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搖搖欲墜，幾乎是立即地，重華閃身而返，伸手騰地接住她下落的身子：“抱歉，是本尊失言了。”

不管是從前的晏如歌，之前的沐靈歌，還是現在繼承了兩個身份的記憶的晏如歌，她就算再怎麽遺忘，也斷斷不會忘了那些為她出生入死的人的啊！

而自己，居然用那麽冰冷的語氣，用那樣充滿懷疑的眼光看著她，重華，你真是不可原諒。

晏如歌輕輕地從重華懷裏抱回小金剛的遺體，隨後長袖微揮，一具比之前更要豪華精致的木棺便現於腳邊，“重華，我想找個地方，好好安葬於它。畢竟，它跟了我那麽久。”

“好。”

於是折身出了郊外，尋了個清靜的地方，兩人正式地將小金剛安葬——人啊，到了魂歸西天的時候，留在這人世間的，也不過是這一個小小的墳墓，以及，那一捧黃土。

“重華，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尋夜哥哥了嗎？”晏如歌神情哀傷，纖細的雙掌在寬大的袖子裏頭緊握著，長長的指甲深深地掐進她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絲鮮紅，緩緩地泌出。

重華緊緊地鎖定晏如歌如玉一般無暇的嬌美面容，眼看著她娥眉輕蹙，面容帶傷，只覺得心底的那根弦，又狠狠地被撥動了下：“本尊，在魔族等你。”

“可是重華，前路漫漫，歌兒雖然知曉夜哥哥的大體位置，可是，若那時夜哥哥正處於危險之中的話，單憑歌兒的力量，恐怕是無法護夜哥哥周全的！”

“殿下洪福齊天，不會有性命之憂，更何況，殿下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不用你護他周全。”他們曾經是最了解對方的死對頭，也曾經是共過患難的戰友，在某些時候，他對夜瞳的感覺，是極為微妙的。

晏如歌眉角輕輕地挑起，女人哪，總是願意聽些好話的，特別是在自己在意的人受到外人的讚賞時，她的心情是無法形容的，她在激動，她在高興，她更多的，是驕傲。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還是怕。”晏如歌似乎打定了心思，是一定要重華陪著的了。

重華沈下眼瞼，許久，才緩緩地開口：“從前，你從不曾在本尊面前示過弱。”

晏如歌眼眉一跳，面上卻是無甚變化，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可是重華，人，總有改變的時候，也總會有，向現實低頭的時候。重華，今日我開口求你，你可以答應，自然也可以拒絕，畢竟，萬年之前，你並沒有欠我什麽。”

“我跟你一起。”重華脫口而出，好吧他承認，他確實是無心無情沒有錯，可是這一刻，他決定學一學那夜瞳，拋開一切的責任與義務，只為毫無顧忌地陪著她，走遍天下。

——縱然，明明知道，她的心裏，永遠只有一個名字，而那個人的名字，斷斷不會是他重華。

晏如歌快樂地揚眉，唇間，一串銀鈴似的笑聲騰地於這天地間蕩漾開來，“謝謝你，重華。我就知道，重華是不會讓歌兒一個人去面對的。”

重華斂眉，收起面上的激動：“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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