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一時之間，他有些懵逼。還以為自己眼花，閉了下眼，再次睜開，還是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你醒了？要上廁所嗎？我扶你！”面對醒過來的兒子時，宋哲有些心慌。只記得護士提醒過，兒子醒來後需要他撫著去上廁所的事。所以，這句話成了他的開場白。

宋玖怔了一下，倒是沒有拒絕讓父親幫忙。任由他扶著自己起身，他感覺吃了兩次湯藥，睡了兩覺之後，自己的雙腿似乎比之前有力多了。自少，站起來的時候，沒有再打顫。

父子倆誰也沒開口，直到進了衛生間，宋哲才問：“需要我幫忙嗎？”

“謝謝，您已經幫過了，後面的我自己來就好。”宋玖目送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父親出了衛生間，隨手帶上門，這才開始解決生理問題。

門外，宋哲張了幾次口，想要說點什麽？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就連一句簡單的“對不起！”他都說不出口。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沒資格獲得兒子的原諒。

宋玖打開衛生間的門，發現自家父親正守在門口發呆。也沒有多想，指著他的臉問：“您的臉怎麽了？”看上去像是被人打的，可誰敢抽宋哲的耳光啊？他好歹也是帶兵之人。

宋哲擡手捂著臉，轉過頭，避開兒子的眼睛，悶悶的道：“自己打的。”

“啊？什麽……自己打的？”饒是宋玖擁有一顆科學家的腦袋，也想不到會是這麽個答案。震驚過後，他用看奇葩的目光看向自家老爹，似乎在問：您沒毛病吧？把自己抽成豬頭很好玩？

宋哲看得及為羞恥，有些惱羞成怒：“看什麽看？不就是不小心抽了自己兩下嗎？別傻站著了，趕緊回床上躺著去。”說話間，扶著他就往病床上帶。

宋玖：“……”這真是他那個冷漠嚴厲的親爹？怎麽看都像是被人調包的樣子啊！

把宋哲安頓在床上後，宋哲又道：“你先躺著，我去給你端藥來。”

“等一下，您去端藥？”

怎麽回事？藥不都是他家寶寶親手端過來餵他的嗎？

宋哲顯然沒有GET到兒子的想法，解釋道：“我已經請了假，以後由我親自照顧你。”

請假照顧他？

當年他被人綁架，差點死掉，都沒有請假回來看他一眼的人。現在竟然會請假來照顧他？這是想幹嘛？

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並非鐵石心腸，而是一個擁有一顆慈父之心卻不自知的慈父？還是突然發現自己滿腔的父愛無處發洩，需要找到一個可以散發父愛的途徑？

然而，宋玖並不需要。

小時候還不懂事的他，或許期待過從父親那裏獲得一點點溫暧和關懷。但那已經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自從十八年前那次綁架事件之後，他就對“父愛”這個詞不報絲毫念想了。

065克星

十八年後的今天，他對這種遲到的關懷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之所以沒有一醒過來就趕人，完全是因為夢中那個“父親”的表現，在那個七歲就死在綁架事件的夢中。“父親”為了給兒子報仇，不惜親手殺了兇手再自殺。

可現實中，同樣是綁架事件，因為多了一個寶寶，他被寶寶用針灸救了一命，只是大病一場卻沒有死。

父親別說給他報仇，甚至連個電話問候都沒有。等他從醫院出來，再見面時，只是冷冷的對他發出一個警告，讓他以後不要到處亂跑。就好像他被綁架，不是因為保姆把他賣給人販子，而是因為他亂跑才引發的事故一樣。

他當時都懵了。然後就是深深的失望，再到絕望。在絕望中掙紮久了，就對“父親”徹底不報希望了。

再後來，這個世上唯一能夠給他溫暧，讓他覺得美好的事，也就只有一直伴他長大的那個夢了。無論是噩夢還是美夢，只要夢中有寶寶，他就覺得活著還有希望。

所以，尋找寶寶成了他活下去的動力和希望。

現在，他的寶寶已經找回來了。他就算是立刻就死也無憾了。

可這個身為他親爹卻沒管過他一天的男人，在他快要死的時候，又突然蹦出來非要給他送關愛算怎麽回事？

可憐，施舍，憐憫，還是良心發現？

不管是因為什麽，他都不需要。更何況，這人還想搶走寶寶給他餵藥的機會。這就更不能忍了。他也就喝藥的時候才能跟寶寶相處一會兒，其餘都在睡覺。哪能把時間浪費在其他人和事上。

宋玖緩緩擡起頭，目光清冷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聲調，漠然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需要。我這裏有醫生和護士照顧就夠了。”

宋哲只是情商低點，他的智商一直在線。所以，他聽懂了兒子要表達的意思。

“你不想讓我照顧你，為什麽？我是你爸，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呵，現在知道你是我爸了？當我小的時候需要爸爸照顧的時候，你在哪裏？

宋玖雙目微垂，面無表情的回道：“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爸爸照顧了。”

雖然兒子什麽都沒說，可宋哲莫名的聽懂了。他再次遭遇靈魂拷問。

宋玖不再理他，伸手按下床頭的通話器，不等他開口，裏面傳來蘇女士的聲音：“稍等，馬上給你送藥過來。”接著就掛斷了。

宋玖挑了下眉，擡頭見宋哲還站在那裏，便出口趕人：“我要吃藥了，您請回吧！”

宋哲看了看兒子，發現他是真的很排斥自己，心裏說不出的苦澀。有心想解釋一下，卻實在是找不到理由。因為他確實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那我先回去，明天再過來看你。”

宋玖卻打定主意不給他機會，“您沒必要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同樣，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我也不想再為一些早已經放棄的事情傷神。”

這話無情，卻也是宋玖的是真心話。

本來就是一對沒有感情的父子。二十多年都這麽過了，何必在他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再來續什麽父子之情？

這是要讓他死不瞑目，還是讓活著的男人在痛失一次愛妻之後，再感受一回白送黑發人的哀戚？

大家維持原樣，不是挺好嗎？

沒有感情，他就可以了無牽掛，平靜的面對幾個月後的死亡。而這個男人也不用承受痛失“愛子”的打擊。這樣對他們雙方都有好處，不是嗎？

可宋哲卻被他那句“我也不想再為一些早已經放棄的事情傷神。”震得肝膽懼裂，心如刀絞。原來，他這個父親早已經被兒子放棄了嗎？

什麽樣的情況下，當兒子的才會選擇放棄父親？

只有在對父親極度失望，或者說徹底絕望之後，才會選擇放棄吧！

就在宋哲快要再度陷入悔恨，開啟自殘模式的時候，蘇女士端著藥碗推門進來了。

像是根本就沒有查覺到房間裏沈重的氣氛，蘇女士無視了宋哲，繞開他，直接端著藥碗到到病床前，認真觀察宋玖的臉色後，滿意的道：“看來這一覺睡得不錯，快來喝藥。”

而宋玖在蘇女士端著藥進門那一霎，目光就變得有些幽深了。蘇女士他當然認得，只不過不是現實世界，而是在夢中世界認識的。

在那個世界裏，她不是寶寶的外婆，而是寶寶的老師。他們夫妻給了寶寶三年幸福，教給她醫術，卻也因為他們留下的遺產，害得年幼的寶寶被喬家人算計欺淩不得善終。

而現實世界，他們趁著他暈迷的時候，帶走了他的寶寶，還故意將她藏起來。害他找了整整十八年。算得上是他的仇人了。

可他們又將寶寶照顧得很好，還給了她世上最好的親情和溺愛。從這一點上看，他似乎該感激他們。

老實說，宋玖對他們的感觀十分覆雜。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他們？

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不想吃除了寶寶之外任何人給的藥。

宋玖垂目看了一眼遞到眼前的藥碗，緩緩轉頭，拒絕之意表現得相當明顯。

“嘿！喝藥啊！你躲什麽啊？”外婆沒能GET到宋玖鬧別扭的重點，只當他是單純的拒絕喝藥。笑著調侃：“你一個大男人還怕喝藥嗎？”

不喝，反正都要死了，還喝什麽鬼藥？

當然，寶寶給的藥例外。

只要是寶寶給的，別說藥，就算是毒他也喝。別人給的，哪怕是蜜他也不想喝了。

將死之人，就是這麽任性！

這麽任性的結果就是，蘇女士轉身找來喬老，夫妻合力，掐著他的下巴，粗暴的將湯藥給灌了下去。

“呵，嫌苦，不想喝藥？這可由不得你。”蘇女士將一碗藥灌下去，沖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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