不覺怎樣。沈如月雖多次聽林天鴻說起過師父率真無忌,聞言還是忍不住抿嘴好笑。

林天鴻說道:“這招其實也沒什麽,說難難如登天無可攀附,說易易如反掌信手拈來,重要的是意念。若不是您為弟子塑下根基,即便有高人指點,我也學不會這掌法。”

泰山四真人修為深遠,聞言便盡解其中玄妙,不禁點頭對林天鴻投以讚賞的目光。

林青塵見此情形,只以為他們幾人嘻笑吹捧是在故意羞辱自己,更是惱火。他大喝道:“不可能!你騙我!我的‘乾元神功’怎麽會被你平平無奇的一掌打敗?不可能,再來!”他身形暴起,疾射而來,雙掌打出,有撼動山岳之勢。

林天鴻見狀,不慌不亂,揮手回護撥開師父,迎上去一步,跨步立馬,運力於臂,舉掌平推了出去。氣勁激蕩一聲大響,林天鴻腳下石屑飛迸四射。林青塵卻去勢比來勢更快,如掠風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掠過人群頭頂,落向石欄外的懸崖。林天鴻立時驚覺,分腿錯步掠至人前,縱身而起,在人群頭頂躍過,搶至懸崖邊,在石欄上一搭手,長臂急探抓住了林青塵的一只手。正此時,沈如月和靈兒的兩條錦帶如靈蛇般卷來,林天鴻用力一拽,扯著林青塵又翻過人群落了回來。

剛才對掌、退敵、救人皆在一瞬之間,待二人平安落地,眾人才驚大了口呼出一聲“好險!”

林天鴻望著心灰意冷又似心有不甘的林青塵,臉上現出一絲苦澀的歉意,說道:“我沒騙你,武功招式不在多寡,心正則純,你輸了,回頭吧!”

林青塵喃喃自語:“不,我不會輸!”他伸手便摸向懷中。

靈兒心知林青塵是要去拿霹靂彈,忙順勢把手按了上去,說道:“不可!你受了內傷,且回去療傷吧。”

泰山派眾人知道林青塵此舉將要何為,齊湧了上來護在林天鴻身邊。

林青塵雖然吃了敗仗,卻絕不想置林天鴻於死地,得靈兒提醒,漸漸冷靜下來,收回了懷中的手,恨恨說道:“我是敗在你林天鴻的手上,好,今日作罷!”然後對白蓮教教眾一揮手,說道:“走!”

白蓮教教眾相顧失神,灰溜溜下山去了。

靈兒回望沈如月,說道:“姐姐······”欲言又止,眼眶含淚,似有無限苦楚和無奈,終於在冷月隱的恭請之下,用力轉頭奔下山去。

白蓮教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頃刻間走的幹幹凈凈。

楊若懷說道:“我說徒兒,那小子壞的很,你打他出去為什麽還要救他?跟他很熟嗎?”

林天鴻慚愧說道:“熟,熟比自身,但現在相去遠矣!唉······”

齊若沖說道:“天鴻,若非你來得及時,我泰山派一敗塗地矣!真想不到這些許時日你竟能領會到如此深奧的武學精義!走,回山上說話。”他當先領步上山。

金若谷望著沈如月,點頭微笑,說道:“姑娘脫離了龍潭虎穴亦是脫離了無邊苦海,可喜可賀!”

沈如月忽然覺得金若谷這微笑面容無比親切,猶如母親生前,她心中觸動竟有泣意臨喉,問道:“真的嗎?道長說我真的能脫離苦海嗎?”

金若谷說道:“那姑娘如何以為呢?”

沈如月搖頭說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金若谷又說道:“姑娘不用多憂,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會明白。只是凡事有因有果,總會有個了結,你切不可久久絮懷往事不放。”

沈如月心中一震,猛然擡頭,問道:“道長所指何事?晚輩愚鈍,不能盡解。”

金若谷溫和一笑,說道:“或許是貧道多慮了,姑娘不必多心,請。”

張若虛和受傷的弟子各自被安排回房治傷療養,齊若沖、楊若懷、金若谷與林天鴻、沈如月在廳上敘話。

一連幾日,林天鴻引領沈如月上香磕頭拜過各殿仙尊,又去求教於金若谷。金若谷意味深長又不露玄機地說道:“情海深千丈,渡人難渡心。若是有緣人,艱險不能摧。世事難料,貧道不敢妄自揣測,你們珍重是了。”

得到如此模棱兩可的指點,沈如月郁郁不歡。林天鴻為寬慰其心,便帶沈如月賞玩泰山各處景致並在一處臨瀑峭壁上刻下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海枯石爛,此志不變。”四行大字。沈如月心神激蕩,被感動的幾欲泣淚,點頭說道:“海枯石爛,不離不棄!”遂歡喜地與林天鴻循山路回道觀來。

忽然有山門上的小道士慌慌張張跑來說道:“不好了,白蓮教的人又闖上來了。”

一旁走來的夏克謹和徐克行怒道:“還來?陰魂不散啊!”二人怒氣沖沖奔了出去。

林天鴻問那小道士:“白蓮教怎會卷土重來?來了多少人?現在何處?”

那小道士說道:“僅此一人,吵嚷著要上山來,說是找林師叔你有話要說,弟子看著像是來找你尋仇的。”

“噢!指名道姓來找我!”林天鴻說道:“是林青塵嗎?他又想搞什麽鬼?去看看!”他和沈如月也奔了出去。

二人遠遠看到來人已到了二重山門外,赤手空拳與劉克言打在一起,夏克謹、徐克行和幾個小道士在一旁掠陣觀戰。

來人不是林青塵,卻是杜飛虎。杜飛虎拆解著劉克言的招式,嚷道:“劉兄弟,你可真不知禮數,我不帶兵刃上山,是找林兄弟有重要話說,你啰啰嗦嗦阻攔我幹什麽?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氣了。”

劉克言拳掌逼的更緊,口中喝道:“少費話!來犯我泰山、殺害我王師兄時你也是幫兇,我把你綁上山去再說不遲。”

杜飛虎急的哇哇大叫,說道:“老子光明磊落敢作敢當,那會兒我是白蓮教的,但現在不是了,老子現在是漕幫白虎堂堂主,那會兒是敵人,現在是朋友。你想綁老子,卻也沒那麽容易!老子倒先把你打趴下了再說。”他大喝一聲,淩厲地出招還擊。

二人半斤八兩誰也不落下風,打的難分難解。

林天鴻大聲喊道:“劉師兄、杜大哥住手。”他縱身躍上前來,擡掌分開兩人,說道:“杜大哥找我何事?是林青塵讓你來的嗎?”

杜飛虎恨恨說道:“我呸!什麽狗屁林青塵?我恨不得一刀宰了他為王堂主和臥虎鎮上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林天鴻聽他突然說起了那件往事,不自覺地回頭看了沈如月一眼。沈如月果然也是一驚,面色變得慘白。

杜飛虎又說道:“也是老哥哥我愚蠢!其實在寶相寺王堂主臨死前便曾說過兇手是林青塵,我會錯了意,還以為是指那霹靂彈之事,直到王克勉王道兄說起,我才知道當年臥虎賭坊之事是林青塵所為。唉!我真是笨的可以,還白白為仇人賣命。當年還有兩人,多半是教主······呸,什麽狗屁教主?定是靈兒和冷月隱那兩個小皮娘,我漕幫兄弟定要把他們碎屍萬段才罷。”他咬牙切齒,痛恨不已。

沈如月嚶嚀一聲,身子搖了兩下。金若谷邁步上前,不動聲色,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天鴻神色也十分窘迫,忙引開話題,問道:“杜大哥此來找我何事?請到山上說話。”

杜飛虎一拍腦門,說道:“嗨!只顧生氣了,險些忘了正事。今日我在寧陽遇到了‘五毒鬼手’魏荊天,他瘋瘋癲癲胡言亂語說是要去寶相寺,看他那神色,恐怕是要去搗亂。我知道兄弟你跟寶相寺關系非同一般,所以來告訴你一聲。”說著,他擡手一指劉克言,又說道:“他太也無禮,硬是攔著不讓進。”

劉克言不忿說道:“你怎不早說此事?”

杜飛虎瞪眼想要再爭論,又擺手不再理會劉克言,說道:“林兄弟,你快去看看吧!我還有要事回稟幫主,先走了。”說完,他甩袖轉身,匆匆下山去了。

林天鴻驚愕之下,心中揣測了幾般,卻猜不出魏荊天要去寶相寺有何意圖。暗道:“難道他也是為了那顆佛珠?想據為己有?”又搖頭尋思:“以他的為人,應不至如此,可是他要去幹什麽呢?”他不敢再遲疑,轉身對齊若沖等人說道:“掌教師伯、師父、師叔、師兄們請回,天鴻要去寶相寺探個究竟。”說完,招呼沈如月,二人飛身下山。

楊若懷喊道:“徒兒等我,師父幫你對付那老鬼。”

齊若沖忙攔住他說道:“你去了只怕會更亂,還是不要去了。”

沈如月一日之中,先是大悲大喜於自己命運,後又受驚擔心臥虎賭坊之事,已是心力疲憊。林天鴻雖然心中焦急,但也還是在泰安城內先稍停休息,與她胡亂吃了幾口飯。此時天已近黑,二人披星戴月向汶上縣城趕去,近天明時才到縣城東門。

······

魏荊天一大早來到了寶相寺,見大門還未開啟,便欲躍墻而入。正此時,“嘎嘎吱吱”一陣響,寶相寺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門打開了,兩個睡眼惺忪的小和尚拿著掃帚走了出來。魏荊天一步上前,揮拳把那兩個小和尚又打了進去。那兩個小和尚大聲呼痛,只覺眼前一花,魏荊天已在寺內大聲嚷道:“敬若老和尚快把那破珠子拿出來給我,否則我拆了你的破廟。”他嚷著已沖到大殿後,欲要直闖黃金塔。

“阿彌陀佛!”敬若方丈高宣佛號,說道:“魏老施主年紀越長火氣也越旺啊!還請息怒,老衲奉茶說話。”

魏荊天喝道:“我不喝你的茶,也沒功夫跟你費話,快把那顆珠子拿給我。”

“好個狂妄匹夫!如此不知禮數,豈不找打?”敬仁可沒有敬若方丈的好脾氣,見打傷師侄林方的老家夥來尋晦氣了,立時惱火,一躍而出,揮掌便打了過去。

魏荊天當然也不畏懼,他二人火氣都不小,以硬碰硬,都以剛猛的招式交起手來。一個如同地獄兇魔,灰袍大袖翻飛旋舞,鐵掌鋼爪拍擊勢若雷霆;一個像是殿上金剛,鮮紅的袈裟勁風鼓動,銅掌金鉤迅如閃電。二人呼喝連聲,鬥的壯懷激烈,驚心動魄。魏荊天心智有些錯亂,但縱橫江湖一生,見多識廣,武功並未打折扣,不多時,敬仁便漸漸落了下風。

敬智見狀,說道:“降妖除魔顧不得什麽規矩了,師兄我來助你。”他躍下臺階也加入了打鬥。

一時之間雙方難分上下,戰況更加激烈。

敬若方丈高聲說道:“快且住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魏施主你已造下殺孽無數,快快回頭向善吧。”

魏荊天喝道:“老和尚盡會胡說八道,什麽是善?什麽是惡?世上哪有真佛?你別裝模作樣。弄了個狗屁珠子害死了多少人?這不是惡嗎?我兩個師妹盡為這珠子所害,我定要拿去在她們墳前化了祭拜,也省得這破珠子再在世上害人。”

敬若方丈搖頭嘆息,默念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敬智喝道:“佛珠本供奉在塔上相安無事,都是因為你傷了我林方師侄,才不得已請出來現世,你的師妹是為你所害,豈能怪得旁人?”

魏荊天一怔,說道:“我不管這些,你也不用費話,不給我那珠子,我就先渡你們上西天。”出手更加淩厲狠辣。

林天鴻和沈如月飛奔進寺,見此情形,林天鴻搶身沖入戰團,格開敬仁、敬智四只鐵掌,擰腰轉身架住魏荊天雙臂,說道:“老前輩住手!獨孤宮主和白蓮聖母是為爭奪教主之位而死,與寶珠無關。”

魏荊天喝道:“你少蒙我,都是那珠子惹的禍。”他抽臂收掌想要擺脫禁錮。

林天鴻順勢跟進,雙手翻花取巧,又緊緊攀纏住了魏荊天的手臂。

“吆嗨!”魏荊天一驚,更用力回抽,還是沒能擺脫。

敬仁舉掌又攻了過來,被林天鴻揮手一架給掀了出去,氣得豎眉毛瞪眼睛,似有埋怨林天鴻之意。

魏荊天以為敬仁是在威嚇自己,罵道:“你這□□鼠眼的老禿驢瞪什麽眼?看我不把你腦瓜子開瓢,摳了眼珠子下酒!”

敬仁被魏荊天罵的一楞,氣得哇哇怪叫兩聲,擡手擼了一把光頭,跳上來又打。

林天鴻騰出一只手來拆解敬仁的招式,在他拳掌下妙手生花。

這邊魏荊天怒道:“臭小子還不放手,看著我挨打嗎?我師妹遇害時你也在場吧?等我料理了老禿驢再跟你算賬。”他又翻掌抽手。

林天鴻心知先時只因出其不意才拖住了他,如若被他掙脫,再纏住他卻不易了,便又順勢變招,把魏荊天剛脫出去的手又鎖住了。

魏荊天又忍不住驚呼:“吆嗨!好小子!”他也連變手法,與林天鴻鬥巧拆招。

敬智見這三人膠著在一起連成了串,便飛身躍起,雙掌齊出,打向魏荊天。

“哇!”林天鴻見此掌來勢兇猛,非同小可,忙收手同時放開魏荊天和敬仁,跨步立馬,舉掌來接敬智雙掌。

雙掌相交“砰”一聲響,敬智如蕩躍的老猿猴般翻跌了出去,勢道甚是迅猛,直跌出兩丈遠才拿樁站住。他傻眼自顧上下,實難相信自己剛猛的一掌竟被輕易擊回。

正此時,與魏荊天激鬥的敬仁胸口中了一記沈重的掌力,發出了“咯咯啪啪”肋骨斷裂的聲音。敬仁飛出去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敬智忙去看視敬仁。魏荊天已搶身沖上去震開了塔門,闖進塔去了。敬若方丈和林天鴻追過去時,魏荊天已把寶盒那在手中縱聲大笑。

原來舍利寶珠失而覆得後,寺內高僧皆認為其在江湖浮沈一番沾染了汙濁穢氣,便把寶盒供奉在一層塔室,以便每日獻奉香火、誦經膜拜,以除俗塵。卻不想有今日之禍,被魏荊天輕易得手。

寶盒在手,魏荊天如瘋似癲狂性大發,悲愴喊道:“師妹,你們安息吧!師兄這便把寶珠給你們送去,你們在九泉之下好好用它駐容保顏、長生不老。”他痛苦搖頭,涕淚滿面,說道:“師妹,是師兄辜負了你,是我害了你,我對不起你啊!”

敬若方丈說道:“阿彌陀佛!死者已矣!放下屠刀,以慰亡靈,魏施主收手吧,阿彌陀佛!”

魏荊天虎目圓睜,雙手高舉,喊道:“佛!佛?哈哈······哪有佛?我便是佛!我渡你上西天好了。”聲音未落,掌力已至敬若方丈胸前。

敬若方丈忙揮掌接招。他年近八旬,禮佛一生,內外兼修,武功已是登峰造極,只是他性情溫厚慈悲,從不逞勇鬥狠,看似內力柔和綿軟,其實卻充盈渾厚,真氣潛藏。魏荊天狂怒之下更顯一身本領,內力翻江倒海般湧來。狹促的塔室內,二人真氣激蕩如同怒海狂潮,勁風割耳刮面。林天鴻左躲右閃避其鋒芒,沈如月和幾個僧人在門前一露面,便立即退了出去。

魏荊天左手高舉寶盒,右手橫掌後撥,擺出一個“霸王舉鼎”的威猛身式,怒道:“老和尚托大不用全力,真是狂妄!我何需你讓?拿命來!”左手連同寶盒一起壓上右掌,迅猛地拍了過來。

敬若方丈神色微動,雙掌相疊迎了上去。二人以內力相抗,一時間隔空僵持住了。

林天鴻見此苗頭,暗呼:“不好!”跳到二人中間,左右雙掌回旋運力,同施‘萬流歸一’分抵二人手掌,來牽引他二人內力。只感到二人內力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向自己壓迫而來,他胸中大震,氣息一陣閉塞,忙順勢把兩股內力‘移山填海’向下牽引。只聽腳下石板“啪啪”碎裂,又“轟隆”一聲大響,地面塌陷,石屑飛迸,塵沙飛揚,三人直墜了下去。

塔室內混沌一片,塵粉從門洞內撲竄了出去,沈如月和眾僧人驚呆在地。緊接著萬道金光穿破混沌,黃金塔被佛光籠罩,祥瑞氤氳與朝日金輝遙相互映。鶴群忽起,繞塔長鳴,燕雀雲集,隨鶴翩舞。塔外敬智一楞,高宣一聲佛號,喝道:“不得擅入!”接著跪地默誦經文,群僧紛紛跪倒膜拜。全城百姓皆為佛光祥瑞所震憾心神,或倚門扶窗、或駐步當街,皆是昂首挺胸,激流滿面,虔誠地望著黃金塔,接受佛光普照,又紛紛膜頂叩拜,再三呼喝:“佛祖顯靈,佛祖保佑!”

塔內宮室之中,敬若方丈伏地參拜,說道:“弟子罪過,驚擾了佛尊,我佛慈悲,萬望恕罪!”說畢,解下袈裟披在佛影隱現的石棺之上。佛光立時隱退,梵歌依舊餘音繚繞。

魏荊天早被驚得從顛狂中癡醉,又漸漸清醒,惡戾之念盡消,往日種種殺戮場面一一從腦海中浮現。他渾身顫抖,滿面懊悔,涕淚俱下,腿腳似乎變得不很利索,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林天鴻說道:“前輩不要再打了。”

魏荊天說道:“佛祖真身駕前,豈敢再無禮放肆?”

敬若方丈長呼佛號,說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魏施主你可悔過?”

魏荊天跪倒在地,雙手舉起寶盒置於頭頂,說道:“既見真佛,如何能不悔過?弟子罪孽深重,願皈依佛門,從此向善,不知方丈大師能否恕罪剃度?”

敬若方丈說道:“佛法無邊,無不能渡之人,我佛慈悲,亦無不可剃度之人。魏施主皈依我佛,老衲豈敢又豈能拒你於門外?善哉,善哉!”

魏荊天磕頭說道:“謝佛祖,謝師父!”

敬若方丈說道:“老衲德淺才疏,豈敢托大做你師父?快快請起!”他說著,伸手托起魏荊天,順手接過寶盒。盒內“嘩啦啦”發出數聲響動,敬若方丈面色一怔,也不以為意,又說道:“你在佛祖真身前開悟,便是佛祖弟子,在寺內與老衲平禮同輩就是,老衲便代師授法,賜你法號‘敬善’如何?”

魏荊天立時神色肅穆,莊重無比,學著敬若方丈的樣子豎掌胸前,恭聲說道:“謝師兄賜號,敬善遵命。”

敬若方丈一笑點頭,打開寶盒。只見裏面那顆赤舍利已碎作十數小塊,是為方才內力所震碎了。

魏荊天見狀,滿面惶恐,說道:“這······這如何是好?弟子之罪大矣!”

敬若方丈卻悅色微笑,說道:“不怪師弟,這是定數!你先時想把它化了,它果真便也化了,至此挽你回頭,化得其所!這珠子在世上惹下了不小的風波,應有此果,師弟你不必自責。”說完,他把十數塊碎珠倒到掌心,撒散在袈裟鋪面的石棺上,口中念道:“本是伴佛物,理應長伴佛。”

“師兄······”、“師祖公······”魏荊天和林天鴻齊聲問道:“這是為何?”

敬若方丈說道:“佛珠原應伴佛祖真身,不應炫耀於世,否則只會招惹禍端。既為供佛之物,又何須虛化其表的外飾縛裹?赤誠而來,清白而去,這不很好嘛!我們這就去吧,不可再多叨擾。”

敬善合十說道:“是!方丈師兄佛法高深,說的有理。”他道一聲“罪過!”隨敬若方丈躍上地宮。

林天鴻合掌一拜,道一聲:“阿彌陀佛,恕罪,恕罪!”也隨即轉身躍了上來。

林天鴻緊趕幾步,問道:“師祖公,既見真佛,為何不請出來供奉在殿上,以享萬民百姓膜拜?”

敬若方丈說道:“時機未到,不可輕易現世,以免引發無窮禍患。”

敬善問道:“請問方丈師兄,要等何時才是時機?”

敬若方丈嘆氣說道:“或十年、或百年、或千秋萬載,非太平盛世不可。天機不可洩漏!不可說,我亦不知!”他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正色說道:“今日所見,只可深隱心中,萬不可宣之出口,切記,切記!”

敬善和林天鴻連聲答應。

三人出了塔門,眾僧人問道:“方丈師伯,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一擁上前,便要對敬善動手。

敬若方丈說道:“住手,進去的是惡人魏荊天,出來的已是悔過的佛門弟子敬善。前事盡過,他塵緣已了,爾等切莫再耿耿不放。”

敬智哽咽說道:“敬仁師兄為他所傷,已經圓寂了。”

敬善愧疚低頭,說道:“貧僧願領責罰!”

敬若方丈長嘆一聲,說道:“那是魏荊天所為,而非眼前的敬善所為。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罷了,罷了!”

敬智看著敬若方丈手中的寶盒,問道:“方丈師兄,佛珠怎樣?有無損傷?”

敬若方丈彈開盒蓋,擡手向前,示之於眾,說道:“佛珠已化為塵粉,隨風消散,隨往事消散,從此世上再無此珠。”說完,枯指一松,盒子翻墜落地。

沈如月早在林天鴻一出塔門便上前問他塔內發生了什麽事情,聽到敬若方丈的話,猛然一驚,又轉頭對林天鴻輕聲說道:“想不到方丈大師得道高僧也會說謊騙人!”說完,她俏皮一笑。

林天鴻佯裝生氣,屈指輕彈她額頭,說道:“不可亂說,師祖公怎麽會說謊騙人?”

沈如月笑道:“好,沒騙人!我才不管他說不說慌,你沒事就好。”

林天鴻會心一笑。

敬若方丈突然沈聲說道:“敬智師弟,你親率弟子嚴守塔門,任何人不準入內。”

敬智見方丈師兄說的嚴肅,心知必定事關重大,也不再問詢因由,恭聲答是。

突然,寺門處傳來嘈雜的人聲,湧進來一對捕快官兵,刀槍閃爍、衣甲鮮明。當先一人正是中都神捕陸同章,李達、許青和斷缺一臂的張亮緊隨其後。

林天鴻迎上去,說道:“陸捕頭何以這等陣容?發生了什麽事嗎?”

陸同章說道:“我等本在城東校場演練,見寶相寺上空天有異象,便趕來探個究竟。沒事就好,我們這便走了。方丈大師,不打擾了,告辭······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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