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靈歌撒潑使性子，甚至在酒吧裏狠狠地將一個企圖染指她的富家子弟幾乎敲爛了腦袋，終於換來了沐嘯天的破釜沈舟，當她終於以一個研究學院新生的身份出現在東華面前時，沐家，已經元氣大傷。

這是彼時不知愁苦為何物的沐靈歌所不知道的，她不知道，只是因為想要見一面，會使自己與爸爸，在日後跌入了萬劫不覆。

東華被關在一個四周都密封起來的透明的房間，她與他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工作人員只允許他們通話，而不管如何做，都沒能再接近一步。

電流聲嘩嘩地響，沐靈歌望著才不過一兩個月不見的年輕男子瘦得幾乎認不出來，她哭了，傷心，難過，自責，愧疚，無一不在她的心間翻滾著，“東華，對不起！”

東華沈靜的目光微微地透出一絲溫暖，他是很瘦，每日被那些研究人員當成怪物一樣研究來研究去，他幾乎身心俱疲，可是，此時面對著他在這個凡世唯一認識的女孩，他只是淡淡地笑，軟言安撫：“不關你的事。我很好。”

“你騙人！明明就不好！你都瘦了！你看！”她將手機裏的照片翻開給他看，“以前你明明這麽多肉的！東華，他們是不是不給你飯吃？他們是不是打你？說呀！你說呀！”

女孩子的眼淚一顆一顆地落下，東華望著那幾乎哭成淚人的女孩，輕輕地將手伸出去，指尖觸到的，卻是冰冷的玻璃——他活了這麽久，頭一次，有一個女孩如此緊張自己，如此真心實意地為他哭，為他難過。

這是一種多麽奇妙的感覺啊，即使有天他回去了，她有天老去了，女孩流淚痛哭的畫面，也將會永遠銘記在他的心裏，原來，有人緊張，是這麽一種幸福，卻又難過的滋味。

“沐靈歌，你真傻。”東華突地燦爛一笑，“我跟你說我是神仙的事，是真的。所以他們，關不住我。若我想走，隨時都可以走的。”只是時候未到，這個密封的玻璃房唯一的好處便是，空氣經過過濾，雖然沒有靈氣，但確實要比別的地方好許多，當然，若是能回到青雲山，那麽他重返神界，便指日可待。

“你騙人！這裏明明就不好！”十七歲的沐靈歌不懂得掩飾，傷心了難過了自責了便真的那樣表露出來了，從前便是這樣的，身邊的每個人都寵著她讓著她，不懂人情世故，這個評論對她而言，或許是最合適的。

但是正因為這樣，她對東華的關心才是最最純粹的，她與東華之間的友誼，也是最最幹凈的。

“聽我說，快離開這裏，等我出去了，就去找你。”東華眉頭微鎖，他有一種直覺，她的生活會因為自己的出現而發生不好的變化，這種直覺很不好，可是偏偏，卻很準。

那頭工作人員已經過來要奪她手裏的對講機了，另一個則推著她連連地往外走，少女惱怒地喊著叫著，卻是無能為力——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終於知道，原來這個世上還是有她爸爸辦不到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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