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深夜，他從夢中驚醒。

門外有微微的呼吸聲，他久久地屏息著，怕是自己的一場夢境。

“你，還是不願意見我嗎？”門外，有女子低低的嘆息聲，他甚至想像得出她此時輕折秀眉的動人模樣。

東華掙紮許久，最後，他裝扮整齊，拉開了那道薄薄的門。

晏如歌踏著一地的月光，美眸裏微微地含著淚：“我還以為，你討厭我了。”

東華手足無措，只是通紅著臉，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暗自糾結：“晏姑娘深夜來訪，可有要事？”

對面的女子眼裏迅速地劃過一絲受傷，只見她咬了咬下唇，突然轉身：“打擾了！”

望著她越來越遠的身影，東華握緊了拳頭。

“我不討厭你！”他對著她遠去的背影，大聲地喊著。只不過幾個數的時間，她便欣喜地折返回來。

她的眉兒高高地向上挑著，笑容淡雅卻微微帶了憂傷，在他完全沒有準備的時候，她突地投進了他的懷裏。

少女的馨香不停地充斥在他的鼻端，東華渾身僵硬，不知該如何辦，她深夜來訪，他驚訝萬分，而如今，她就這樣伏在自己的胸膛裏，那樣可憐地尋求著一絲溫暖的時候，他也是始料不及的。

雙手慢慢地合攏，小心地環上她的細肩，他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這如雷的心跳當中，幾不可聞：“……你怎麽了？”

少女嚶嚶地啜泣著，話音不清：“……”

大著膽子，他輕擁著她，笨拙無比地安慰著：“那個，今晚的月色真美，那個……”

少女的小手輕輕地在他胸前捶打著，卻是破涕為笑：“……東華，你真笨。”

懷裏的溫軟瞬間離去，只留下滿滿的悵然若失落在他的心間，他看著她，意外地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紅得不像話的臉。

“殿下很快就會回來的。”他淩亂地說著，“晏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晏如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睛狡黠地一眨：“不要！我不要回去！那麽大的宮殿，我一個人住，我好怕！”

“東華，你收留我一晚上好不好？”晏如歌又靠近了半步，擡手輕觸向他的衣袖，輕輕地搖著。

是不是所有的美麗的女子撒起嬌來都會讓人無法抗拒？東華不知道，他只是知道，這一刻，他抗拒不了，也不想抗拒。

東華山如此大，卻只有他一人居住，一個人的孤單與寂寞，他懂。

這一晚，他就擁著她，就這樣在月光裏站了一夜，直到，晨光初現。

懷裏的少女早就熟睡，那張美麗的小臉微微地帶著些憂郁，嘴角卻是微微地向上勾著的，晨風吹起，有那麽一兩縷調皮的雪色的發絲，輕輕地掃過他的臉，覆又離開，一下一下地，似在撩撥著他靜如古井般的心。

晏如歌是在東華的榻上起來的，這一覺，她直睡到了午後。

彼時，太陽熱烈，鳥鳴蟲叫，此起彼伏的，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謠，熱烈，而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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