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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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驚四座。

這話說出來,莫說陸蓁蓁,連一旁的侍女和無名都驚了。段若妤也是被陸蓁蓁逼得狠了,所以才不顧臉面,在大庭廣眾之下開了口。

陸蓁蓁如她所願停住了腳步:“你說什麽?”

她轉頭去看,段若妤正站在原地,臉色時青時白,柔弱的身軀微微有些顫抖。許是方才被逼急了,才說出那幾句話,也算是用光了勇氣,這會兒就後悔了起來,聲音細弱蚊蠅:“我……我是說……”

“好了。”

知道她無法再說出口,陸蓁蓁也不逼她,而是打斷了她的話,蹙眉道:“你先回去吧。”

夜裏。

秋夜風重露寒,即便大夏國都靠南,到了這個時節也十分難捱。

陸蓁蓁披著一條狐貍毛毯,坐在燭燈下,手中拿著一支紫毫筆,面前端放著一本《孫子兵法》,然而她的目光卻是放空的,手中的筆也並未著墨。

燭燈跳了跳,樂夏進來剪燭花,看到陸蓁蓁在發呆,她瞧了瞧外面的夜色,忍不住提醒:“娘娘,已經亥時了,太子爺還沒回府呢,也沒派人來傳個話兒。”

陸蓁蓁被打斷了思緒,朝外看去,這才註意到已經夜深了,而自己一直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根本沒有註意到時間的流逝。一時覺得身上有點冷。奇怪,明明圍了一件狐貍毛毯,怎麽還覺得冷呢。

她問道:“無憂也沒回來嗎?”

樂夏搖搖頭:“沒有,挽秋說午間無憂回來了一次,匆匆忙忙的,叫他也不理,直接就騎馬走了。”

“娘娘,宮裏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陸蓁蓁蹙眉思索了片刻,否定了樂夏的猜測:“不會,如果宮裏有事,祁宴一定會著人來告訴我的,大約是被什麽人纏住了。”

想到最近九王那邊在找那位失蹤的夏公子,陸蓁蓁隱約覺得能讓祁宴分不出精力的,恐怕也就是九王了。

“不必擔憂。”陸蓁蓁說了這樣一句話,便不再管了,樂夏有心追問,但見主子沒有想說的意思,便也算了。

關上房門出去後,挽秋正等在外面,臉色十分焦急:“娘娘怎麽說?是否要派人去宮中打探?”

樂夏:“娘娘說不必,若有消息,太子爺會讓人來傳話的。”

兩人對視一眼,嘀嘀咕咕半天,也沒商量出個結果。也有些困了,正有些迷糊時,聽見二門上來報,說太子爺回來了。

“娘娘!太子爺回來了!”

陸蓁蓁迷迷糊糊都快要睡著了,忽然被推開門的挽秋嚇了一跳,睡蟲還沒被驅散,她抱著錦被,翻了個身:“回來了就回來了,激動什麽嘛。”

她倒是睡得安穩,卻不知府上的人除了她,幾乎都是神經忐忑,生怕宮裏發生什麽事。

沐浴熏香後,祁宴推開了西殿內室的門。內室仍留著一盞燭火在門邊,而榻上的人已經安睡。

室內點著安神香,祁宴悄聲走到床榻邊,剛要坐下,以為安睡了的人就出聲了:“你回來了。”

她剛被吵醒,聲音帶著點軟軟糯糯的沙啞,聽起來十分可憐又無辜。

祁宴摸了摸她的頭發,問:“怎麽點了安神香,睡不著麽?”

“嗯。”陸蓁蓁蹭到了他腿邊,拿頭枕著他的腿,嬌聲說:“你沒回來,我害怕。”

室內靜謐,祁宴的心像是被刺了一般,又癢又酸。他輕撫著她的鬢發,淡笑道:“不是說太子妃絲毫不管太子的死活,自己在西殿睡得正香麽。”

聞言,陸蓁蓁捶了他一下:“你還說,你也不知道讓人傳個話兒,我擔心壞了。但是,但是我不能慌呀,我想著,如今宮內宮外都是你做主,你不過是晚回府一會兒,我便大張旗鼓地讓人進宮去打聽,旁人知道了,恐怕要覺得宮裏有事,或者覺得太子爺你被人拿捏,害的太子妃日日憂心……”

她話還沒說完,唇上便被人印了一吻,祁宴邊啄她的唇角,邊低笑著稱讚:“你做得很好。”

餵,誰要你誇獎我了?

陸蓁蓁很想抗議,但是話很快就被堵住了,漸漸便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只餘哼哼唧唧的聲音纏繞在內室,伴著躍動的燭火,一點點湮沒在夜色裏。

第二日一早,陸蓁蓁便換了宮裝,準備進宮請安。今日不是休沐,祁宴一早便進宮了,想著忙著府上和宮裏的事,陸蓁蓁許久不去張皇後那裏點個卯了,便提醒她,抽空去給張皇後請安。

兩人成婚三月有餘,如今也算是有些默契了,祁宴這話一出口,她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於是這日也不睡懶覺了,早早換上了太子妃規制的宮裙,一條大紅色並蒂山河地理裙。

其實自從成婚後,除了受封那日,陸蓁蓁都沒有穿過這條裙子,她嫌穿著繁瑣,不過今日既然是去給張皇後上眼藥,自然是要讓她難受才好。張皇後沒當過太子妃,連皇後的冊封也是皇帝酒醉下的朱批,所以平生最恨旁人說她名不正,她這些年郁郁,泰半都是因著被許皇後的影子壓著,自然討厭旁人穿著許皇後穿過的裙子在她面前晃。

坐到齊鸞宮正殿時,張皇後才剛剛梳好妝,陸蓁蓁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張皇後才扶著下人的手緩步從後面走出來。

山河地理裙繁覆惹眼,看清陸蓁蓁的人那一刻,她老人家的腳步頓了頓,隨即緩了一口氣,裝作看不見的樣子,走到了主位坐下。

“太子妃今日來得倒是早。”張皇後坐定,就著侍女的手用了顆梅子,又漱了漱口,開口與她話起了家常:“本宮聽聞昨日太子在宮中忙到亥時末,恐怕你在府上擔心了吧。”

陸蓁蓁問了安,便坐下回話:“皇城近日事情瑣碎,太子爺如今掌管一國之事,自然不同以往。兒臣想著,若真有事,娘娘關心兒臣,也會著人支應的,既然娘娘沒有派人傳話,想必是無事。況且皇城內守衛最是森嚴,不過是忙碌至深夜,兒臣若擔憂,倒顯得不懂事了。”

她這話說的得體又夾槍帶棒,張皇後臉上險些掛不住。不過大約是最近九王回來,事事做的出挑,她春風得意,這次竟然沒有被陸蓁蓁逼得破了功,而是扯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太子妃很識大體。”

陸蓁蓁垂下了眼眸,微微嘆息一聲:“兒臣不敢當娘娘的誇獎,實在是近日發生了許多事,兒臣自顧不暇,生怕給太子爺添亂,所以……”

“哦?”

一聽說太子府有煩心的事,張皇後提起了些精神:“發生了什麽事?”

許是覺得語氣太輕快了,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若是需要幫忙,本宮讓九王派人過去。”

陸蓁蓁裝作沒有看出她的興奮,皺著眉,無奈地道:“娘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兒臣與英國公家和大理寺沈家的兩位姑娘一同去雲隱寺為國祈福,卻不想遇見了刺客,那些人似乎是有備而來,一行五六個,都是身手矯健的死士,幸而得一俠士相救,否則兒臣恐怕回不來了。”

“京城附近!竟有此事?”

張皇後坐直了身子,臉色都嚇白了。纖手握著座椅上的如意扶手,連骨節都泛了白。

如若只是因為陸蓁蓁遇刺,張皇後斷不會如此緊張。陸蓁蓁心頭微動,繼續添油加醋:“是啊。兒臣這幾日想起,也忍不住後怕,我大夏一向安寧,如今皇城外,竟然發生這等事,實在是駭人聽聞。”

“那,那些死士,可抓到了嗎?”張皇後問。

陸蓁蓁點頭:“抓到了,全部都是活口,如今關押在大理寺,太子爺派人審問,如今已經大半有眉目了。兒臣忍了許多日,不敢將這事與任何人提起,生怕打草驚蛇,好在如今有線索了,想來就快破案了。否則這件事連娘娘,兒臣都不敢提起。”

說到這兒,陸蓁蓁松了口氣,然而張皇後卻屏息更緊了。她配合陸蓁蓁笑了笑,點頭道:“也是,瞞著是對的,只是你們連本宮都不說,若是真出什麽事,本宮如何對陛下交代呢。”她的笑容浮在臉上,顯然心裏有鬼,糾結再三,又問:“那背後指使之人,那些死士也供出來了?”

“當然,他們既然已經被抓了,就由不得他們不說,人又不是鐵打的,自然能翹出東西來。娘娘放心,待找到幕後兇手,兒臣同太子殿下會一同向父皇請旨。”陸蓁蓁義正嚴詞:“天子腳下敢行此事,簡直是目中無人!”

她板著一張小臉,將憤怒演繹到了十分,光看張皇後失去血色的面龐,便知這戲過關了。

從齊鸞宮離開時,張皇後說她累極了,不能陪陸蓁蓁說話了,幾乎是將她攆了出來,陸蓁蓁磨蹭再三,這才離開。

坐上回府的轎攆,樂夏十分不解,問:“娘娘,奴婢多嘴,您遇刺這事,何必讓張皇後知道?”

陸蓁蓁聞言笑了笑:“如今我們抓人還差什麽?把柄,但是狐貍的尾巴藏得太好了,我們找不到,那就只能讓他害怕,他怕了自然就藏不住了。”

正所謂打草驚蛇,若蛇不動,自然萬事大吉,若蛇動了,那便是心裏有鬼了。

如今只需靜靜等待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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