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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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裏,四周以鋼鐵封壁,只有最高處的鐵窗裏透著一絲光亮,然而那裏離關押犯人的鐵牢相隔甚遠,說是窗子,不如說是一個通風口,防止犯人悶死。這裏陰暗潮濕,終年寒冷,外面溫暖的日光半絲都透不進人的身體上。

但凡被關到這裏的人,都是窮兇極惡之罪,終生無人探望,只因其家人要麽株連,要麽流放,此生都無法踏足京城一步了。所以這裏的獄卒都說,關在這裏的人,甚至不如被判以死刑的囚犯。

不過現如今被關在這裏的這位有些特殊,因為來探望他的人格外特殊。

一襲玄色金絲蟒紋綢服的男人出現在天牢的門口,高靴踏過門檻,他的面目逐漸清晰,蜷縮在一草席旁的人聽見聲音,擡起頭來。

“太子哥哥,”祁崇瑞見到來人,竟是笑了出來:“你來看我了。”

祁宴微微蹙眉,對他所喚的這聲太子哥哥並沒給予回應。而是道:“我來見你最後一次。”

祁宴身後的鐵門被緩緩合上,只餘他們二人。

“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的。”祁崇瑞說,他的聲音與以往不同,此刻竟透露出些女子的陰柔之味。

“你太心軟。”祁崇瑞笑,“若非是你太心軟,父皇也不會如此逼我,他是想逼我走到這一步,只有我死了,你的位置才坐的安穩,他想為你鋪平路。他真愛許皇後啊,也是真的愛你。”

祁宴目光如炬,看向那人影時,並無絲毫憐惜,他只是淡淡道:“你們不該騙他,若非如此,誰都走不到絕境。”

祁崇瑞還是笑:“事已至此,勝者為王敗者寇,自然是你怎麽說都有理。”

他緩緩站起了身,低頭去看自己的雙手:“我時常想,若我小時候心狠一些,將自己掐死,是不是就不會有如今這些事了。”頓了頓,他又道,“不,我不是要掐死自己,而是要掐死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誰,兩人心知肚明。祁宴眼中終於有了漣漪,他沈默,片刻道:“你早該向父皇說明一切。”

“說明什麽?說明我其實不是皇子,而是個公主嗎?”祁崇瑞大笑:“哈哈哈,可是我懂事的時候就已經吃了藥了,我做不成女人了。”

她目光哀切,望著朦朧光影裏的男人:“太子哥哥,你知道我最恨誰嗎?”

“我最恨陸蓁蓁,我真的好想殺了她,憑什麽她能得到你全部的愛,而我卻要頂著和你的兄弟之名,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憑什麽!”

“你瘋了!”祁宴怒喝。

“你該恨的是從小拿你當工具的張皇後,該恨的是她的野心。”

這話一出,兩人都沈默了下來。

見她不再說話,祁宴揉了揉額心,也知多說無益,今日他來此,是因為知曉了真相,所以他想給她一個選擇。

“我給你機會,你自己選吧。”

說完這話,祁宴轉身離開,大門再次打開,無憂端著托盤進來,托盤裏放著一只酒壺和一塊出宮令牌,他走到祁崇瑞身邊。

“九王殿下,太子爺請您選一樣。”

看到這兩樣東西,祁崇瑞忽而笑了,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邊,從此便看不見了。

她問:“段若妤呢?”

無憂道:“段家被流放,側妃她自請離京,大約是修行去了。”

祁崇瑞摸了摸那塊能讓她自由的黑色令牌,幾乎笑出了眼淚:“我就說嗎,就是他心太軟。”

說完這話,她拎起那壺酒,一飲而盡。

當啷一聲,酒壺落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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