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金剛別過了頭，他們一向是頂天立地，即使是死也不會掉一滴眼淚的大男人，可是今天，望著自己的主子如此模樣，他們竟是濕了眼眶。

從來都是忠孝難兩全的，所以小主子這樣，一定是非常非常難受的了，一邊是自己的親人，一邊是必須有交待的無辜生命，她不管如何做，都勢必不能完美解決。

從前跟著老主子東征西伐的時候他們也殺生無數，可是自從跟了小主子，八大金剛的心是越來越柔軟了，按照啟風的說法是，他們更像個人了。

“歌兒！”重陽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麽，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一個人長跪不起，一是因為做錯事，二是因為無法面對，而歌兒如今，一定是因為無法面對他與重華，所以才會如此的吧！

將多餘的族人散了下去，重陽在此地布下了一道結界，而後，才充滿慈愛地站在一旁看著她。

“爸爸，哥，我真的把你們的妻子與母親，給殺了。”沐靈歌跪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擡起頭，只是，她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看向他們兩人任何一個。

重華與重陽身體俱是一震，不管之前說得有多輕巧，但是真正在面對這樣的結果之時，他們兩人才發現，要做到真正的不管不問，真的很難很難。

特別是重華，在聽到母親的死訊的那一刻，心中更是五味雜陳，做為人子，他自然是對自己的母親有著割不去的感情的，但是，為何，此時他的心卻是如此的痛呢？而，又是為誰而痛？

是母親，還是沐靈歌？

——重華不得而知。

“她的……遺體，可不可以給爸爸？”一日夫妻百日恩，雪魄，曾經也是重陽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的女子呵，他可以不理她，可以不再與她往來，但是在面對她的死訊時，他還是無法無動於衷。

衣衫微擺，一具水晶做成的棺木便緩緩地出現在眼前，棺中的女子面容安靜，眉目飛揚，重陽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又看到了她曾經純真的笑臉。

“爸爸，對不起！”她再次跪倒，伏地不起。

重華緩緩地看向棺中的女子，無意識地開口道：“原來，這個才是我的母親呵……”只有這樣安靜而美麗的女人，才是他心目中的母親，而之前那個咄咄逼人，為達目的殘殺無辜的雪魄，真的只是一個與母親同名同姓的女人而已。

聞言，跪在地上的沐靈歌更是痛哭不已，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重華他其實對自己的母親是有很多的向往的，他甚至還在期待著母親有真正地正視他的存在的一天，可是現在，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重華啊，我沐靈歌此生欠你的，餘下的生生世世裏，便也是無力償還的啊！

伸手，重華與重陽竟是異口同聲：“我們不怪你。”

“嗚嗚……你們為何要對我這麽好？我分明就不值得你們對我這麽好的啊！嗚嗚……爸爸，哥，你們罵罵我吧，或者打打我吧，這樣，也許我會好過一點啊！”沐靈歌淚水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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