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道皎白的玉色身影輕立著，語音淡雅，卻是帶著不容忽略的威嚴：“你還想在她身邊呆多久？你還想逃開你的責任多久？”

還想呆多久？在她身邊？

紅塵呆呆地想著，神情微微地迷茫，“殿下言重了，小僧如今，只是一個還未成仙的小和尚，所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所以，小僧的責任，便是跟著眾位同門一起，在亂世裏拾出一方安樂的凈土而已！”

“果真如此！”身後那人微微地嘆息，“東華，一萬年了，你，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多久？”

“殿下！”紅塵聞言沒有轉過身，語氣卻是有了明顯的慌亂，“小僧只是為了還她的人情！”

“那個人情一萬年前你便還掉了！”身後那人疾聲地道，“一萬年前，本宮沒有問你原因，是因為你幫的對象是她，可是若只是為了還人情，你早就還完了！你隨著她一起投胎轉世，每一世都不願意喝孟婆湯，你還不承認你對她不僅僅是還人情！”

“小僧聽不懂閣下說什麽！”紅塵腳步匆匆地向前走去，“小僧來自靈隱寺，法號紅塵，小僧只是這亂世中的一個微小之人！小僧所要做的也是這亂世中的微小之事！”

“不在其位不司其職，閣下若真想早點結束這亂世，這個時候就不應該出現在小僧面前！”

“東華！”

身後那人終究是大喝一聲，紅塵身體一僵，腳下的步子，卻是一步也邁不出了。

“東華，我不想知道一萬年前你欠了她一些什麽致使你一定要那樣做，可是現在，東華，你，還是不願意回到我身邊來嗎？”

“那個時候的誓言，東華，你還記得麽？我，是記得的，一直都牢牢的記得，可是在這麽漫長的一萬年裏，身邊沒有她，沒有你，我幾乎，幾乎都快忘記了呢！”

夜瞳的語調變得那樣的落寞，充滿了回憶的味道，那個時候，他們站在十二重天之上，遙遙地指著腳下的萬丈紅塵，一起意氣風發地立下誓言，此生，必定要將這九界，這八荒的繁華，牢牢地守護！

紅塵的眼裏眸光微閃，良久之後，他終是回轉身，淡然若幽蘭飄香，薄唇輕啟道：“東華不曾忘記！”

如何能忘記？守護九界，守護八荒，那時雖是一時意氣風發許下的誓言，可是可是，即使他經歷了多少個輪回，他都不曾忘記的啊！

——可是此刻，他是多想自己僅僅只是靈隱寺中的那一個不問世事，法力低下的，法號紅塵的小和尚——這樣，便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了吧？

“本宮，也何嘗不渴望，我只是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艾沐！”夜瞳沈沈地，目光留戀地追尋著那一道靈動的身影，心上劃過一道微微的痛，卻也帶著滿滿的暖，這一個女子，縱使窮盡所有，他也，絕對絕對不會再任由她在自己身邊離去！

紅塵舒了口氣，說不出是真的舒了口氣還是帶著嘆息，自古以來，情愛一事便是最磨人，而愛情的力量，也是不可以小看的——縱然那人是尊貴無比的神界太子，未來的九界之主，也是逃不過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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