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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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我,把我和狗一起牽著在外面溜,這也無所謂,最惡心的是,那個老財主他居然想要猥褻我,哈哈哈哈,最後,你知道我是怎麽擺脫他們的嗎?”餘一講著講著神情略顯癲狂。

真是太慘了,嚴峪都快聽不下去了,但她還沒忘了自己吊在半空中,提醒無尋,“別光聽,你拉緊點。”

無尋是自幼被父母拋棄的,在街頭流浪時被餘一所救,從此便一直跟在他身邊,對他的往事並不知曉,只以為他同自己也是孤兒,此時聽他說起,心中義憤難平,正憤慨之際,被嚴峪這麽一打斷,惡狠狠的看著她松了松手,“我馬上把你扔下去信不信。”

嚴峪嚇的尖叫起來,“別別別,關我什麽事啊,大俠,饒命啊,江淮,救命——”

江淮察覺嚴峪那處的情況,身形暗動,示意王立準備,而餘一還在陷在往事裏瘋癲的講著,“那晚,我在晚飯裏放了迷藥,所有人都睡的像死狗一樣,叫都叫不醒,我用匕首,一刀,一刀,的卸了他們所有人的腦袋,然後用繩掛在了前院的老槐樹上,呵呵呵,算上那條狗,總共121顆,呵呵哈哈,敢欺負我,都要付出代價。”

回過神的餘一忽的察覺出江淮的動靜,猛的一回頭命令道,“無尋,放手。”

“臥槽,你不說你不傷我的嗎?”

無尋松手的瞬間,千鈞一發之際江淮撲到了崖邊,扯住了她一條腿,無尋被隨後而至王立逼的閃開。

雙方開始了混戰,由於有餘一帶的人馬攔著,江淮的人沖不到崖邊。

而嚴峪是頭沖下腳沖上的被江淮拉著,根本使不上力,她掉下去的慣性把江淮也墜下了大半個身子,導致沒有著力點,兩人就那麽尷尬的在崖邊吊著。

餘一慢慢的向崖邊踱步,王立與無尋糾纏,心裏著急也根本來不及救人。

“堂堂的臨淵王沒想到會有今天吧,別說這預言大多都挺準,說她是你的情劫還真是情劫,那你說當年二子禍國的預言,是不是也會應驗呢!這天晟註定要毀在我手裏,不妨告訴你個秘密,這個女人並非凡人,有起死回生的邪術,我也是上次讓人去刨墳才意外發現的,你不信的話可以松手試試,這樣,你說不定還有翻身的機會。”

嚴峪心說他放屁,哪有人死了還能活的。

她自然非常想要得救,但就目前的情況再看,在這麽下去她除了拖累江淮外,沒有任何被救的希望,於是頗為大義凜然,實際害怕的肝顫的吼道,“江淮,你放手吧,上去把他打成豬頭,替我報仇。”

“別動,我會想辦法救你。”

“救我什麽呀,你沒聽他說我不會死嘛,我就是摔爛了,說不定…說不定還能長回來啊。”

“即使你可以起死回生,但我卻不舍你受死亡之苦,我失去你兩次,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臥槽,這是心跳的感覺,她沈寂了21年的小心臟驟間然撲通撲通的跳的飛快,好在她沒被感動沖昏頭腦,頗為理智的勸道,“這不是玩生離死別的時候,雖然確實挺讓人感動的,但我真的不是你的王妃,你沒有必要為了我這樣。”

崖上王立和餘一打了起來,江淮不在說話,開始試著往上提,但崖邊巖石被多年的風吹日曬所風化,松散的很。

於是,悲劇發生了。

由於姿勢問題,嚴峪就像是江淮手裏舉著的火炬,穿越層層濃霧,一頭紮向了谷底。

☆、第 57 章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嚴峪也很愁,愁的是立壁千仞,她奶奶腿的爬不上去啊,不過她得感謝這汪春水救了她的小命,當然,還有江淮的。

不過不知道江淮是點背還是咋的,兩人一起掉下來的,她掉進潭裏安全無恙,而他卻掉在了水灘上,腦袋磕了好大個包,雖說半空中有樹做了阻力,但也恐有被撞傻的風險,當然,一切都得等他醒來再看。

嚴峪費勁巴拉的把江淮搞上岸,氣還沒喘勻,一陣小風吹過,頓時狠狠打了個大噴嚏,濕衣服緊黏在身上,不舒服不說還冷的直打哆嗦。

嚴峪心知要是在這麽下去,不等頭頂上的打完,她和江淮就要凍死了,所以當務之急,是找一避風之處。

崖下植被茂密,望眼皆是郁郁蔥蔥的樹林,遠處還不時傳來不知名的獸叫聲,嚴峪不敢走遠,只能就近尋找,也是她運氣好,沒走多遠就找到了一個樹洞。

這樹洞有半人多高,隱藏在及踝的野草裏面,想是某種大型野獸的棄窩,嚴峪探頭向裏面看了看,差點被那股沖天腥臊味熏哭,但有個地方避風總比沒有好。

確認樹洞安全,嚴峪便返身尋找江淮,此時的他暈的像死豬一樣,怎麽也叫不醒,嚴峪沒招了只能拖他。

要說江淮連年征戰,身材可是倍棒,臥在那裏像一座小山似的,想比於他,嚴峪就像是泰山面前的小山包,她是使勁了渾身解數,折騰了許久,許久,許久,才把他弄到樹洞裏,待到完全把他弄進去後,她累的呼哧帶喘,都快翻白眼了,還出了一身熱汗,一時間都不感覺冷了,但在這種糟糕的環境下,出汗可不是什麽好事。

起先嚴峪嫌洞裏太臭了,就把江淮丟裏面,自己靠在洞口通風,可隨著時間流逝,天色愈發昏沈,天公不作美的還下起了淅瀝小雨,嚴峪冷的直打噴嚏,沒辦法只得縮回洞裏去。

洞裏空間有限,嚴峪完全進去後幾乎是緊貼著江淮。

說來江淮這張與江時鳴相同的臉她已經看了二十多年,之前也許因為對江時鳴有所偏見,所以沒有發現,這張臉還能這麽MAN,這麽帥。

今天當他說‘即使你可以起死回生,但我卻不舍你受死亡之苦’之時,那一刻,她心動了,但心動也只有一瞬,因為他是認錯人了啊。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蟄伏的野獸開始出動,遠遠近近的獸吼聲此起彼伏,嚴峪害怕的縮在江淮身邊汲取安慰,心中不停的暗示自己,身邊這是個牛逼人物,一拳能打死一頭熊那種,不怕不怕。

在不停的自我暗示中,嚴峪精神慢慢的放松下來,倚在他的胸膛上,隨著那有力的起伏漸漸睡著了。

昏睡中的江淮記憶發生了混亂,一些發生沒發生過的事情在他腦海不停閃現,讓他頭痛欲裂,可是卻有掙脫不開,漸漸的,那些混亂糅合在了一起,一片白茫過後,他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裏的房子風格迥異,衣服也稱得上是奇裝異服,在這裏,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和一名小女孩,雖然他不認得那小女孩是誰,但他下意識知道,那是嚴峪。

他靜靜的在一邊看著小女孩撒潑,邊上的小男孩被吵的沒有辦法,依她之言互換了衣裳,然後陪她玩過家家,她當爸爸,讓他當媽媽,這引起了其他小朋友的哄笑,可男孩不氣不惱,還高調的宣布,他以後就是要嫁給她。

後來,男孩和女孩長大了一點,他們每天都一起上學放學,從未分開,男孩成績優異,女孩總是超也不過,漸漸把他當成了發奮目標與假想敵,整日對他橫眉冷目,而男孩為了引起她的註意,開始故意調笑,捉弄她,兩人互懟成了日常。

直到那一日,男孩偶然撞見有男生向她告白,他才猛然發現,他是喜歡她啊,他使盡了手段趕跑了所有對她有意的男生,開始想辦法接近他,可被他捉弄久了的女孩對他升起了牢牢的戒心,甚至為了避開他,特意選了一個與他不同的學校。

他厚著臉皮追了來,卻不知,那片戒心該如何消除,直到那個契機的來臨……

這款游戲只要998,保證美人抱回家。

放心,我們會把她忽悠過去的……

天光乍現,徐徐的冷風散去了清晨的濃霧,昨夜的微雨也早已停歇,積聚的凝露墜在葉間,不時被不堪重負的葉片拋下。

於鳥鳴陣陣中,江淮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感受到胸口的沈重,緩緩垂頭,看到那伏在胸口的睡顏時,嘴角緩緩的綻開了笑魘,那笑明朗舒華,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痞味。

“等了你這麽久,好在,你來了。”

這一刻的江淮,不,應該是江時鳴是欣喜的,這種欣喜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出的狂喜,但除了欣喜,他也是內疚的。

由於系統出錯,他直接穿越成了嬰兒,他等著自己長大,等著她的到來,卻在五歲時因病失去了記憶,若是他沒有因自己把她拖進來,若是他沒有失去記憶,她也就不用吃那麽多的苦,也不會死了一次又一次了。

他心中又開始慶幸,幸好這是個游戲,一切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他顫抖了手撫摸上她過於紅暈的臉頰,卻嫣然發現手下溫度過高,大手撫到她的額頭才發現,她正發著高燒。

“鹹魚,鹹魚。”

江淮試圖喚醒她,可是她燒的毫無回應,未免病情被耽誤,他只得背起她,尋找出路。

樹叢茂密,植被叢生,還布滿了荊棘,江時鳴未免她被傷到,遇到避不開的路上都是先用自己身體撞開的,最後導致外露的皮膚大半被荊棘割傷,好在行了兩個多小時後,遇見了前來搜救的狼麟軍。

一路疾返,於是在當日的正午,她美美的喝上了第一碗藥湯。

啊呸——

嚴峪在夢中都苦的直禁鼻子,一碗下去被她吐出來大半,而江淮早有準備,足足給她灌了三碗才罷休,搞的嚴峪都想起來咬人了,好在苦之後嘴裏又湧進一股甜水,好像蜂蜜的味道,嚴峪無意識中極其配合的喝了蜂蜜水,如此才沈沈睡去。

江時鳴見了笑罵,“還像原來一樣,貪吃甜,一點苦都吃不得。”

融合了江淮記憶的江時鳴把王立招到了書房,王立向他匯報了那日崖上的情況,得知餘一跑了。

說來讓他穿越成嬰兒已經是一大錯誤了,而另一錯誤,就是餘一的存在。

當時他們兩個剛剛出生,欽天監算出雙子禍國的預言,說二子只能餘一。

在這之前,皇帝與皇後本是一對難得的愛侶,可因為這個預言,他們之間的矛盾發生了,皇後不顧產後虛弱的身體,日夜的守著他們,唯恐皇帝會在什麽時候謀害她的孩子。

而皇帝也在左右為難,其間還有朝臣不斷的相逼,就在皇帝下定決心斬殺其一時,皇後做出了一個驚人之舉,她自殺了,她以命換命,為她的孩子換得了一線生機。

為了安撫朝臣,皇帝必須放逐其中一人,而他又忌憚於那個傳言,於是他把其中一個孩子交給了一個老宮女,隨其自生自滅。

說來,餘一所受的磨難苦楚,皆是因他的到來而起,一念起,江時鳴令王立派人追蹤餘一,找到後但不必驚擾,查探即可。

王立領命後,又提到了前往淩雲寺的黎翼回信,說來黎翼已經離京多日了,信上講由於連日大雨,寺廟後山垮塌,導致棺槨下落不明,他現在正在帶人搜尋。

她此時就在身邊,還有什麽可搜尋的,江淮讓王立立刻給黎翼回信,讓他立即返京。

嚴峪喝了藥後又睡了半天,醒來後就敏銳的發覺江淮變了,他不光沒有之前那麽死氣沈沈了不說,還變得有些賴皮,這不以照顧病號之名,每日都來同吃不說,還總一日日的待著不走,後來索性把辦公地點都定在了她這裏,可以說就差住在這兒了。

嚴峪之前可是生了賊心的,內心左右搖擺的嚴峪難受的很啊,一見他就心煩,但人又轟不走,拿他沒招沒招的。

“我病好了。”嚴峪這算是很明顯的逐客之意,可人家楞是裝聽不懂,“那好啊,中午想吃些什麽?”

“吃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嚴峪看著他委婉道,“我想自己吃,就是這個樣子,知道吧?”

“沒關系啊,我想和你吃。”

江時鳴一句話堵的嚴峪啞口無言,卻也讓她察覺出不對來,她曾經和江時鳴一天三小懟,兩天一大懟的,他就經常拿這話堵她。

“你很不對啊……”嚴峪疑惑的掃視著他,脫口道,“江時鳴?”

江淮立刻僵了一下,趕緊借由喝茶調整了一下臉部表情,恢覆了之前那副冷臉,眼神沒有絲毫游移的直視她問,“江時鳴是何人?”

這感覺一下就變了,而且從之前來看,江淮不可能是江時鳴,嚴峪的疑心消了下去,解釋道,“沒事,就是一個二百五。”

光明正大的罵他,江時鳴心裏苦啊,但他又說不出,還得裝作不懂的問,“二百五是何意?”

“就是腦殼有問題。”

於是他再次受倒辱罵,還得裝成一副醍醐灌頂的樣子,“哦,原來如此。”

江時鳴趁機刺探她心意道,“你如此罵他,可是與他有仇?”

“仇?那倒沒有,反正那貨挺討厭的,一出現就對我冷嘲熱諷,不,是非常討厭。”

“那除了討厭還有沒有別的?”江時鳴放下茶盞,熱絡的坐去了她身邊。

江時鳴這話問的實在隱晦,嚴峪沒懂,“別的?你指哪方面。”

“就是感情方面。”

“感情的話,就是友情吧,雖然我煩他透頂,但誰要是欺負他的話可不行。”

“那除了友情,還有沒有點別的?”

江時鳴心中急切,問的就有些明顯,嚴峪一下察覺到不對了,站起身躲開他道,“嘿,我說你挺八卦呀,問這些幹嘛?”

“不幹嘛呀,就是隨便問問。”江時鳴不自然的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你在房裏窩了這麽久,要不要出去玩玩?”

“好啊好啊,快走快走。”

不得不說江時鳴對她是非常的了解,知道她是個好玩,閑不住的家夥,果然他這麽一提議,她立馬忘了前事,歡呼著準備出門了。

賀銘黔是晟京賀家的小少爺,從小便立志做一名江湖游子,游歷四方,三年前接到家裏急信後便返了京,哪知那信完全是為了誆騙他回京的,一回來便被扣下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天天輪著番的在他耳邊嚷嚷,讓他盡快成親繁衍後嗣,吵的他是不勝其煩。

說來賀家和穆林侯府還是堂親,如意郡主就是他的堂姐,兩人自幼便親,他購得的那三支金釵便是送給他的。

這日家裏的姑婆們又嚷嚷開了,賀銘黔被吵得不行,借著陪同林如意遛街才脫身出來。

兩人閑晃在街上,林如意道,“又拿我做擋箭牌不是,要我說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順了姑母的意得了。”

“銘黔想尋一名能與我同游天下,性格獨特又不落世俗的女子,否則寧可不娶。”賀銘黔清俊的臉上充滿向往。

林如意輕嗤道,“獨特,還要不落世俗,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女子,你想找個天仙啊。”

“銘黔曾遇見過,只是她以有心愛的男子了,你頭上的三根金簪,就是從她朋友的手中購得的。”

“有心愛得男子有如何,搶過來就是,像我後院養的那些,有不少就是搶來的,最後還不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說來這林如意也是個奇異女子,她生性喜好美男,一把不肯成親不說,還在後院圈養了不少男寵,這在晟京也不是什麽秘密了,她經常是晟京街頭閑人醉客酒桌上的笑料談資,但她毫不在意,並揚言,憑甚男子就能三妻四妾,女子就不行左擁右抱?

但她的想法賀銘黔卻不敢茍同,“君子怎能奪人所愛,而且我只是覺那女子獨特,並未傾心與她。”

“好吧,好吧,不管你的事,說起這簪子的我還真是喜歡,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若是能再打造一套就好了。”

林如意撥弄了一下頭上的金簪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忽地,賀銘黔看到了遠處隨人流而來的江淮,他雖著一身普通的黑色錦袍,但在息壤的人流中還是異常顯眼。

林如意對臨淵王江淮百般糾纏,求而不得是人盡皆知的事,賀銘黔也不例外,他向身邊人提醒道,“看,前面的是誰?”

林如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當看到那黑袍之人時,沒有像往日一般粘上去,更無欣喜反而瑟縮了一下。

江淮一直以冷情著稱,甚至對女人有種莫名的厭惡,林如意當時記恨嚴玥(峪)能嫁給他,本以為要不了他就會像甩開自己一樣甩開她,哪知中秋宴上,他對嚴玥竟異樣愛護,與面對她時格外不同,這讓她大為怒火中燒,便想教訓那女人一下,別說她冷秋推人落水狠毒,若是其它貴女,只會更狠。

而他的所作所為徹底斷了她的念想,甚至不敢在想,他親自下水救了那個女人,後又踢她入水,導致她留下了後癥,現在每每陰雨都骨節酸痛。

她當時心情怨憤,便死咬是那女人推她入水,即使後來出了南易靈敏郡主的命案,也不肯改口,順其自然的,其他人便憑著一塊衣角,那不算證據的證據,疑案從重,把她認定成了兇手。

後來,那女人竟因為此事死了,這是令她意外的,但心中也暗喜,卻不知,這為她的家族招來了幾乎滅頂之災。

之前無論她怎麽纏著他,他都不曾出手,可是這一次,林家在天晟大部分明鋪暗樁全被搗毀,官場上也被拖出一大片,林家徹底被架空了,若不是父親與他曾有舊,前去求情,恐怕林家就要從天晟消失了。

所以從那以後,林如意對他就有一種莫名的懼怕,此前若是看到他肯定是要粘上去,但現在卻是不敢了。

她的樣子著實反常,賀銘黔之前一直游歷在外,自是不知當年中秋宴上所發生之事,疑惑道,“不過去打聲招呼嗎?”

“不了,我們走吧。”林如意返身便要帶著賀銘黔離開,

賀銘黔卻在轉身之際,看到了蹦蹦跳跳跑回江淮身邊的人影,那熟悉的面容讓他頓時住了腳。

“怎麽了?”林如意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吃了一驚,“她怎麽可能還活著!”

其實這也是賀銘黔想說的話,她怎麽可能還活著。

後來突然反應過來,問林如意,“表姐,你認識她?”

“臨淵王妃。”林如意的臉上是又驚又疑,說完自己都不信。

“臨淵王妃不是早就故去了嗎?”

“是啊,可是她與那臨淵王妃長得一般無二,”林如意不敢置信的喃喃,“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之人。”

賀銘黔並沒有見過臨淵王妃,所以猜測道,“許是表姐認錯了吧?也許只是長得相像。”

嚴峪一到街上就像撒了歡的野馬,什麽都要看一看,嘗一嘗,玩的不亦樂乎,忽的一偏頭盯準了對街的折扇攤,一馬當先的跑了過去。

望著越來越近的人,賀銘黔和林如意幾乎摒住了呼吸。

嚴峪跑到攤位邊隨意的看了兩人一眼,蹲身開始挑選折扇,還一邊挑一邊嘖嘖讚嘆,“哇,這都是藝術啊。”

江時鳴隨後捧了一對零零八碎的小玩意跟了過來,無視身邊兩人護在了她的身後,面帶寵溺道,“有喜歡的嗎?”

嚴峪挑選的正起勁,隨口道,“還沒。”其實她是選擇困難癥了,還沒選出最喜歡的。

林如意站在那頗為尷尬,小小聲的打了聲招呼,“臨淵王。”

他終於把視線投向了她,但也只是一眼,便收回了,那冷冷的視線與看那女子時完全不同。

林如意面上發燥,想拉賀銘黔離開,哪知身邊之人出神的盯著那挑折扇的女子,半晌後竟蹲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喚道,“鹽兒小姐?”

嚴峪聞言轉頭,看著身邊望著自己的陌生男子,莫名道,“你叫我?”

“是的,你不記得我了嗎?”

又一個認識她的???

對於這套業務嚴峪已經熟練了,直接道,“你認錯人了。”

“怎會……那姑娘家中可有同胞姐妹?”

“沒…”嚴峪本想說沒有來著,但一轉念想,她要是說沒有,豈不是還要被糾纏,於是改口道,“啊,有。”

賀銘黔急切問,“那不知姑娘姐妹現在何處?身體可還好?”

“死了。”嚴峪回答的幹脆,賀銘黔卻陷入了傷感,“如此癡情的女子,可惜了。當年她身患寒疾,明知將命不久矣,卻還一心去尋那身邊已經另有佳人的負心郎,此等癡心的女子,世間少有啊。”

不是王妃麽?怎麽又冒出個情郎來?

嚴峪偷眼看了身後的江淮一眼,嗯,臉色黑的挺勻稱,畢竟這綠帽子著實有點鮮艷啊。

嚴峪怕他再爆出什麽猛料來,趕緊告辭,“是挺少有的,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嚴峪站起身就想拖江淮離開。

賀銘黔起身阻攔道,“姑娘等等。”

“還有什麽事?”江淮橫身擋在了嚴峪面前,剛才從賀銘黔喚她鹽兒開始,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讓他心情煩躁,只想把她帶回去,藏起來,再也不讓人看見。

可是下一秒,預感成真了。

賀銘黔從袖帶中掏出一物,而那物他熟悉無比,是她經常戴著從不離身的珠串。

賀銘黔道:“這珠串我曾見鹽兒姑娘戴過,是我在返京時偶然購得的,許是因何事流失了,如今鹽兒姑娘以去,把它交給姑娘的姐妹,也算物歸原主了吧。”

江淮望著那珠串許久沒動,身上的冷氣釋放的越來越強,嚴峪心知哪個男人被綠都開心不了,更何況他那麽愛他的王妃呢?

一幫人總不好這麽在街上僵著,嚴峪從他身後探出頭,伸長胳膊夠過手串,隨意的往腕上一套道,“謝謝啊,拜拜,拜拜。”

只是鹽兒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呢???

賀銘黔也察覺出氣氛不對,告了辭也打算同表姐離開。

就在林如意轉身的瞬間,江淮註意到了她頭上的蝴蝶金簪。

江時鳴道:“等等。”

林如意,賀銘黔莫名轉身。

江時鳴一指林如意的發頂攤手,“把簪子給我。”

林如意有點懵,沒反應過來,賀銘黔擋在她身前道,“這三支簪子是我從鹽兒姑娘的朋友手中購得的,可有不妥?”

“這是我臨淵王府之物,簪子給我,錢過後我會讓人送到林府。”

“臨淵王府之物?”賀銘黔忽的想起之前表姐說的話,心道莫不是鹽兒小姐真是臨淵王妃?可臨淵王妃怎會和其它男子……

江時鳴的臉色越來越冷,林如意回過神,趕緊拔下簪子遞過去。

江時鳴撈過簪子收好,冷硬的扯過嚴峪便走,步子又快又急,連放在一邊的小玩意都沒拿。

嚴峪焦急的喚道,“哎哎哎,我們東西沒拿呢,你別拉我走這麽快啊,我跟不上。”

“……”江時鳴始終陰沈著臉不語,步子卻是慢了些許。

嚴峪表示對他的同情,便也由著他扯著自己走了。

☆、第 58 章

這可謂是人在街上溜,綠帽天上來啊。

嚴峪對江淮表示了十二分的同情,但她卻不知,送他這頂綠帽的不是別人,正是她……

江淮自回府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他不是在氣她,而是在氣自己。

他之前在唐府見到那個性格迥異的鹽兒時,心中便有了微妙的預感,如今預感成真,便成了橫亙於心中的死結。

他曾親眼看到兩人嬉笑打鬧,相處種種,他也曾多加懷疑,最終卻錯之擦肩,若是當時他認出他,他們之間是不是就不會有情愫發生?

他的心中是又酸又澀,整顆心都猶如被泡在一壇陳年老陳醋當中,咕嘟咕嘟的直冒泡,他甚至想到,假使當初唐棠沒有失憶,那麽……他們之間是不是就要永遠錯失了?

好在,好在她忘掉了所有,一切都還來得及……

江淮自回了府後就不見了蹤影,晚飯點過了都沒有出現,這要是往日,他早就在開飯前早早出現了,嚴峪一打聽才知道,這貨自回府就把自己關書房裏了,晚飯都沒出來吃。

自落崖開始,嚴峪就把他當成至交好友了,所以她是為他深深的擔憂啊,琢磨著讓他這麽憋著也不行啊,不如借酒消消愁?

於是,讓人準備了一些酒菜,給他送了去。

書房門緊咂,嚴峪站在樓下仰頭大喊,“餵,快來把門開開,我給你送飯來啦。”

“還有酒吶,你吃完多喝點,常言道一醉解千愁,你喝多了就不難受啦。”

“餵,你到底出不出來啊,這才屁大個事啊,大不了,你把那情郎找出來,也把他綠了。”

嚴峪話音剛落,書房門就吱嘎一聲開了,江淮面無表情從中緩緩走出,“你說的對,我應把他也綠了。”

嚴峪沒想到自己胡謅的話他竟同意了,未免教壞小朋友趕緊改口道,“別啊,那是我順口胡說的。”

“我說你可別真那麽幹啊,綠人不好,但打一頓總是可以的。”

為了讓他一醉解愁,托盤上除了飯菜還有一大壇酒,嚴峪端的實是累了,便想盡快把飯菜給他送進去,路過他身邊不忘補一句,“綠人不好,真的。”

但就在她即將擦肩而過時,江淮忽然擡臂攔住了她。

嚴峪不解,側首望他,“幹嘛?”

天色昏暗,從她的角度,一時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但不知怎得,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她忽的覺得要有大事發生,這種詭異的第六感讓她連汗毛都緊繃起來了。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江淮忽的單膝跪了下來, “我們成親吧。”

嚴峪猶如五雷轟頂,嚇的托盤都撇了。

“啥?”

而他還步步緊逼,大聲喊了出來,“我說,我們成親吧——”

這是求婚吧?是求婚啊,沒錯就是求婚呀!

嚴峪回過神毛骨悚然的看他,當確認了他眼中的認真時,嚇的一蹦三尺遠,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大堆,“別別別,你別這樣,你別沖動啊,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就是我的身體是你的王妃,但思想上不是,你懂吧?哎呀,雖然有些事很難解釋,但我真不是你王妃啊。”

嚴峪瀕臨崩潰,而江淮還步步緊逼,他從地上站起,穩步的靠近,直把她逼進廊柱的角落裏。

嚴峪仰首望著越湊越近的俊臉,心跳的飛快,胸口裏好像有兔子在撞,大腦思維發散,一時間思緒萬千。

臥槽,這是壁咚吧,心跳好快!!!不行了,不行了,這眼神也太深情了,他湊這麽近不會是想強吻我吧?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了呼吸可聞的地步,嚴峪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睛斜向一邊努力平靜道,“咱們說話就說話,別挨這麽近唄。”

望著那近在咫尺,滿臉羞紅的俏顏,江淮忍不住湊前在頰側淺啄了一口,然後把頭湊到她的耳邊道,“我喜歡的是你,從來都是你。”

我的天吶,他親我,媽媽,我想回家。

由於江時鳴幾十年如一日的攪合,嚴峪這輩子連男孩子的手都沒拉過,感情上更是一片空白,她是萬萬沒想到,在一個游戲裏,居然會有這麽一個長的像江時鳴的家夥來和她求婚……

等等,游戲?

嚴峪忽然清醒過來,對啊,這是游戲啊,她該想的應該是怎麽回家才對,和這麽一個有可能是NPC的人物成親了算怎麽回事?

這麽一清醒,頓時什麽旖旎想法都沒了,兩人之間暧昧的氣氛也散了大半。

嚴峪趁他沒反應過來,一彎腰從他臂下鉆了出去,掙脫了掣肘,躲去一邊提袖抹了抹被他親到的地方,道,“成親就算了吧,你要想成親有都是女孩想嫁給你。”

嚴峪擡腳就想開溜,無奈又被他從身後拽住了。

嚴峪剛才那副臉紅心跳的樣子,讓江淮以為有了機會,哪知結果是又被潑了一盆冷水,既然如此,他就得用點非常手段了。

“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你只要我……你總也不能逼婚不是?”嚴峪認為,他作為一朝王爺,有名戰神,怎麽也得正直有三觀,她這麽一說,他肯定就不好意思了,可是世事哪能都盡如她所想。

江淮也想和她風花雪月,奈何她天生腦袋缺根弦,無奈只能用強了,冷聲宣布道,“只要能得到你,逼婚又如何?”

我的天吶,太刺激了吧!這是霸道總裁的人設吧。

不知怎的,在此嚴肅時刻,嚴峪莫名的想笑,而她也確實笑出來了,“哈哈哈,我的天吶,我們這是在對臺詞嗎?又麻又蘇的,說的都是什麽玩意。”

嚴峪這一笑,江淮也繃不住了,但他不能讓她看出來,偏首朝樹後一招呼,“周元,送準王妃回去。”

周元本來躲在老梧桐後面偷看,一聽喚自己,趕緊把掃帚一丟竄了出去,領命道,“是。”一邊去拉嚴峪,這下嚴峪笑不出來了,一邊被周元拖著一邊回頭嚎,“我去,大哥,你還賊心不死啊,你不是說真的吧?你是臨淵王啊,強搶良家婦女是不對的,不對,是少女,你想想清楚啊,你別被綠帽子刺激瘋了,我真不是你王妃啊。”

從那天起,嚴峪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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