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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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

火燒雲將西方的天界染成一片紅色的海。沈慕歸緩緩睜開雙眼,有些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終於確定了自己的視力已經恢覆了的事實。

“哥哥,重見光明的感覺怎麽樣?”

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輕巧地鉆了進來。在看清她那張堪稱可愛的娃娃臉的那一瞬間,沈慕歸忍不住失聲道:“……阿綰?”

“是我呀。”沈綰步履輕盈地走到他身前,笑嘻嘻地望著他那雙幽深的碧綠眼眸,道:“哥哥,這麽多年有沒有想念人家呀?”

沈慕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擡了擡左臂,寬大的袍袖之下幾條細細的鐵鏈若隱若現。他直視著她漆黑的眼睛,不悅地蹙起長眉:“阿綰,這是做什麽?”

“人家害怕哥哥跑了嘛。”沈綰委屈地對著手指:“畢竟哥哥打架那麽厲害,那接近一百來號中原武林高手在你面前簡直就是被收割的韭菜,根本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阿綰人單力薄,哥哥若想離開,我又拿什麽攔得住哥哥呢。”

沈慕歸暗中催動內力,卻發現丹田氣海中空空如也,即使是這麽幾條看似一扯就斷的鏈子竟都無法掙脫。於是他索性放棄掙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微笑道:“原來阿綰是想‘金屋藏嬌’嗎?真是受寵若驚。是你救了我,對嗎?”

沈綰捂著臉做嬌羞狀:“也不是啦,就是隨手……”猛地意識到他是在套自己的話,她立刻就收回了後面的話,嘟著嘴小聲道:“宴哥哥,你就別套我的話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她原本以為他還會問些別的什麽問題,可後者卻再也未發一言。等她想主動說些什麽的時候,才發現沈慕歸只是一臉無奈地看著她,那個眼神……

很像小的時候,她闖了禍之後找他善後時他的反應。

可她早就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沈家大小姐了。

“哥~”沈綰撒嬌似的拽了拽沈慕歸的袖子,眨了眨圓圓的大眼睛,道:“哥,答應我,永遠都不要再丟下綰綰一個人了,好嗎?”

“……”沈慕歸沈默了一瞬。只是這一瞬間的猶豫,沈綰手中的匕首就已經架在了他的頸項之間,刀刃一旋,便在他雪白修長的脖子上劃開一道傷口!

“疼嗎,哥哥?”見他沒有自己預想之中的反應,沈綰臉上的表情陡然猙獰起來,一把卡住他的喉嚨,厲聲道:“說啊!回答我!”

她的力氣極大,沈慕歸被她掐得幾乎窒息,本能地去抓她的手。沈綰見狀冷笑一聲,猛地松開手,沈慕歸的後背隨即由於慣性重重地磕在了墻上。

“咳咳!咳……”這一撞讓他從方才那一陣陣暈眩中逐漸恢覆,然後又無法自控地劇烈咳嗽起來。沈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冷笑道:“我剛才真的很想就那麽一刀,殺了你……你做什麽?!”

沈慕歸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心口摁了下去!沈綰嚇得趕快抽回那只握著刀的手,怒道:“你瘋了嗎?!”

“殺了我吧。”

沈慕歸神情悲憫地看著她:“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活在過去的陰影裏了,阿綰。”

沈綰一時語塞,表情陰沈變幻了一陣兒,才重新恢覆了思考的能力。她歪著頭看他,順勢攀上他的手臂,整個人以一種極為暧昧的姿勢岔開腿跪坐在他的身*上,娃娃臉上的笑容雖然甜美卻無端令人膽寒。動作輕柔地拈起垂落在他肩頭的碎發,沈綰冷冷道:“我的大美人兒哥哥,以為區區幾句假惺惺的關心我就會放過你嗎?你就在這裏乖乖地待著,千萬別妄想逃跑。還有,”她忽然用力地拽了一把他柔軟的發絲,在看到他臉上一閃即逝的痛苦之後才滿意地笑了:“往後這樣的日子還長著呢——我美麗的獵物,可千萬別被我給玩兒死了。”

我推開飯堂大門的時候,秦易那廝板著臉似笑非笑:“嬴姑娘,你這是不打算‘茶飯不思,日漸消瘦’了?”

“諷刺你妹啊諷刺。”我白了他一眼,抓起饅頭就吃。藥師谷眾人呆呆地看著我:“谷主,你不去吃皇家筵席,吃咱們這大鍋飯幹嘛?”

“怎麽了嘛人家……呸,老子肚子餓了!”我郁悶地嚼著饅頭一邊含混不清道:“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我難道真的要像個怨婦一樣哭唧唧絕食殉夫或者化作望夫石嗎?還不如吃飽了幹點正事,比如,”我嘿嘿笑著拉過秦易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半咬嘴唇壓低聲音道:“把東西拿出來。”

“什麽東西?”秦易仍在裝傻。我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了:“沈慕歸讓你給我的!”

秦易看我的眼神有些變了,帶了點兒肅然起敬的意思:“老大他還沒確定死沒死,你就急著分遺產了?”

“去你大爺的!”我罵了句,同時也從他的反應大概推斷出了沈慕歸確實還活著:“拿來,麻溜兒的!”

等他把東西交到我手裏時,我迫不及待地當著他的面拆了開來。

——竟然是一本書,而且還很厚。

秦易眼尖,立刻就認了出來:“這不是劉光遠的著書嗎?老大怎麽把這個留給你,難道……”

“……是讓我去找他?”我喃喃自語:“這個劉光遠,你認識嗎?”

“他就是我們這次向燕國要來的另一個戰利品。”沒管我面露不虞,他沈思道:“要我帶你去見他嗎?”

“見,必須見。”我惡狠狠道:“我倒真想看看,值得用淮南來換的奇才長什麽樣……說順嘴了呸,是何方神聖!”

“我去安排,嬴姑娘也準備準備。”秦易留下這麽一句就要走,我又叫住他:“沈慕歸現在到底在哪裏,你是知道的吧?他自己是不是也早就預料到了婚禮那天的事?”

此時雖然只有我和秦易二人,但後者仍十分諱莫如深:“無可奉告。”

嘖,不愧是燕國出來的受過儒家文化熏陶的人,說話果然格外含蓄——這他娘的這不就是變相承認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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