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則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神情淡然無波，看不出喜還是悲。

沐靈歌的身上的體溫慢慢地降了下來，她的腦袋很沈很沈，她的思緒很亂很亂，她只覺得自己好像是置身於熊熊烈火中，逃不得，走不得，只能無助地看著自己一寸寸地被那火紅色的烈焰燃燒成灰。

痛，全身都是痛的，包括靈魂——不，此時此刻，她已經感受不到自已靈魂的影子了，她整個身體浮在空中，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生生地在自己的眼前轟一聲地炸裂開來！

耳邊隱約有淒厲的喊聲，有尖叫著喊救命的，有怨恨地罵她，咒她下十八層地獄的，是了，是了，她想起來了，她是被自己炸死的呢！就在那個斷崖上，與那些人面獸心的所謂“親人”一起。

同歸於盡啊！多麽痛快！多麽暢快！可是可是，為何望著同樣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他們，她會這麽這麽的難受，她會這麽這麽的想哭呢？

原來，原來，她終還是掛念著他們之間十幾年的相處之情，以及濃於水的血脈親情的呢——她啊，終究只敢不管不顧那麽一回的啊！

夜瞳微涼的掌心輕輕地自她額頭上移開，眉眼緊皺。她做夢了，夢裏是那樣無助，那樣難過，被自己最親的親人集體背叛，這樣的痛，該是多麽的刻骨銘心——

可恨的是，自己卻只能在她的夢境裏，遠遠地看著，卻什麽也做不了。

那一種無力感，一如萬年之前那樣熟悉，那樣無力——只渴望，這一次，已經強大起來的他，可以好好地守護好她，不管她將來會發生何事，抑或是會有什麽樣的身份——

她便是她啊，即使過了那麽長久的萬年，她便還是她，只需一眼，他就能馬上認出來的啊！

“不要！”

沐靈歌終於將尖叫喊了出來，同時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含著微微的淚，三分驚惶，七分難過。

“小歌兒要是再不醒，為夫可不知要怎麽辦了。”清雅的聲音裏帶著絲微的揶揄，帶著熟悉的嗓音，驀地輕響於自己的耳畔！

“夜瞳！”她一把抱住坐在榻邊的人，腦袋深深地拱進他的懷中，盡情地釋放著她的怕，她的不安，以及她的難過。

耳邊響起是她時不時的抽泣聲，那濕濕的眼淚鼻涕弄臟了夜瞳雲彩般潔白的衣衫，而他只是柔柔地看著她，用著最深情、最心疼的眼光。

“想哭便哭出來吧，這裏沒有人會聽到，也沒有人會看到。”

“可你……你在啊！”她抽抽嗒嗒地，情緒仍然未得到控制，實在是同歸於盡的那一幕太刺激她的心臟了。

現在想起來才覺得後怕，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炸裂成碎片，連死，也無法死得安生，想不到她沐靈歌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不，應該說，古代的沐靈歌居然會有這樣殘酷的開始吧！

夜瞳輕輕地撫上她的發，輕笑軟語，“我不是別人。只是，讓自己的娘子哭成這樣，為夫深深地覺得自己好不合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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