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滿心的失望，他一直以為她只是任性了一些，總是想著以後或許還會回頭的，可是現在，當她的身上開始背負著那麽多無辜的生命時，重陽知道，他心目中的那個雪魄，的的確確已經死了。

“殺人償命，歌兒，只要你要做的事情是正確的，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別人對得起天地的，那麽，做為你的爸爸，我支持你。”重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說出這句話的，可是他能怎麽辦呢？求得別人的原諒？那可是人家一族無數活生生的生命啊！

沐靈歌身軀一震，她低頭想了許久，才緩緩地擡眸，再擡眸之時，她的臉上，滿是淚水：“爸爸，是女兒不孝。”

“去吧，我的歌兒！”重陽轉過身子，他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將那些求情的話出來了，歌兒做的事情完全沒有錯，錯的，是雪魄，這些年來她做的一些事，其實他是知道一點的，只是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而已！

重華深深地死握著十指，額上青筋爆起，他向來對自己的生身母親沒有多大的感情，小的時候他或許還有著一絲的期待，可是長大成人擔任尊主一職之後，母親這個名詞之於他，是陌生且沒有意義的，及至後來得知雪魄就是自己的母親之時，他也沒有多大的反應。

終究，只是一個跟他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罷了！世人都道魔族尊主無心無情，那麽，就無情無心好了，真的無所謂的。

“歌兒。”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艱澀得發抖，“若是沒有雪魄這件事，你，還會回魔族嗎？”他在意的，竟是一直都是她一個人而已，從前，他可能也有著萬丈的壯志，可是自從遇到了她，見到了她純真無邪的笑臉之時，他的心思便發生了變化。

所以，在那些有極大可能可以將夜瞳取而代之的時間裏，他只是歡歡喜喜地陪著她，哪怕，是在她永遠都看不到的地方，從前她曾說過，人的一生總會為了一個人而忘了自己，重華如今相信了，因為，那個讓他心甘情願地忘了自己的人，便是她——沐靈歌。

僅僅是沐靈歌，而不管那時她有著誰的魂靈，也不管此時她轉變之後的性子與別的什麽，他寧願忘記自己的，僅僅只是她這個人而已！

沐靈歌沈默了，這樣的沈默使得殿內氣氛無比的壓抑，重華只覺得每過一個數都是煎熬無比，每一個呼吸，都似乎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連這個，也不能騙騙我麽？”已經是祈求的語氣了，他的左右護法都已經看不下去了，堂堂的魔界尊主，什麽時候有過這麽低聲下氣的時候？！

“不是的！”沐靈歌陡地擡起頭，“我只是在想著，要如何說，才可以完美地將我要表達的意思說出來，重華哥哥，現在我就回答你，即使沒有雪魄事件，你，與爸爸，都是歌兒的家人。”

“家人之間哪會有隔夜之仇？所以哥哥，下一次，當我氣得你不行的時候，你就盡管罵就好了，歌兒知道的，家人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好的。”家，多麽溫暖的一個字，而如今，她也算是有家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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