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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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包廂裏。

今日天氣難得放晴,又正趕上休沐日,蕭長寧和梁子君本想好好放松一下,可偏偏太子爺一道旨意下來,邀他們往銷金樓議事。

未來國主之意不得不從,蕭長寧和梁子君只得放下了出去耍玩的心思,一並來了銷金樓。

梁公子大名京城無人不識,與銷金樓更是淵源頗深,掌櫃的自然知道早早為其留下一個包廂。

好好的休沐日被毀,蕭長寧本是一臉惆悵,準備見了面好好在太子爺面前訴訴苦。可一見到人,卻發現對方面若寒霜,緊皺的眉羽說明此事非同小可。

蕭長寧立刻放下了游玩的心思,三人一道進了包廂。

換上杯盞,小二依言退下。祁宴端坐於臨窗處,一襲銀絲暗紋錦袍利落,腰身精瘦,束帶上綴著一枚白玉。

多年至交,祁宴未同二人賣關子,道:“早前派去涼州的人回來了,帶回了知府貪汙納垢的證據。”

“噗……”

蕭長寧一口茶差點被嗆到,被這消息驚了一驚:“當真?段大人外放已五年滿了,一心想任回京城,怎會在這當口做下如此糊塗事?”

祁宴睨他一眼,頗有幾分懶得同他解釋的意思。

蕭長寧在他麗嘉這一眼下,想了想,也想明白了,此事定然並非段大人所做,而是有人陷害。

段家是先許皇後母家的表親,也就是太子祁宴的表親。五年前,段大人不知得罪了何人,他養外室,收納姬妾,借著皇親國戚的名頭侵占田莊的事情被一樁樁抖了出來。

聖上龍顏震怒,一道聖旨將段家舉家外放去了涼州,段大人也從風光無兩的正三品京官侍郎變成了四品涼州知府。

這一走,就是四年有餘。

當年段家落魄的突然,但段大人素來名聲堪憂,也算是有所預兆,對此眾人倒沒什麽想不到的。只是這其中有一件事,卻是值得一提的,那便是當時段家的嫡長女已經要同太子爺議親了。

段家嫡長女段若妤,乃是當時京城裏有名的閨秀,才貌雙全,又深得許皇後喜愛。一家有女百家求,即便是娘家有糟名在外,可也擋不住段家被媒婆踏破了門檻兒。

直到後來不知從何處漸漸傳出一個消息,說是東宮屬意段若妤。

這消息愈傳愈廣,而太子爺對其的側目和不同也在眾人眼裏看得清,一時便都明白,段家這位姑娘日後了不得了。

然而一朝禍起,段家被外放,段家長女不得不跟著,太子議親之事便被擱淺下來,直到如今,段大人任期將滿,段姑娘也尚未婚配。既是太子爺把持朝政,讓一個受了罰的京官回京實在是太容易的事情了。

且太子妃之位一直空置,眾人從前還覺得段家身家不夠高,配不上東宮正妃之位,可如今心裏不得不存了點思量。

段家飛黃騰達指日可待時,卻在這關口,前去巡視的官員帶回來了段知府貪汙納垢的證據。

蕭長寧嘆氣:“這麽說,你身邊也被安排人了?九王這手筆不小,隔了這麽多年,還不肯放過段家呢。”

祁宴面色不虞:“他並非是要為難段家,段家不過四品,於他有何幹,他不過是想讓本宮惱恨罷了。”

“也是。”蕭長寧悠悠道:“段家知府任上出了差錯,可不就回不來了嗎,那段家姑娘自然也回不來,你確實要因此惱恨上九王了。”

他滿臉揶揄,顯然是還記得自己休沐日被毀了的事,此時是刻意找太子爺的為難。

這人渾不吝的模樣著實令人惱恨,梁子君見狀打圓場道:“哎,說回正事,殿下今日找我們來,定是想好對策了。既然貪汙這事是假的,你打算怎麽做?”

祁宴放下了手中杯盞,略思忖了片刻,道:“找替罪羊。”

“這事容易,交給我辦吧。”蕭長寧答應的極其痛快。

三人又議了會兒國事,幾盞茶過後,都松懈下來。梁子君又舊事重提,好奇道:“說起來,殿下這麽幫著段家回京,當真是為了段家姑娘嗎?”

這話提起來,蕭長寧也朝那棵萬年不開花的鐵樹望過去。太子爺心之所系到底是不是段姑娘,連他們這自小一同長大的人都不甚清楚,只知他待段若妤確實與旁人不同。

祁宴默了默,想起了四年前他與段若妤最後一次見面。

實在算不上愉快,他眼底再次閃過一些煩躁:

“與她無關,段家出了事,本宮亦不能獨善其身。”

這便是不想說了,梁子君也未再追問。

三人靜默下來,這才發現,隔壁包廂裏有人。祁宴和蕭長寧自小學武,聽聲辯位,耳力較之常人勝了不止一籌。他們這廂安靜下來時,隔壁一男一女的聲音就變得十分清晰。

--“鎮北侯當真是舉世英雄,蓁兒,你知道嗎?他能手持彎弓百米穿楊。”

“而且,據鎮北侯說,太子殿下曾經能蒙眼根據風聲於百步外辨物,箭無虛發,當真是奇才。”--

少年的聲音傳過來,倒不難分辨那邊兩人是何身份。只是話裏提及了蕭長寧和太子,這邊當事的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祁宴烏黑的眸子閃了閃,帶了些促狹的笑意,望著好友道:“倒看不出你對本宮崇拜至此。”

蕭長寧冷不防被對方堵了一道,心中郁悶。

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

--“蓁兒,我快要及冠了。”---

少年的聲音突然撞了進來,帶著獨有的熱忱與莽撞,讓旁聽的幾人都楞了楞。

隔壁包廂裏的人是江朝和陸蓁蓁毫無疑問,既說起了這個話題,他們幾個外人不好再偷聽了。

蕭長寧最先反應過來,起身道:“今日事也議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們就散了吧。”

他轉頭看那萬年鐵樹,道:“太子爺騎馬了嗎?我送你回宮?”

他話音未落,那廂又傳來了江朝的聲音。

--“我若是受封,日後想是要成年累月地在外面,不能常在京城守著……守著妻兒了。”--

空氣一時靜謐下來。

不光隔壁包廂,連他們這邊都陡然變得寧靜,蕭長寧和梁子君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似乎是怕驚擾了那此刻沈默的人。

祁宴端盞欲飲,動作頓在唇邊。

所有人都靜默下來,不知在等什麽,或許是在等一個答案。

這沈寂並未持續太久,那廂姑娘磕磕巴巴開了口:

“我,我……”

蕭長寧雖自詡君子,可此情此景,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梁子君更是往墻邊挪了挪。

那答案呼之欲出……

“哐當!”

玉石花盞落地,驚擾了滿室的暧昧。

無憂反應極快:

“爺,奴才手笨,沒傷著您吧?”

祁宴面色冷凝,接過無憂遞過來的帕子,緩緩地擦過指節,那那沾染的茶湯拭去,涼涼開口:

“無事。”

“只是青天白日,被些烏糟話傷了耳朵。”

這聲音清晰,且故意加大了音量,蕭長寧楞了楞,反應過來,這刻薄話原就是說給隔壁那二人聽的。

那邊包廂登時便有了反應,“噠噠”的腳步聲響起,不多時,他們的門被敲響了,清脆的女聲傳來,帶著壓抑著的氣憤:

“裏面可是太子殿下?叨擾了,臣女有話同殿下說。”

作者有話說:

蓁蓁: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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