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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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領命而去,看著當真不像是逢場作戲,康寧郡主對太子爺這般表態滿臉都是滿意,連陸大人也有些扛不住自己的冷臉了。

他處處無可挑剔,陸大人便只冷哼一聲:“滑頭的小子。”

這天底下敢罵太子爺是滑頭小子的,恐怕還沒有第二個。蓁蓁的心一時是折了七八個個兒,翻上翻下的,直到用完了茶點,眾人移步去廊庭外分夥閑聊時,祁宴依舊噙著笑意沒有發作,她才捧著自己的小心臟松了口氣。

既是回門,新娘子同娘家人自然有私房話要說,祁宴陪蓁蓁回來,可也不能一直伴在她身側,從花廳出來時,蓁蓁便黏著自己的娘親康寧郡主走了,只留給祁宴一個後腦勺,連點餘光也沒分給他。

祁宴無奈笑笑,再轉頭看對自己一臉敵意的陸大人,目光梭巡了半晌。

可惜蓁蓁沒有兄弟,饒是知道陸大人性子耿直,定要給他為難,祁宴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岳丈大人”進了書房。

那邊祁宴是如何水深火熱的光景,蓁蓁是顧不到了,她兩日沒回家,一時覺得哪裏都好,哪裏都想念,此刻黏著自己的娘親,正嘮嘮叨叨說個不停。

天色有些陰霾,不甚透亮,然而偎依在娘親身邊的小姑娘臉蛋卻粉粉嫩嫩的,她正興奮著,喋喋不休:“娘親,您真不知道,祁宴他膽子太大了,張皇後是皇後嘛,她看我不順眼也是應當的,我原本都做好準備,定要按著性子了。可是祁宴他膽子大得很,將張皇後頂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有太後娘娘……”

小姑娘揣了一肚子的話,在太子府時同侍女們說了無用,又不能和祁宴坦白,回了娘家,總算找到了全然信任的人,忙著將自己這兩日的所見所聞一股腦地告訴娘親。

說到祁宴竟然公然問皇帝何時離京時,蓁蓁忌憚尤在,撫了撫胸口。傾訴完了,她又想起自己這兩日一直琢磨的事情來,糾結著同康寧郡主道:“娘親,大婚那日,祁宴同我說,封側妃的聖旨是陛下親自擬的,他並不知情。”

她一張雪玉似的小臉洋溢著熱情,同時又帶了點困惑和不解,天真又活泛的懵懂,讓人看了便心生憐意。

知女莫若母,康寧郡主看她這申請,便猜到了她心頭所想,問道:“你是覺得太子騙你?”

蓁蓁搖搖頭,她不覺得祁宴騙自己,他愛喜歡誰喜歡誰,對自己來說,實則是不要緊的,所以騙自己,也是沒有必要的事。

“那你便是奇怪,為何太子敢當面頂撞聖上,卻對聖上的旨意無可奈何?”

這番話是說到蓁蓁心坎裏了,她忙點了點頭。

康寧郡主皺了皺眉,她隱約有個猜測:“蓁兒,你還記得,段家回京一事,最初你父親稱病在家,不肯參與此事,而太子爺一意孤行要與朝堂眾臣作對,力排眾議調查段家之事的事情嗎?”

說起這個,蓁蓁自然不會忘,當日,祁宴讓無憂遞給自己一封信,若不是那封信,父親未必肯幫他呢。

她本不想看那封信,但祁宴選了自己做傳信人,若不看,貿貿然給爹爹送去,說不定爹爹被祁宴的鬼心眼子騙了。

蓁蓁當時這樣想,同時也是真的好奇祁宴為何非要將段家弄回來。

段家,說是許皇後的遠親,但實則是真的挺遠的。段大人官聲不好,祁宴非要將段家弄回來,若他日段家再出事,連他自己都恐難脫身。

蓁蓁當時是有些懷疑,祁宴這樣冷冰冰的人,真的會為了段若妤,沖動成這樣?連前途都不要了麽?

於是,抱著這樣的懷疑,蓁蓁當時是看了那封信的內容的。

信上的字跡挺闊有勁,熟悉的很,看得出是祁宴親筆。其中不光羅列了那次段家之罪的疑點,還詳細勾畫了策劃此次事件的可疑人員。矛頭直指張皇後和九王祁重瑞。

在那之前,蓁蓁只知道他們兄弟不和,卻不知如今祁宴坐穩儲君位置的時刻,九王和張皇後仍然在生事。

涉及儲君之位,陸庭遠自然不會與太子為敵,因而毅然決然地選擇調查段家之事。

想起那封信的內容,蓁蓁忽然明白了:“娘親,您的意思是,祁宴他是利用段家呀?”

那封信的內容不難回憶,蓁蓁的記憶也算好的,她記得自己當時看那封信時,便覺得有些內容很奇怪。因為信上不光羅列了段家這案子的疑點,還將近些年段家所涉及的其他的真實案件列了上去。

什麽段大人養外室、奪民妻之類的,條條框框,雖然樁樁不致死罪,但每一項說出去,都足以讓段家身敗名裂。

此刻聽娘親這樣說,蓁蓁再想起那信上的內容,便覺得祁宴當時或許也是存了些旁的心思的。

他這樣一個從不吃虧的人,費盡心思將段家弄回京城,真的只是為了讓張家的計謀落空麽?

可即便是張家的計謀落空了,皇上也並未對張皇後和九王冷臉呀。

那麽祁宴的真正目的就不在這裏。

蓁蓁心中一時清明了些許,卻恍惚有有些迷茫,這樣工於心計的祁宴不是自己熟悉的,她也知道,祁宴憑借一己之力能坐穩東宮的位置,絕不可能是萬事只憑心意來的瀟灑之輩。這其中,必少不了許多的陰謀算計,以及無數個挨不過去的時刻。

可她私心裏,即便知道一切回不去從前了,卻還是總期盼著祁宴能依舊是從前那個在雪夜裏將紅梅捧給她的冷峻少年。

母女二人走著走著,康寧郡主便覺察出蓁蓁似乎低落了些,她拍了拍蓁蓁的手,安撫道:“既然太子說段若妤是聖上賜下的,你便只當她是聖上賜下的就是了。一個側妃,還越不過你去。”

這是自然,蓁蓁從沒將段若妤放進眼裏過。從前為她傷心,是她那時滿心喜歡著祁宴,以為祁宴傾心於段若妤,可如今萬事如山川轉眼過,她已經不似當年那樣將祁宴放在心上了,自然也不再在乎段若妤。

想到此,蓁蓁道:“娘親放心,不會有人欺負蓁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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