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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利佛光祛毒傷 五毒鬼手轉心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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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荊天重傷了林方又在危急之下抓傷了張若虛,自己卻也受了內傷,見陸同章槍法了得,擔心自己受傷之下未必能敵,又見大隊官兵到來,逃走時便擄了林天鴻作為人質。若以他往日性情早一掌將林天鴻殺了洩憤解恨,因怕張若虛和陸同章會追來,便繼續以他為人質,欲待傷好之後將他折磨一番再殺掉。

他攜著林天鴻飛奔了幾十裏路,感到腳下虛浮,氣力有些不支,想停下休息又擔心捕快、官兵追上,硬撐著搖搖晃晃又奔出近十裏,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將林天鴻猛地扔在地上,坐下運功療傷。

林天鴻本已被封住了穴道,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已被晃得頭暈眼花,被突然扔下摔得不輕,雖有野草作墊,還是雙眼一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中覺的有東西在臉上蠕動,他猛地睜開眼睛,擡手摸了一下,發現是條小蟲。他這才驚覺手竟然能動了,穴道已自行解了。只見魏荊天盤膝閉目一絲不動似已睡去,他一個軲轆跳起身來,罵道:“你這大壞蛋殺了我爹,我要殺了你為我爹報仇!”他一掌向魏荊天頭頂拍下,有章、有法、有度正是那一招‘排山倒海’。只是他年少修為淺,沒多少內力,雖打的有模有樣卻全無威力可言,對付普通人或還勉強可以,但若要傷大名鼎鼎的五毒鬼手魏荊天卻是空談。

也不見魏荊天如何作勢,林天鴻便被彈飛了出去。他落地翻了兩個筋鬥,一個鯉魚打挺又再躍起,雙掌握拳,一招‘氣吞山河’向魏荊天雙肩砸下。哪知勁力全無著落,如同打在一團棉絮之上,魏荊天依然雙目緊閉,還發出輕蔑的冷笑。他一驚,即爾抽出緊束在腰間的烏笛用力向魏荊天頭上打去。魏荊天聽聞風聲,知是堅硬利器襲來,眉頭一蹙,擡袖一揮便將林天鴻掀飛了出去。好在魏荊天受傷之下不敢多催發內力,若不然這一記飛袖之下,林天鴻哪還能有命在?

林天鴻跌在地上被摔得鼻青臉腫滿身泥土,不敢再上前來打,轉著圈大罵:“壞蛋!大壞蛋!惡人!大惡人!快還我爹······”

魏荊天不耐煩了,怪眼一翻說道:“嚷什麽?我何曾殺了你爹了?”

林天鴻喝道:“你打死了我爹,快賠我爹來,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魏荊天說道:“這爹如何賠法?我打是打了,他死卻不見得。”

林天鴻說道:“怎麽個說法?我爹不會死嗎?”

魏荊天說道:“本來中了我用‘腐骨蝕心掌’催發的劇毒是必死無疑,只是我的掌法還未全練成,他又是寶相寺敬若老和尚的門下,或可九死一生。”

“師祖爺爺?對!去求師祖爺爺。”林天鴻拔腿向回便跑。

魏荊天喝道:“你還跑?不要命了嗎?”

林天鴻一怔,停住腳步。

魏荊天輕咳了兩聲,說道:“看看你的手掌。”

林天鴻這才感覺到雙手有些麻木,只見掌心各有一片紫黑,一條黑線在脈絡中已蔓延到小臂,隱隱有些麻癢,似有小蟲在裏面蠕動爬行。他大怒喝道:“你卑鄙無恥陰險毒辣只會用毒害人,我不會怕你的。哼!”他憤憤轉身又走。

魏荊天說道:“這毒發作甚慢,但你別指望敬若老和尚,他是解不了的。若無我的獨門手法和解藥,等那黑線蔓延到胸口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林天鴻又氣又怒只是無法,心想這老家夥本領高強,所說多半不假。他又回過來問道:“你為什麽對我下毒?為什麽不幹脆點殺了我?”

“哼!”魏荊天說道:“我何曾對你下毒了?你剛才若不打我又怎麽會中毒?是你自找的。嘿嘿······你怎麽不跑了?看來你還是怕死的。”

林天鴻說道:“廢話!誰不怕死?你······你想怎樣?”

魏荊天笑道:“想看你毒發啊!到那時萬蟻鉆心,你疼的死去活來、生不如死豈不有趣?”

“你······歹毒老鬼!”林天鴻怒不可遏。

魏荊天看看著他氣急語塞的樣子,大解恨意,輕輕一笑,嘆氣說道:“要殺你何其容易!我擡擡手指、打個噴嚏都能要了你的命。只是我改變主意了,不殺你,但卻也不會放你。這有顆藥丸可暫緩毒發,你先吞下。”說完,他手中彈出一物。

林天鴻抄在手中,問道:“你到底想怎樣?不妨直說。”

魏荊天詭異一笑,說道:“你爹害死了我的兩個弟子,我便要他賠一個兒子給我做徒弟,咱們的帳也就此揭過去了如何?”

林天鴻本已把那枚解藥送到嘴邊,聽聞此言,說道:“休想!我死也不學你那邪惡歹毒的武功。”把解藥又扔了回去,轉身便走。

忽然,背後一麻,他摔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了,那解藥又被魏荊天塞入口中,立時滾落咽喉化在腹內。

魏荊天喝道:“你小小年紀當真胡說八道,武功只分厲害不厲害,哪有邪惡歹毒與否之說?只有人才分邪惡歹毒與否。”

林天鴻一怔,覺得此言倒也並非全無道理,只是口上卻不服輸,說道:“你是邪惡歹毒之人,你的武功自然也是邪惡歹毒的武功,我就是不學。”

魏荊天怒道:“我的武功厲害你為什麽不學?多少人想拜我為師我還不教呢!若不是看你資質不錯,我才不收仇人的兒子呢!”

林天鴻說道:“你的武功也不見得真厲害,你的徒弟怎麽被陸捕頭抓住了?那兩個又怎麽會輕易的死了?你怎麽又會受傷了?若不用毒你也未必能打得過我爹。”

魏荊天被他問的楞了片刻,喝道:“你懂個屁!我那兩個徒弟又蠢又笨只知道眉來眼去不肯用功,死不足惜。只是我那一鳴徒兒人聰明又孝順頗得我歡心,若不是一時大意中了計,那些狗捕快定也拿不住他。可惜我這‘腐骨蝕心掌’只練了四成,若要是練到七成以上早殺了張若虛和陸同章,救了徒兒去了,又怎麽會受傷?”他連連嘆氣連說可惜。忽又轉喜,說道:“哎!你資質不錯,若是肯拜我為師,我將一身武功傳授給你,讓你練成‘腐骨蝕心掌’天下無敵好不好?”說完,他咳了幾聲又說道:“哦!這牛鼻子的掌力還真不弱!”

林天鴻說道:“你不用枉費心機了,你傷了我爹,我恨死你了,是不會拜你為師的。”

魏荊天說道:“若不是你爹來趟這場渾水,我與他恕不相識,怎麽會傷他?那是他咎由自取。既然連你也攪進來了,那就是咱們有師徒緣分,你就安心做我的徒弟吧。你爹殺了我兩個徒弟,我讓他賠一個也算是便宜他了。”他扭住林天鴻的手腕,又說道:“先同我回去養傷,拜師的事以後慢慢再說。你會求我的!哈哈······”他得意地笑了起來。

林天鴻大聲叫嚷,被他點了啞穴,說不得話也掙紮不得,只得跟著去了。

······

敬若方丈聽聞小僧通報已知大事不妙,忙奔出禪房,與陸同章等人在寺門相遇。簡單聽陸同章說明情況,他探了探林方的脈息,心中一震,神色變得凝重,良久不語。然後快速點封了林方周身十幾處大穴,說道:“想不到魏荊天的功力到了如此境地,這又是什麽掌法?真是奇怪。老衲也只有盡人力而聽天命,一切只看我這徒兒的造化了!”

林天遠聞言一震,也不說話,眼淚滾滾而落。

敬若方丈將林方轉入禪房,運神功為他祛毒療傷,一連三日未出房門。林天遠守在門外寸步不離也不敢打擾,只在小僧送水送飯之時才得以見上一面。林方臉上毒氣盡褪,被抓的指印也已變紅結痂,卻始終昏迷不見醒轉。敬若方丈神色疲憊,顯是耗費了頗多內力心智。

又一日,林天遠滿懷期待地看到房門終於打開,問道:“師祖爺爺,我爹好了嗎?怎麽還不見醒過來?”

敬若方丈撫摸著林天遠的頭頂說道:“你爹的五臟六腑俱受重創,內力不敢催動至此,還需要精心醫治。”

林天遠眼中含的淚轉了幾轉終於未曾落下,哽咽說道:“師祖爺爺定要治好我爹!”說完,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敬若方丈扶起林天遠,沈默了良久,長嘆一聲,穿過後殿來到黃金塔前。

煙雲繚繞,寶塔巍峨屹立,一只巨鶴引領著一群白鶴盤旋飛舞,巨鶴一聲響徹雲霄的長鳴折身向北飛去,餘鶴爭鳴相隨,驚得無數只棲身的燕雀蓬飛而起,經久不散。

四名護塔僧人從門洞中躍下,神色肅然,上前施禮。一老僧說道:“方丈師兄當真再無別法了嗎?當真要取赤舍利嗎?”

敬若方丈點頭說道:“毒氣凝結,五臟六腑俱損,老衲已試過諸般法門,總不能解化。只有用赤舍利上匯聚的佛法來牽引解化或可以救他一命。實在是罪過,罪過!”

那老僧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佛慈悲豈會怪罪?阿彌陀佛。”他轉身對身後的僧人說道:“起壇,開塔取舍利。”

數十名大小僧人立刻奔進奔出忙碌起來,片刻間,諸般法器盡皆布置妥當。蓮燭高燒,香煙四起,鼓、鐘、磬、鈸、木魚、雲板之聲綿綿不絕,眾僧人梵歌高唱此起彼伏,俱是一臉的莊嚴虔誠。

敬若方丈和四名護塔僧人身披朱紅袈裟走進塔門,登梯而上。到了第九層,那四名僧人駐足默念經文,敬若方丈獨身自上。越向上梯道越窄,到了第十二層時僅能容人側身而過。敬若方丈又上一層,已到頂層,中間石臺上有一件金絲袈裟遮蓋在方形寶盒之上,金光流動耀人眼目。敬若方丈雙膝跪地恭聲說道:“弟子敬若取寶救人,情非得已,我佛恕罪。”叩頭完畢,起身揭開袈裟,開盒取寶。

盒開一線,佛光四射,塔頂周圍盡現佛光祥瑞。鶴群飛掠而至,盤舞長鳴,燕雀隨鶴而舞者不計其數,煙雲繚繞中直如仙境極樂之地,滿城居民見此奇象者盡皆伏地叩拜。不一會兒,佛光內斂,敬若方丈捧珠在懷,轉身下塔。

敬若方丈將一息尚存的林方置坐於蒲團之上,□□了胸背。他和三名僧人分坐四個方位,各出右掌催動內力祭起赤舍利。

那赤舍利赤紅如血,遍體通透,大如鴿卵,在四人內力的掌控之下旋轉著浮在林方頭頂,閃閃發光。林方面色變得赤紅發亮,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的血脈經絡。不一會兒,紅光向下擴展將他全身籠罩。四人急催內力,赤舍利紅光大盛,繞林方胸背旋轉。此時林方遍體殷紅通透,五臟六腑顯而可視,只見淤積在體內各處的青紫斑塊慢慢碎裂消散,向上游走又匯聚一處,越聚越多。

約有一柱香的時間,四人收力調息,已是疲憊不堪。林方未及睜眼,低頭吐出兩大口黑血,又癱軟在地。

良久,敬若方丈說道:“有勞各位師弟了,已經無大礙了。”

一名老僧說道:“早晚各一次用佛珠助他調續筋脈,十天半月應該可以痊愈,只可惜這一身的武功就此沒了。”

敬若方丈心中痛惜愛徒內力盡失,嘆氣不語,目送三人離去。

又過幾日,林方雖覺胸背酸痛使不出力氣,卻已能下地行走。

敬若方丈說道:“你雖暫時失去了內力,莫要灰心,少林寺有本內功秘籍《易筋經》應該可以助你恢覆內力。過些時日為師親上少林寺求借,我寶相寺與少林寺同宗一脈,又世代交好,少林寺應該不會薄我臉面。”

林方心中好不感激,說道:“《易筋經》乃是少林寺秘籍寶典,別說外借了,便是其本寺有修為的高僧也不是人人得以參閱的。師父萬不可為了弟子而屈尊去求他人。弟子死裏逃生失去了武功內力也正應了因果循環之理。我打死了他的弟子,他令我失去了武功,相較而言弟子還占了老大的便宜呢!”

敬若方丈說道:“為師本擔心你會糾結,若作此想,足見你心胸寬廣,是為師多慮了。善哉,善哉!”

林天遠因見父親醒轉逐漸大好,也不再愁苦傷心,畢竟年少玩心太重,便又去佛緣池邊與鶴群玩耍,頗覺樂趣。那只巨鶴比尋常白鶴大四五倍不止,性情孤傲不大與人親近,倒難得與他混熟。

這只巨鶴是敬若方丈八年前在北郡湖畔經過時見它受了箭傷,守著死了的雌鶴哀鳴,便葬了雌鶴將它帶回寺內救治。它傷好後卻不再離去,每日聽經食素倒頗有了些靈性,身體也比先時大了許多。

此時,巨鶴如嚴父戲雛一般,看林天遠拿著竹枝靠近便揮翅將他撲倒,或是用長喙啄住他的衣領將他甩落一旁,用力不輕不重卻總是讓他翻個筋鬥而不受傷。巨鶴樂不知疲,林天遠不惱不怒也不服不餒,爬起來笑著欲再跳上鶴背,但每次都不能成功。

林方見狀也頗覺有趣,心念一動,轉身跪倒在師父面前,說道:“弟子承蒙師父教誨,深知事事隨緣,因果有定,雖失去了武功亦不覺有憾,只是膝下二子年少,須嚴加教導。天鴻已被擄去 ,想那魏荊天一門宗主,雖然兇殘歹毒也未必會害一個孩子。泰山張真人即說尋訪搭救必不會食言,終究如何,一時也難有定論。倒是天遠頗為令徒兒憂心,求師父留他在寺中管束教導。”

敬若方丈說道:“快快起來!這何須求說。我也甚喜徒孫遠兒,將他留在寺內就是。”

林方欣喜,稱謝起身。

又過了數日,林方傷勢大好,已不需用敬若方丈助力療傷,他心中掛念家中妻女,便告辭離寺。臨行前又對林天遠叮囑許多,說道:“遠兒在寺內好生服侍師祖,好好習練武藝,過幾日我再與你拿些衣物用品來。”

林天遠點頭答應了,目送父親出寺門,心想:“爹來時龍精虎猛,此時要走了卻已是武功全失,幾不如常人。”他一陣難過流下淚來,暗暗下決心定要練好武藝為爹報仇,讓爹寬懷慰心。

······

魏荊天攜了林天鴻藏身在一處破窯洞內,療傷之餘細細打量,斷定林天鴻資質聰穎骨骼奇佳,遠遠勝過自己以前的徒弟。他心中竊喜不已,尋思著自己三個徒弟練了十幾年的武功尚不及自己三層,死了一了百了,惋惜也已無用。可是如今自己一把年紀,這一身高深的武學和用毒神技得不到傳承可大大不妙。若是收此子為徒,一則自己後繼有人;二則可以大解林方殺徒之恨,這真是一舉兩得的大大妙事。無奈的是這小子心智灌了漿糊,無論如何總不答應,反而時不時拿我用毒之事來挖苦取笑。豈有此理!真是不知好歹!唉!少不得撇下毒功不用令他心服。哎!他心思一轉,來了計較,暗道:“你不肯拜師,我便當真無法了嗎?暗暗授你些法門,讓你先學會了我的內功,答不答應終歸身上有了我的功夫,想賴也賴不掉,等到他發覺這是大大的好處時還不對我感激涕零,還不哭著喊著要拜我為師嗎?恐怕到那時我趕他也趕不走了。嘿嘿!先叫他不知不覺,捉弄他一陣又傳了武功,豈不是大妙?”他想到此處越發覺得妙不可言,陶然大樂,笑出聲來。

他這幾日不是唉聲嘆氣便是吹胡子瞪眼睛大罵陸同章、張若虛。本來是也要罵林方的,但礙於林天鴻的情面,總是又把罵了一半的話咽到肚子裏。林天鴻見他此番突然大笑開懷,自是莫名其妙,但心想這人古怪異常,處處透著邪氣,言行自是不同於常人,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卻也不加理會。

魏荊天拉著他又走了半日,一字未不提拜師之事,卻不時唇角含笑遐想一陣,再看林天鴻兩眼,越看越覺良才難遇,越想越心癢難耐,想起自己的妙計,心中越歡喜,臉上越得意。

林天鴻見他神色古怪,卻是大感疑惑,心想:“這老鬼到底在打什麽壞主意?定是在想什麽毒計來折磨我吧!唉!反正我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得,中了他的毒只能聽天由命任其擺布了。”他想到此處倒也多了膽氣,甩脫手坐到一塊大石上,說道:“我累了,走不動了。”

魏荊天一怔,笑道:“好吧!那就歇會。”

林天鴻見他和顏悅色竟然擺出慈藹模樣,心中越發嘀咕,見他坐在一旁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便試探著大聲說道:“看我幹嘛?我又不逃。我肚子餓了,要吃東西。”

魏荊天微微一笑,說道:“好說,這不難。”在地上撿起兩塊小石子,站到大石掃目四望。看到不遠處草叢晃動,他擡手將石子彈出,笑道:“東西有了,只是你得自己弄熟。”他從懷中摸出一把又窄又薄的尖刀遞了過去。

林天鴻狐疑不定,跑過去一看,果然有兩只野兔被打死在地,身體還在抽搐,傷口處汩汩冒著鮮血。他心道:“這老鬼倒好眼力、好準頭。”口中卻說道:“這沒什麽了不起!這運河荒灘草地裏兔子多的像螞蟻,我如果有彈弓比你打的還準。”他拾了些幹草枯枝生火,將野兔剝了皮毛去了內臟,用樹枝這燒烤了起來。

二人吃完了兔肉,魏荊天便催促趕路。林天鴻踏滅餘燼又在上面撒了一大泡尿,把魏荊天逗得捋著亂蓬蓬胡子哈哈大笑,還一個勁地誇“孺子可教也!”

上了運河大堤,林天鴻撒腿便跑,想仗著泳技跳河逃跑。但他雙腳剛離地便被魏荊天抓住衣服摔在地上。

魏荊天喝道:“你身中劇毒,還敢逃跑,不要命了嗎?你能逃得了嗎?”

林天鴻爬起來說道:“我何曾要逃跑了?身上全是泥土又臟又臭,我只是想跳到河裏洗一個澡。這也不讓,你真小氣!幹脆一掌打死我算了。”賭氣轉過頭去了。

魏荊天一楞,笑道:“你只要不逃,洗洗無妨,不過你可要想明白了,你身上的毒除了我無人能解。快去洗洗上來,我們還要趕路。”

林天鴻白了他一眼,抽出烏笛,解衣脫褲,□□裸□□,一頭栽進河裏洗了個痛快。

他在河裏打嘭、狗刨、紮猛子潛水······耍盡了花樣,仰泳戲水時還調皮地把他羽翼未豐的雞雞翹出水面玩鬧個沒完沒了。魏荊天先時看著還覺得好笑,後來就不耐煩催促起來了。

魏荊天看到有一艘篷船靠近,便揮手喊道:“船家快過來,送我們過河不會少給你銀子。”

那船夫看了一眼也不答話,快速搖槳劃船過來。

魏荊天向林天鴻喊道:“快上來穿衣服,搭船過河。”

林天鴻卻撩起水往他身上潑,嘻嘻笑道:“著什麽急嗎?你也下來洗洗吧!你身上可也是臭的很。”

魏荊天不待船靠岸,拿起林天鴻的衣服和笛子,縱身而起,像鷗鷺啄魚一樣將他從水裏拎了出來,扔到船上說道:“快穿衣服!”又揮手對船夫說道:“劃船過河。”

那船夫卻把鬥笠摘下笑道:“哈哈······過什麽河?劫了法場擄了人還想逃嗎?留下吧老賊。”他在船側抄起了一把長刀。簾布掀處,艙內閃出四條大漢,各執刀劍亮開架勢。

魏荊天一怔,不屑地說道:“你們漕幫嫌行船運貨□□逸了吧?竟敢管老夫行事?”

林天鴻見這情形,很是吃了一驚,忙穿衣服。他剛穿了一條褲衩,只見那名船夫舉刀攻上去時被魏荊天揮掌便打碎了腦袋,直挺挺栽倒在船。他嚇得大叫一聲滾到了船的一側。

魏荊天擡腳將那船夫的身體踢向攻過來的四名大漢,又揮袖扇了一下。兩個漢子被砸落河中,另兩個捂著臉哇哇大叫,指縫裏流出紫色的血來。

林天鴻駭然失色,說道:“你這老鬼怎地胡亂殺人?用毒算什麽英雄好漢?”

“噢?”魏荊天說道:“不用就不用。”他雙掌齊出,那兩個漢子喊叫著被他打飛到岸上去,掛在了柳樹上一命嗚呼了。落水的那兩個人剛一露出水面,便被他踢出船上的竹篙串成了一串隨波逐流了。

林天鴻看到魏荊天片刻的功夫就殺了五條人命,心中萬分驚駭,也忘了繼續穿衣服,呆呆地看著魏荊天撥水劃船。魏荊天說道:“餵!快穿衣服啊!這些鼠輩仗著漕幫勢大無法無天,是死有餘辜。你小子即說用毒殺人不算好漢,那我便不用毒,以拳腳武功取勝,你可服我?可願意拜我為師?”

林天鴻說道:“若不用毒,以光明正大的武功取勝自然是英雄。但若不分因由情理胡亂殺人,也算不得好漢,只能算是個兇漢、蠻漢,是屠夫。我看你除了用毒也不見得有什麽光明正大的真本領,要我拜師萬萬不能。”

魏荊天愕然生笑,說道:“你小子口齒倒很伶俐,好!我便不用毒,讓你見識些光明正大的真本領。”

他們將近靠岸時,遠處駛來一條大船,船頭大旗上繡著一條叱詫風雲的青龍,旗下立著十幾名持刀大漢。有人晃著白光森森的大刀片子喝道:“老賊休要逃!我青龍堂的五位兄弟何在?快快放了那少年說個明白。”喊話之間大船已經靠近,航速不減,山一樣向小船迎了過來。

林天鴻說道:“快上岸跑吧!我隨你去便是。”

“為什麽要跑?我一肚子火氣正沒處撒呢!”魏荊天冷笑說道:“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本領。”

林天鴻問道:“你要幹什麽?又要殺人不成?”

在兩船相撞之際,魏荊天提起林天鴻的衣領縱身而起,隨著濺起的水花落入大船。魏荊天踢倒兩人,說道:“你說不殺便不殺,陪他們耍耍就罷。”

為首的一個中年壯漢大聲喝道:“好狂妄的老賊!快快放了這孩子受死。”他手中的一對鐵槳一磕,撞出了火星當一聲響。

魏荊天冷冷說道:“你便是青龍堂堂主王江龍?”

王江龍說道:“噢!你倒識得本堂主?為何殺我堂中兄弟?今日定放不得你。”

魏荊天說道:“殺幾個人算得了什麽?你能困得住我?”

“哼!”王江龍雙槳夾砸而來,勁風撲面令人窒息。

“噢!”魏荊天倒也不敢大意,振臂運力,分擊雙槳。砰一聲響,王江龍退出三步。魏荊天提起林天鴻在那十幾人之間穿來穿去竟如同鬼魅一般,那些人揮刀舞劍卻傷他不得。

他轉了一個來回,猛然向王江龍逼近。王江龍吃了一驚,一邊退步一邊舉槳打來。魏荊天突然把林天鴻的身體當作武器捅了過去,不偏不倚,林天鴻的腳尖正好點在王江龍的肋下。王江龍舉著雙槳立刻僵住動彈不得,幸好魏荊天聽了林天鴻之言,不欲傷他,否則他此時定是兇多吉少了。

魏荊天穿插來去將那十幾個漢子玩弄於掌股之間,他不是點指便是踢足,更有幾記是以林天鴻腰間的笛子觸碰,將他們一一點倒。

王江龍氣血沖頭,幾乎要瞪破了他的虎目龍睛,又氣又怒卻動不得分毫,任憑魏荊天飛身躍上河岸揚長而去。

魏荊天拉著林天鴻一口氣跑出二三十裏,停下咳嗽了一陣大口喘息,老臉憋漲的通紅。林天鴻問道:“你受傷了?”

魏荊天說道:“用力太過,牽動了舊傷,不礙事。怎麽樣?我的本領如何?不用毒也一樣將他們打的落花流水吧!”

林天鴻說道:“你好不知羞!那都是些小角色,打贏了有什麽值得炫耀的?”

魏荊天眼一瞪,說道:“什麽小角色?你可知道那王江龍是漕幫四堂堂主之首,名頭可響亮的很,怎會是小角色?”說著,他突然笑了起來,又說道:“不過,與我老人家比起來當然是小角色,不值一提!哈哈!”

突然,兩匹快馬由北馳來,馬上一人喊道:“哎!老頭,可曾看到一個惡人帶了一個孩子路過?啊!是你?”二人大驚失色,縱馬上前欲拔鞘中之劍。

魏荊天飛身而起揮掌打了過去,那二人劍未拔出便被打下馬來噴出一口熱血。他提起林天鴻躍上一匹馬,策馬而去。

魏荊天縱馬向南狂奔了一陣,見天色已晚,自己又感到胸中氣血不暢,便欲找個地方靜下來調息。看到不遠處有一座廢屋,他放開韁繩在馬臀拍了一記,任其自去,然後進屋運功療傷。

當晚,林天鴻毒又發作,卻不見魏荊天給服解藥,心道:“這老鬼見我不肯屈服於他,今晚便要殺我了。日間對我和顏悅色原來是拿一副偽善的脾性為我送行。也罷!落在了他手中也別指望活下去,早些死了也少受些折辱。幸好今天在河裏洗了個幹凈,能幹幹凈凈的死去。唉!就此安靜等死吧!也別指望看到明天的太陽了。”他嘆氣一聲,忍著身上的痛癢閉上眼睛想要睡去。

既知將死,卻哪裏又能睡得著呢?他望著破爛窗戶外的星空,思緒如潮,往日情景紛至沓來:慈祥的母親、嚴厲的父親、調皮的妹妹、天真的弟弟、搞怪的青塵、溫和的婉君······。他心中五味雜陳百感齊發,默默說道:“爹、娘你們不要記掛我了,我就要死了,再也不惹你們生氣了,也不能孝敬你們了;天遠、霽遙,你們和青塵、婉君一塊玩吧!以後世上便沒有我了,我們再也不能相見了。”言念至此,悲從中來,他流下了一串串熱淚,卻咬著牙關不吭一聲。

魏荊天自一進屋便坐在地上運功,以為過不了一時三刻林天鴻必會求取解藥,到時候自己便可以依計行事傳他修煉內功之法。誰知左等右等,自己已經行功三遍,卻遲遲不見他有動靜。他不禁大為疑惑,走上前來看過。

只見林天鴻滿眼淚花,渾身打顫,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就是不出聲求救。他頗感意想不到,心道:“這小子倒倔強的很,我看你能撐幾時?”又坐回原處。

林天鴻體內如有千萬只蟲蟻在蠕動蝕咬,痛苦難當,真是生不如死。他見魏荊天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只道他不懷好意是來看自己死了沒有,便翻身面向墻壁也不理會,心中卻大罵了魏荊天的祖宗八輩。

迷迷糊糊中只覺眼前有許多五顏六色的小蟲飄飄蕩蕩。他心想:“這是螢火蟲還是蜜蜂?要是蝴蝶仙子就好了,能保佑我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唉!蝴蝶仙子只會保佑如月妹妹那樣的人,她們從來不傷害蝴蝶。我可是沒少擺弄過它們,鳥窩掏了無數,野兔、野雞也捉過不少。不妙!今天還吃野兔來著。好你個老鬼!怪不得今天不讓我挖野瓜找果子,卻讓我吃野兔,原來是壞我的善果滅我的功德,讓神靈不得保佑我,真是用心險惡啊!你個娘娘的毒蜘蛛、癩□□!”他心中又氣又恨,雙手亂抓亂撓。

忽然,他的手碰到了一旁的笛子,便一把抓了過來。心道:“如月妹妹送我這只笛子意在讓我睹物思人,可現在是最後一次了,可惜我還不能吹奏的嫻熟,真是辜負她的一番心意。”想到此節,他也不再顧及身上的痛苦,將笛子拿到唇邊吹奏起了那曲《蝶戀花》。

“噢!”魏荊天一驚,跳起來大呼:“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真是豈有此理?”來回跺了幾步說道:“你死到臨頭還有心思吹笛子?你不怕死嗎?怎麽不求我解救之法?”

林天鴻以為自己今晚就要死了,已心灰意冷,痛苦掙紮中觸碰到了笛子,思緒突至當日收笛之時,腦海中立時出現了一雙俏美嬌羞的女孩音容。當日自己寬慰說“相見不易,卻未必不能。”可自己這一死不正應了那句“不能相見了”嗎?想起沈如月吹奏吟唱中的哀怨惆悵、悲淒不舍,他此時感懷身受,拿笛子吹奏開來。心想:“你若有心殺我,求你何用?我才不求你呢。”他強忍著痛楚,臉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吹出的曲音已是斷斷續續幾不成調。

魏荊天怒道:“吹!你還吹?月上中天之時你便無法可救了。”

林天鴻說道:“你著什麽急?我死了你不正好如願?何必假惺惺作戲?你若不想讓我死,幹嘛不給我解藥?”

魏荊天說道:“我是不想讓你死,可是解藥沒了,否則早給你了。”

林天鴻徹底失望了,說道:“那不等於沒說,還是免不了一死。好了,你別煩我了,讓我清靜些死吧。”

“嗨!”魏荊天一怔,笑道:“解藥雖然沒有了,但救命的法子還是有的。”

林天鴻自然是不想死,是以為必死無疑才故作慷慨不畏生死的。此時聽他說無叫死之心,且有救命的法子,如何能不喜呢?他翻身坐起靠在墻上,說道:“有什麽法子?你快些說,我可真有些撐不住了。”

在黑暗之中他也看不清魏荊天莫可言表的得意之色,只聽他幹咳了兩聲鄭重說道:“這也算是你求我了。快脫掉鞋襪,我傳你運氣沖穴的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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