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2章 肚子裏的是小寶貝,你是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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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頂高帽子從天而降,‘不’字卡在秦昭嗓子眼,他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秦昭和慕婳將近十年的朋友,也算是了解慕婳的性格。

愛得時候坦坦蕩蕩,不愛了丟得幹幹凈凈。

那天早上秦昭在賽車俱樂部‘撿’到失魂落魄的慕婳的時候,心裏就猜到她和薄祁燼之間發生了點什麽。

夫妻嘛,哪有不吵架不鬧別扭的。

他就是不太明白,那麽相愛的兩個人,結婚才幾個月而已,怎麽就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見過他們有多好,就不會想著勸分了。

“大小姐,”秦昭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勸慕婳,“有句老話: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別沖動啊,離婚雖然簡單,簽個字蓋個章的事兒,但感情可經不起折騰。”

慕婳輕笑,輕描淡寫,“如果是沖動,我就直接買兇殺人了。”

秦昭,“……”

“那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啊,毀人婚姻可是要被雷劈的。”

“就……實在過不下去了,盡快給我找個律師吧,我不想拖太久,謝了。”

慕婳沒心情多說,掛了電話,秦昭這種花花公子把感情看得輕,倒不是有多傷感,只是覺得可惜。

“靠!嚇我一跳,”秦昭一轉身,猝不及防對上夏渺渺的死亡凝視,心虛使他顫抖,“怎、怎麽了?那麽多猛男你不看,看我幹什麽?”

夏渺渺大大的眼睛看透了一切。

秦昭這貨絕逼有問題。

“誰要離婚?”夏渺渺盯著秦昭,明明是想八卦但又裝作很正經的模樣,“我認識嗎?”

秦昭打死都不敢往外說,就算對方是夏渺渺,只能糊弄過去。

“你認識個屁,走走走,喝酒去。”

兩人稱兄道弟習慣了,秦昭勾著夏渺渺的脖子往回走,剛轉過走廊就跟一個人迎面撞上。

秦昭扶著夏渺渺站穩,發現她眼神不對。

就像是看見了一塊草莓蛋糕,眼睛都在發光,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咬。

秦昭下意識的摟緊了夏渺渺,瞇著眼打量對面的男人,語氣不善,“哥們兒,你撞著人了,道個歉吧。”

賀西樓扶了扶眼鏡,餘光掃過扶在夏渺渺肩頭的鹹豬手,朝她張開手臂。

“過來。”

夏渺渺推開秦昭,笑盈盈的跑過去,像只無尾熊一樣掛在賀西樓身上,等不急說話就直接吻。

秦昭一臉懵逼:這死孩子真撲上去了?

————

醫院。

慕正驍斷了兩根肋骨,鼻青臉腫的躺在病床上動都不能動。

“妹妹,”慕正驍咬著牙,憤恨不已,“一定要那個醜八卦付出代價!他斷我兩根肋骨,我要他的命!”

姜菀沒想到慕正驍這麽沈不住氣,在這種時候給她添亂,所以沒什麽好臉色。

“哥,你暫時安分一點吧。”

但凡他爭點氣,母親就不會含恨而終。

“正在節骨眼上,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對我們很不利,許青山就算再不濟曾經也是薄祁燼的下屬,這次是你過分了。”

慕正驍心知肚明,神色訕訕,“我還不是想替你出口氣嗎?慕婳那個賤人處處壓你一頭,咱們過得不順心也不能讓她太自在!”

姜菀淡淡道,“再忍忍吧,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鈍刀磨人疼。

比起不疼不癢的一巴掌,在一個人以為自己得到了幸福的時候把她推進地獄才更解氣,不是麽?

“到底要忍到什麽時候?”慕正驍不耐煩,對姜菀溫吞的性子頗有怨言。

病房在十九樓,姜菀站在窗前俯視著夜幕之下的城市。

她說:“快了。”

————

小江南,依然是那間包廂。

只是這次薄祁燼來見的,不再是那個混跡黑白兩道只認錢不認人的男人。

坐在他對面的,是他有血緣關系的至親。

賀西樓看著薄祁燼笑了笑,不緊不慢的開口,“我拿了你的DNA做了親屬鑒定,結果擺在這裏,你確實是我弟弟。”

二十年前,賀家帶走他之後,給他催眠,讓他忘了自己的家人,忘了自己是誰,用完全空白的大腦接受了‘賀西樓’這個名字和身份。

一場車禍,讓他想起了零零碎碎的片段。

但是,太晚了。

早在得到消息的時候,薄祁燼就在查青城的賀家,這樣的結果他已經有心理準備,所以現在完完全全攤開在他面前的時候,反而平靜了。

“秋眠知道麽?”

“她現在還是不知道的好,”賀西樓把玩著一枚耳釘。

耳釘是他一個小時前剛從夏渺渺身上順走的。

“封知行那裏我交代過了,這點你放心,她不會受委屈,倒是你,”賀西樓修長手指緩慢敲打著膝蓋,“你和慕家以及江家之間,過於覆雜了。”

江書墨引的禍,趙江就只有趙宏斌這一個兒子,混仕途的,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覆。

因為江書墨和趙宏斌,慕婳差點流產,薄祁燼暗中給趙家施壓,趙江為了保自己的兒子,犧牲一個江家不算什麽。

相關部門在一個星期前開始調查江氏內部的財務漏洞,現在只是時間的問題。

“江家隨便你,先不要動慕家,”薄祁燼薄唇微抿,情緒隱晦。

“哦?”賀西樓似是被勾起了興趣,“是因為慕婳?還是因為那個救了你一命的醫生姜菀?”

因為一個女人動了惻隱之心,這可太行啊。

————

琴姨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看了看時間,走上樓敲門,試著讓慕婳吃點東西。

“太太,我燉了排骨湯,是先生教的,您肯定喜歡喝,給您盛一碗晾著好不好?”

慕婳回神,朦朧燈光下,她神色幾分恍惚。

“先放著吧,我不餓,”慕婳微微低著頭,逗著懷裏的貓,問道,“琴姨,這雨下多久了?”

“有半個多月了,哎,江城每年這個時候都這樣。”

慕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琴姨欲言又止,看出來慕婳不太想說話,嘆著氣走出書房。

薄祁燼回來的時候,餐桌上的飯菜已經晾了,慕婳沒有下樓吃,琴姨就只能收拾收拾端回廚房。

“先生,”琴姨迎到門口,接過薄祁燼手裏的東西,“這麽多葡萄,冰箱裏還有呢,您昨天買的太太都還沒吃。”

“先放著,”薄祁燼又從門外搬進來一個大紙箱。

琴姨搭不上手,就站在一旁看著。

外面下著毛毛細雨,薄祁燼下車後沒打傘,短發沾染了濕氣。

“先生,我想跟您說幾句話,”琴姨是農村人,性格善良,別人對她好,她也會掏心掏肺,慕婳的年紀比她女兒還要小兩歲。

“女人懷孕的時候很容易得抑郁癥的,太太最近總是一個人待著,也沒以前愛說話了,今天的晚飯又沒吃,您如果工作沒那麽忙,多陪陪太太吧,老婆孩子可比事業重要多了。”

聞言,薄祁燼的腳步頓住,停在樓梯中央。

琴姨站在客廳,只能看到薄祁燼的背影,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道歉。

“對不起先生,是我多嘴了……”

“沒什麽,你說的對,”薄祁燼邁步走上樓。

書房雖然亮著燈,但沒人。

薄祁燼關上門,轉身去了隔壁的衣帽間。

慕婳坐在沙發上發呆,一貓一狗臥在她腳邊,孕肚的側影被光線勾勒得明顯凸起,但五官輪廓依然精致得像幅畫。

她看著的,是她的婚紗。

“看得這麽入迷,想什麽呢?”薄祁燼走過去,攬著女人的肩將她帶進懷裏。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綿綿親吻繾綣溫和。

慕婳也不拒絕,隨他索取,眉眼間映出淺淺的笑意。

“沒想什麽,就是無聊啊,一直在下雨,我都快發黴了。”

“下周天就晴了,到時候我帶你出去走走,”薄祁燼溫柔的哄著慕婳,“琴姨說你沒吃晚飯,我煮碗面,你吃幾口好不好?”

“不想吃,”慕婳搖頭,悶悶的,“我牙疼。”

“牙疼?”薄祁燼皺眉,“張嘴,我看看。”

慕婳是真的牙疼,不是找借口。

“好像是長了一顆智齒,牙齦發炎了,疼得厲害嗎?怎麽不早說?”

“我不知道啊,以為是上火了,原來是智齒,能拔嗎?”

“我先問問醫生,”薄祁燼拿出手機打電話。

醫生說,因為拔智齒要打麻藥,而且拔智齒後也可能會存在感染的情況出現,一旦出現感染就需要服用抗感染消炎藥物,會對胎兒造成一定的影響,嚴重情況會導致胎兒發育畸形,所以不建議孕婦拔。

智齒不會一直疼,它是一段時間隔一段時間的疼。

慕婳是多怕疼的一個人啊,一天不拔幹凈,就得忍受著疼痛的反覆折磨。

“好煩,不想生了!”

應景兒似的,慕婳煩躁的一腳踹開薄祈燼起身就往外走。

“慕婳,”薄祁燼兩步追上,從後面圈住女人的腰,但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沒辦法了最後只能打橫抱起來。

嬰兒房在主臥旁邊,薄祁燼抱著慕婳往那邊走,溫和低語似是蠱惑,“我知道很難受,再忍忍好嗎?就當是為我,等孩子出生之後,你會很喜歡他的。”

“我現在就已經不喜歡了!”慕婳牙疼,脾氣說來就來,“本來就是意外懷上的,我沒想要。”

人被蒙住眼睛的時候什麽都看不清。

當初慕婳檢查出懷孕的時候,薄祁燼當場楞住,連醫生說的話都沒聽清,慕婳以為他的反應是因為突然有了孩子的期待和驚喜。

現在回想起來,那哪兒是驚喜,是驚嚇才對。

一個心懷叵測接近她的男人,怎麽可能會想弄出個孩子來作為羈絆?

“放開,我不生了!”

女人鬧著要去醫院打胎,不像是在開玩笑,薄祁燼也動了氣,可怎麽都舍不得說重話。

“是我不對,”薄祁燼把懷裏的慕婳放到沙發上,溫熱掌心貼著她的孕肚緩緩撫摸,情緒隱晦,“我們就只要這一個,以後都不生了。”

他幾乎每個周都會往這間嬰兒房裏帶回點什麽,還不知道是男還是女孩,所以什麽都買,小卡車,迪士尼玩偶,飛機模型,有幾十套裙子可以換的布娃娃……等等,各種玩具,有的還是五六歲的小孩兒能玩的。

房間都被擺滿了。

慕婳靠在男人懷裏,能聽到他的心跳聲,目光越過他肩頭看著那個還沒拆的大紙箱子,應該是嬰兒床。

“薄祁燼,”慕婳叫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在騙我?”

“一個就夠了,”薄祁燼認真的,“你懷一個就難受成這樣,我哪兒舍得再讓你再經歷第二次。”

“我最近脾氣很差嗎?”一副無辜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吵著要去醫院打胎的人不是她。

薄祁燼從善如流,“沒有,你很好。”

他從西裝褲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錦盒,“我給你帶了禮物。”

“什麽啊?”慕婳慵懶的瞥了一眼。

是一條項鏈,墜著一顆紅寶石。

“肚子裏的是小寶貝,你是大寶貝,因為你我才喜歡他,”薄祁燼把項鏈給慕婳戴上,握住她的送到唇邊輕啄,目光深情寵溺,“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

這幾天她的脾氣確實越來越糟糕了。

慕婳冷哼,“那你的小秘書呢?”

薄祁燼無奈失笑,“沒有了,以後也不會有。”

慕婳這才滿意。

智齒疼,雖然不是要命的那種疼,但很折磨人,慕婳吃不下飯,只能喝粥,沒那麽疼了之後,她身上的刺才收起來,也沒那麽煩躁了。

嬰兒床組裝到一半,慕婳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薄祁燼抱她回臥室。

薄祁燼有一段時間煙癮很大,但最近又戒掉了,身上是幹凈的茶香。

下雨天,慕婳睡覺沒有安全感,以前她總會無意識的往薄祁燼懷裏滾,但現在因為難受,她都是自己一個人睡,即使薄祁燼想親近她想抱著她她也不願意。

夜色漫漫,臥室裏隱約昏暗,寂靜,只剩呼吸聲。

薄祁燼凝著慕婳的睡顏,久久難眠。

他心裏有場海嘯,靈魂被拉扯著,一面是人間,一面是地獄,而他腳下只有一塊狹窄的木板支撐著。

開始了,就再沒有後悔的餘地。

慕婳,慕婳。

只是默念她的名字,心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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