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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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峪和來福快速洗澡換衣後又出門尋找。

多方詢問後才從掌櫃口中得知,他為了救一女孩和本地有名的地痞走了。

來福自從得到這個信息就開始六神無主起來,原地直打圈圈,嘴裏不停的碎碎念,“和地痞走了,和地痞走了,他怎麽就能和地痞走吶?”

嚴峪徹底無語了,無視他追著老板問,“那他們說要去哪兒了嗎?”

客棧老板偏頭想了下道,“好像說去哪兒拿銀子。”

“錢莊。”來福突然停住一拍腦袋道,“對啊,我怎麽早沒想到,少爺沒有印信,想要錢的話只能去找錢莊的張管事,我怎麽早沒想到。”

得到了確切信息,嚴峪一拉來福道,“那快走吧,別墨跡了。”

“對對對,快走,快走。”

然而,來福出了門才想起來,他不知道此地的錢莊在哪。

兩人一路問路找到錢莊時,已經月上中天了,兩人看著錢莊門前雪地上殘留的血跡,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跑上前去死勁的敲門。

幾番折騰,小丁子也才剛剛躺下,這門就又響了,著實有些煩悶,心道若是誰吃飽了撐的亂敲門,他就打死他,他一開門還沒看清是誰,就被一個胖墩墩的身影拎住衣領往門裏抵了個踉蹌。

“說,少爺在哪兒?”

小丁子正想卸了對方的手腕,一聽這話趕緊止住了,推開他問,“你是誰”

“我叫來福,唐家少爺貼身侍從,說,是不是少爺來過了,他人呢?外面的血跡是怎麽回事?”來福問了一大堆,顯然很是急切,小丁子趕緊安撫道,“少東家人沒事,但沒在這兒。”

“那人在哪?”來福又急了。

“他被他的朋友帶走了。”小丁子把派去跟著唐棠探子回報的消息告訴了他,然後來福懵逼了,“朋友?少爺初來這裏,哪來的朋友?

小丁子也突然反應過來,吶吶道,“對啊,少東家哪來的朋友?”

來福又急又氣的上前拎住小丁子的衣襟,怒吼問,“我問你吶。”

“你…你們先等會。”小丁子掙開來福的掣肘,快速的朝後院跑去。

折騰了半宿,張管事好不容易睡著了,一聽門外小丁子的聲音,下意識以為唐棠又出事了,趕緊起身開門,“又怎麽了?”

小丁子哆嗦的咽了一口唾沫,哆嗦道,“管事,剛…剛才咱們的人不是回報說少東家被他的朋友救走了嘛。”

“對。”張管事困的要命,示意他趕緊說。

“少東家初來此地,哪來的朋友?”

張管事一下清醒了,猜測道,“興許是京城的朋友在這裏遇見了?”說完他自己都不信,焦急道,“還等什麽,趕緊把回報的人叫來問問。

“好,好。“小丁子剛轉身要去,又想起一事,回身道,“少東家的侍從找來了,就在前廳。”

“那你不早告訴我。”張管事回屋套上衣服就火急火燎的往前院跑,要說這主家的貼身侍從就跟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一樣,雖然不怵但也不易得罪,可此時少東家在自己的地界上出事了,這要是把信往回添油加醋一傳,他不用幹了不說,宮裏那位一開罪,小命都玩完啊。

來福急的在屋裏轉來轉去,這張管事他在京裏也是見過的,一見來人,跑過去勒著他兩邊的胳膊急道,“快說,少爺到底在哪兒。”

“別急,別急,馬上叫人來問,叫人來問。”張管事把來福安撫坐下,然後把門口發生的事跟他們講了一遍。

來福一聽唐棠挨了打,腦中緊繃著的那根弦一下斷了,他本性情溫和,突的像個暴躁的瘋子,猛的跳起來掐住張管事的脖子失控大吼道,“少爺腦中有淤血,腦袋不能受到撞擊的,他都受傷了你還放他一人離開,他會死的,會死的,該死,你們才該死。”來福的嗓子喊得尖利而嘶啞,手中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張管事猛的差點被他掐的閉過氣去,掙紮著伸長手朝嚴峪求救,“我不…救…我。”

嚴峪一聽唐棠挨打,首先想的也是他腦中的血塊,心中的恐慌使的她手都在顫抖,聽到張管事的呼救,回過神趕緊去拉來福,“來福,你別這樣,你即使掐死他也無濟於事,我們還要靠他找人呢。”

“不,他該死。”來福幾乎聽不進去勸,滿心都是掐死這個害死少爺的小人,張管事被掐的都翻白眼了,但來福力氣太大了,嚴峪根本救不了他。

幸好小丁子帶人回來了,沖過去一個巧力卸了來福的勁,彈開他,護在了張管事面前喝道,“你們幹什麽。”

張管事捂著脖子一陣幹咳,好半天才喘過氣來,擺手道,“沒事,快問問,少東家到底被誰帶走了。”

此時來福也找回了點理智,怒紅著眼對著那人一番盤問,結果徹底讓他絕望了,跟著唐棠的人見那夥人好似跟他相熟,便回來通報了,根本就沒看清帶走他的是誰,張管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躲在小丁子身後保證道,“你放心,我馬上派人去找,明早再讓人去衙門一趟,讓衙門出人一起去找,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少爺若是找不到或是出什麽意外,就讓你全家來陪葬。”來福朝張管事嘶吼一聲,回身慢慢的踱步到匯報之人身邊冷冷問,“好似相熟你就讓人把少爺帶走了?沒用的東西,看個人都看不好,唐家養你有什麽用,有什麽用,你怎麽不死,不死。”

來福突兀的一巴掌把那人扇倒在地,然後就是接連的猛踹,店裏頓時慘叫陣陣,嚴峪趕緊去拉,“來福,你別這樣。”但來福力氣大,她也拉不太住,來福又踹了兩腳後突然站那大哭了起來,“我把少爺弄丟了,從小到大我就沒離開過少爺身邊,少爺要是出事了可怎麽辦吶,我怎麽就這麽笨啊。”

“來福,你別哭了,興許唐棠是被人救走了吶?”嚴峪拉著來福安慰,結果引來了他的埋怨,連日來的擔驚受怕以及恐懼全推到了她的身上,來福一把扯回被她拉住的衣袖吼道,“你別拉我,都怪你,自從遇到你少爺就沒發生過好事,你個掃把星,這些日子少爺吃了多少苦啊,你把少爺還給我,嗚嗚嗚嗚嗚。”

嚴峪空著手僵站在那兒,一時有些無措,眼底開始泛紅,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原本她就一直在故作堅強,此時來福這麽一說,頓時忍不住了,哭著語無倫次道,“對,都怪我,我就不該來到這裏,我就不該參加這個什麽破游戲,我害了唐棠,我害了好多人,嗚——。”

瓊城連接南北,北方戰事將其,有許多流民都開始南下,他們進城一路見了不少流民,關於臨淵王因為她引起戰事的傳言也越來越多,她被人傳成了妖妃,禍國的妖女,甚至有人在街角燒小人詛咒她,這些她全都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她一直告訴自己這只不過是有些人利用她搞得陰謀罷了,這不應該怪她,可即是如此,那些人的死也是與她有關啊,北方戰事一旦開始,將會有更多的人會因此死去,她沒有辦法去全不在意,來福說的對,她就是個掃把星,是個禍害,她甚至突然想,自己應該去戰場上結束這場戰爭。

張管事有些看不下去了,說了句公道話,“怎麽能怪這位姑娘,是老東家下令通報各州府的人不許幫助少爺的,這是老東家對少東家的歷練,老東家有令,只要少爺沒有生命危險,我們就不能提供幫助。”

這些之前來福心裏多少有數,但還是執拗道,“那少爺也是因為她才會出來的。”

來福說的沒錯,若是沒有自己,唐棠還在京都當他的大少爺,怎麽可能會遇到這些磨難,嚴峪抹幹眼淚,賭咒道,“我會把唐棠找到的。”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唐棠暈睡了三天才醒,醒來的瞬間感覺大腦一片空茫,渾噩的天地間餘下一個執念……

李福收到消息後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假裝關切道,“公子,感覺身體怎麽樣啦。”

“是你。”唐棠認出了這人是那天客棧裏與他搭訕之人,雖然這人很有可能救了他,但他對這個油頭粉面的男子還是全無好感,虛弱起身下床,在桌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公子剛剛醒來,何必著急走,不如再在舍下休息一下。”李福笑著跟湊上去道。

“不必。”唐棠從懷中摸出錢袋,拿出了五十兩放在了桌上,擡步向門口走去。

李福拿起銀子無謂一笑,抱臂老神在在的靠在桌上,在他即將出門之際,開口道,“公子不管肖燕了嗎?”

果然唐棠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他,“她在哪兒?”

李福沒答,反而問道,“公子還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吧?”

唐棠蹙眉看他不語。

李福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說道,“三天,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話落長嘆一口氣,佯做惋惜道,“好好一個姑娘,可惜了。”

唐棠垂立在身側的雙手倏然攥緊,“她被賣到哪兒了?”

李福心裏一笑,緊張就好,報出了一個地名,“沈欲樓。”

唐棠轉身便走,李福又叫住了他,“公子別急,先聽我說完。”

唐棠有些惱了,“你還有完沒完。”

李福面皮不紅不白的徐徐道,“我對公子沒有惡意,只是想再給公子一些建議。”

“說。”

“公子想必是要去救肖燕姑娘吧,我之前看公子貌似錢袋不太充足,雖然我也想幫助肖燕姑娘,奈何家父管教甚嚴,身上銀兩也不過幾十兩,也是愛莫能助。”李福觀察了一下唐棠的面色繼續道,“我在街面上認識幾家錢莊,有我在,不用抵押就能借出錢來,我可以為公子引薦。”

唐棠聽完嗤笑一聲,“你當我傻啊,地下錢莊吧。”

李福被說中也絲毫沒有慚愧之色,繼續道,“之前我看公子自稱為唐家少爺,雖未被承認但顯然是出了什麽誤會,公子可以先把錢借了應急,過後盡快還上即可,畢竟總是人命重要不是。”李福見他面色有些微動搖又道,“那沈欲樓可是這城裏最下賤,拿人不當人的樓子,招待的都是那些幹力氣活的二流子,幾個銅板就能玩一次,最近城中流民又多,那些窮鬼可都是排著隊的玩,這要是身體弱一點的女子,怕是一晚都熬不過了,這肖燕姑娘,哎。”

唐家也做錢莊生意,唐棠多少知道裏面的貓膩,知道這些東西不能沾染,咬牙道,“我自會想辦法。”

“你等的了,肖燕姑娘可等不了,其實公子若是不想借錢的話,還有一個辦法。這瓊城產玉,賭石之風盛行,公子可以小試幾把,若僥幸開漲,肖燕姑娘也多條生機不是。”

唐棠也不知聽沒聽進去,見他終於說完,擡步走了。

李福把手中銀子一拋一拋的,得逞的燦笑,身後的狗腿子湊上前道,“少爺,你就不怕他真賭漲咯?”

李福呵笑一聲,“在我瓊城的地界還能讓他賭漲,就算他命好,去,吩咐各家店裏,都給我好好招待他。”

狗腿子立明其意,跟著猥瑣一笑,“少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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