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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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敘桐在醫院待了三天,年初三周阿姨就來病房照看了。

陸敘桐將一個紅包準備好給了周阿姨:“這兩年多虧了您。”

周阿姨推說不要,但陸敘桐說圖個喜慶,周阿姨既高興又難為情的收下了。她其實不是專職的護工,三年前她老伴也在這醫院裏躺著,那時候就常看陸敘桐京都江城兩頭跑,因此平日裏也會照應照應這病床上的可憐女人,日子久了也就和陸敘桐熟了。後來她老伴走了,陸敘桐因為請的護工都不太順心,問了她一句願不願意照顧他媽,她就順勢答應了下來,一晃也就過去了兩年多了。

陸家這孩子是個孝順的,為了讓她更仔細照顧他媽,每個月開的工資和專職護工一樣多,時常還轉些生活費過來,周阿姨其實真把他當自己的親兒子看。

“你在外頭要照顧好自己,瞧你這兩個月瘦的都不像樣了。”周阿姨有些心疼道。

“故意的,瘦點上鏡才好看。”陸敘桐輕笑,似是想起什麽問道,“肖哥這個年回來了嗎?”

陸敘桐口中的肖哥是周阿姨的大兒子肖承,聽說在上海和人合夥經營一家律師事務所,平日裏忙得抽不開身。陸敘桐只和他見過一面,是肖叔走的那次,他剛好休假回來看他媽,肖承從上海匆匆趕回來正在醫院辦手續。兩人見了面,點頭寒暄兩句就各忙各的去了。

周阿姨嘆了口氣說:“哎,你們都忙。他比你還忙呢,昨天就回去了。”說著她開始給病床上的女人翻身揉腿。

陸敘桐看著她,抿著唇沒再多問。

他想著,如果他媽媽醒著的話,應該也是像周阿姨這般會絮絮叨叨,會想他的吧……

初三當晚,他坐飛機回京都,給孟川打了通電話,估摸是在應酬,響了幾聲沒接,他繼而掛了電話打給了許清。

許清家就在京裏,親自開了車來接陸敘桐,兩人在車上談了下年後的工作安排,聽說公司最近在整合資源,著重要培養幾個能擔門面的藝人,後面又聊起了蔣亓。

許清說:“聽說啟盛有意挖蔣亓,劉哥私下和他們老總見了幾次,估計年後合約就不續了,他們倆一起走。”

蔣亓不像他,有私下與公司的一些協議,他的合約一到想走就能走。陸敘桐沒多說什麽,原本也不是什麽關系多好的同事,走就走了。

彼時,海笙酒店的豪華包廂裏,孟川喝幹了手中的一杯白酒後將手機翻出來掃了眼,發現裏頭躺了條陸敘桐的未接來電。他面上不動聲色地應酬著在座的客人,手指在桌底下翻出消息對話框輸入:【回來了?】

沒一會兒,陸敘桐回他:【嗯,清姐來接我了,回家路上。】

“孟總,期待年後的這次合作,來我敬您一杯!”斜對面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站起了身,隔著酒桌伸了手舉杯。

孟川將手機叩下也起了身,然後倒酒碰杯一飲而盡,灼烈的酒入了喉激起了一身的熱意,他彎唇笑道:“合作愉快。”

坐下時,他面容平靜地垂眸在手機上打字:【來海笙嗎?】

從機場行駛往市中心的方向,陸敘桐將手機摁滅,輕聲道:“清姐,我不回家,去海笙酒店。”

“什麽?”許清瞥了他一眼,皺眉道,“去那幹嗎?”

“有事。”陸敘桐抿了下唇,不願多說。

許清挑了下眉,還是接著問:“聚餐還是蹦迪?誰約你?”

“……”陸敘桐目視前方,給了個微笑,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許清無奈了,知道這是他慣用的招數,不願多說的他就只當沒聽見,任你怎麽問也沒法子。她只得嘆了口氣道:“你自己註意著點,咱們過年了不代表狗仔也過年,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姐。”他彎唇乖順道。

到了海笙酒店停車場,許清將人放下就走了。陸敘桐發了條信息給孟川,自己則靠著電梯外的墻擺弄手機。

孟川借口不勝酒力,晃晃悠悠辭別了包廂內的一群客人出了門,有好事的上前來挽留說是一會去會所再坐坐,他勾了下唇拍了拍來人的肩膀,語氣暧昧道:“有約了,吳總玩得盡興就好,晚上的單我全包了。”

吳總聞言微詫地挑眉,也不為難他,笑著說:“孟總客氣。”

進了電梯,孟川靠在扶攔上閉上眼,神情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濁氣。等到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時,他的面色已經恢覆如常,腳步沒了在包廂時的淩亂,只是稍顯沈緩地走出電梯。

電梯外間的等候區空蕩蕩的,只有暖黃色的燈光照著,他四下掃了眼,終於在角落裏尋到一個身姿清瘦的身影。那人穿著白色羽絨服和黑色工裝褲,腳上穿著一雙白球鞋,一張臉用帽子和口罩兜得嚴嚴實實,正靠著墻上玩手機。

孟川剛出包廂被冷風吹散的燥意又湧遍了全身,他走了過去,在那人身前駐步。

陸敘桐擡眸看著黑衣夾克的男人緩緩走近,高大的身軀擋著燈,一片陰影遮了過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黑影當中。

他能感覺到男人炙熱的目光正緊緊盯著他瞧,目光帶著強勢的掠奪像是要一層層剝開他身上厚重的全副武裝。

“你喝醉了?”他悶在口罩裏的聲音有些甕,帶著一絲朦朧的沙啞。

孟川喝酒不上臉,但身上濃重的酒氣和眸底的一絲迷離還是洩露了他的醉意。他幹脆地應了一聲“嗯”,隨後湊上來,在角落裏扶住陸敘桐腰際的胯骨,偏著頭躲開那礙事的帽檐,就這麽隔著口罩親了他一下,隨後似乎是嫌那粗糲的面料太厚,又皺了下眉啞聲嘟囔:“沒親到。”

陸敘桐哭笑不得,他知道孟川是真醉了,不同於平日裏屬於商人的精明,此刻帶著些許憨鈍感。於是哄著道:“回去再說好嗎?”

孟川靜下來用沈鈍的腦子想了兩秒,湊在他耳際啞聲道:“好吧,去頂樓。”

陸敘桐扶著他去另一側坐專用電梯,一路直達頂樓。孟川用自己的指紋開了鎖,然後被陸敘桐抻著胳膊扶著肩跌進沙發裏。

他一歪進沙發,手就勢拉著人入了懷中不放,將腦袋埋在那被羽絨服烘得香暖的頸窩鎖骨間深吸了口氣。

“好香。”他低喃道。

陸敘桐拿手揉了揉他濃密的發,溫聲道:“我去拎毛巾給你擦擦。”

“別動,我想你,想抱抱你。”他將高挺的鼻尖抵在他的肩窩處,唇瓣一下一下輕啄著鎖骨,悶著聲說。

陸敘桐哭笑不得,喝醉了的孟川和平日是兩個模樣,他有些招架不住。又仍由著他抱了一會,陸敘桐才將人哄得放開了手,轉身去了衛生間。

這是陸敘桐第二次來孟川在海笙酒店頂樓的住處,上一次來是他喝醉了酒,兩人還不太熟稔,孟川神情淡漠地對他說相識一場才幫他說話。而這次來,換成了孟川醉了,嘴裏嘟囔著想他,人賴在他身上不放……

熱水浸透了手中的深灰色毛巾,他擡頭看著彌漫著薄霧的鏡子,鏡中的自己滿眼是溫情。

孟川將濕熱的毛巾捂在臉上好一會兒才拿開,眼底清明了一點。他將毛巾丟在邊上的桌幾,屋子裏開了暖氣,溫度逐漸上升,他覺得有些燥熱伸手扯開了領口處的兩顆襯衣紐扣。

陸敘桐就在身前,他一把扯住人手腕用力一帶。陸敘桐沒防備讓他拽得一跌列,就著勁兒跨坐在他腿上,兩人四目相對,靜默無言。

剛才進門時,陸敘桐只開了玄關的燈,客廳沙發處於光線昏暗的地界堪堪能照清兩人的面容,陸敘桐背著光面容隱約,但孟川的目光灼灼仿似要將他的臉、他藏在衣服底下的身軀一寸一寸看透。

氣氛在靜默中逐漸暧昧,陸敘桐感覺到了來自孟川的異樣,他的臉皮都紅透了,不自覺地垂下了眼眸,濃長的睫毛落下溫柔的陰影。

柔軟的唇瓣落在他輕薄的眼皮上時,陸敘桐感覺到一陣溫熱,很舒服的在他眼瞼上游移著,隨後是鼻梁再落到唇角。他的臉頰被孟川托著湊近,鼻間縈繞著濃烈的酒氣,刺激著嗅覺,他沒飲酒卻已經有些眩暈了。(脖子以上謝謝,打個啵而已別想太多了拜托)

他被迫仰著頭承接熱烈的親吻。孟川無疑是強勢的,喝醉了更甚,他的齒關被撬開,舌尖被吮得發麻,緊接著那滾燙的唇覆在他細長的脖頸細細噬咬著。(改了改了,都在脖子以上了放過我吧)

被咬得疼了些,陸敘桐發出一聲低吟,手指在身前人的臉頰上輕輕撫了撫,狀似安撫他急躁的心緒。

孟川將臉龐從他鎖骨上擡起,眼角帶著一尾紅,啞聲道:“敘桐,我有些難受。”他今夜確實喝多了,酒精的刺激下所有感官更加的強烈,他的身體有些難受,身子熱得發燙,人也有些飄忽。

陸敘桐默默看著他,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都是成年人,情到濃處自然而然要發生點什麽,孟川現在是在征詢他的同意。他有些緊張卻沒吭聲,無言地擡手圈住他的脖頸將人拉下來,用默許答應了他的征求。

孟川腦袋裏的那根弦像是被繃斷了似的嗡了一響,隨後再度尋上他的唇吻住……

客廳裏的暖氣烘得人暈乎乎的,兩人身上都起了層薄汗。

陸敘桐將頭埋在手肘之中難受地皺起了眉,他的眼眶微紅,眼尾有些濕潤,唇瓣逸出一絲悶哼。身後的人吻了吻他的耳垂似在安撫,將手指抽了出來。

“不做了。”低啞的聲音在耳邊說道。

他偏過頭楞楞地看著那張染著情、欲的臉,問:“怎麽了?”

孟川愛憐地輕啄了下他的嘴角,勾唇道:“不舍得你現在疼。”

看著陸敘桐難受得微蹙起眉的臉龐,孟川心疼起來。

今夜實在不是什麽好時機,手頭上什麽準備都沒有,他又喝醉了酒怕手下沒個輕重傷著人。

他牽起那只溫軟的手,手指在掌心上捏了捏,低聲道:“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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