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2章 你這麽一心一意對他,真的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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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小江南。

在管轄嚴謹的江城,接連出事還能正常營業並且絲毫不受影響的娛樂場所,大概也就這麽一個地方。

這裏只有晚上營業,燈火徹夜通明。

男人坐在角落抽煙,手裏把玩著一串佛珠,酒還剩半瓶。

薄祁燼上一次來這裏見他,是半年前,同一個包廂。

他們這行,再大的客戶也不會露臉,所以包廂裏就只有靠近薄祁燼的這一冊開著一盞小壁燈,光線散在他周圍,亮度僅僅擴散到他腳邊,再往外就淡了。

“好久不見,”男人倒了杯酒,推到薄祁燼面前,調侃戲謔,“聽說你結婚了,恭喜啊,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不請我喝杯喜酒?”

“你這瓶酒記我賬上,”薄祁燼嗓音淡淡,“直接說正事吧。”

“夠大方,我這來一趟不算虧,”男人爽朗笑道。

六位數的酒,每一滴都是錢。

“喏,”男人把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遞給薄祁燼,“別看就這點東西,不跟你說半句虛話,就這點都是我挖了半年才挖出來的,主要是你家這事兒年代太久遠了,真不好查。”

薄祁燼從第一頁開始看。

法庭只認證據,沒有證據就是一場空。

這些,遠遠不夠。

江東陽找的都是替死鬼,人都不在了,無論怎麽追究都落不到他身上。

男人已經敏銳的感覺到了薄祁燼的不滿。

“我這行混口飯吃靠得就是名聲,一輩子好長著,我肯定不能在你這樁生意上砸了招牌,錢這個東西哪兒賺得完,我做買賣求的是穩,沒有金剛鉆就不攬瓷器活,”男人翹起二郎腿,彈了彈煙灰,“再往後翻,最後十幾頁。”

這份資料一共就只有三十幾頁。

薄祁燼從頭看到尾,照片和文字沒有一處漏掉,越往後,凝聚在他黑眸深處暗色就越濃重。

“早在民國時期,青城就有一個很龐大的家族,生意做到了海外,聲名大噪,後來雖然沒落了,但也一代一代傳了下來,大概在五十年前吧,這個家族的旁系崛起了,當家的姓賀,老年得子,有傳言說他那個兒子五歲的時候生了場大病沒活過來,可人家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成了青城一方霸主。”

男人意味深長的看著薄祁燼,“無風不起浪,這傳言啊,多半都是真的。”

薄祁燼有個年長一歲的哥哥,在父母發生意外前一個星期失蹤,杳無音訊,是南城警方到現在都沒有破的案子。

“半年前我不是跟你說過麽,有一方勢力也在查你家的事,行事作風相當幹凈,稍微誇張點形容,那就是‘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我稍微動作慢了點連味兒都聞不著,搞不好就是他。”

照片很模糊,甚至看不清五官。

當年那場車禍,薄祁燼和池秋眠都應該是已經‘死’了的人。

小江南所有包廂的隔音效果都是一流,安靜的就只剩男人一顆一顆撥著佛珠的聲響。

薄祁燼五官冷漠,仿佛能浸著冰涼的水,“我要的是百分之百,不是‘可能’、‘也許’、‘大概’。”

“那沒辦法,就這些了,”男人聳肩攤手,“真不敢深挖,如果驚動了他,我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錢是王八蛋,還是保命更要緊。”

十分鐘後,薄祁燼拿出一張卡放到茶幾上,“密碼是卡號後六位。”

他走出小江南,聞了聞襯衣領口,已經染上了煙酒味。

“祁燼,”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薄祁燼還未轉身,女人就已經跑到他身邊抱住了他的手臂。

“是我是我,”季苒拉下口罩,氣喘籲籲的,“後面有狗仔跟著我,幫我避一避。”

薄祁燼皺了下眉,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來。

季苒大概是被黑怕了,如果這幅醉酒的模樣被拍,肯定要玩,眼看著狗仔在路口左看右看在找她,她心一橫就躲進了薄祁燼懷裏。

雙手合十,求道,“拜托,朋友一場,幫幫忙。”

————

慕婳睡得比平時晚,電腦還沒關。

手機一聲新消息提醒音,把葡萄嚇得一激靈。

慕婳把葡萄抱到懷裏,輕輕摸著它安撫,剪完一個電影片段才拿過手機。

一條短信,沒存備註的號碼。

短信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張照片。

女人捂得嚴實,薄祁燼的臉倒是被拍的清清楚楚。

慕婳一通電話打過去,對方接通之後直接問,“你誰啊?”

“慕婳,是我。”

“……江總?”

電話那端的江司禹解釋道,“你把我的聯系方式拉黑了,我只能借司機的手機給你發條消息,沒別的意思,只是碰巧撞見了,覺得你應該知道。”

“這樣啊,”慕婳輕笑,“那我還得跟你說聲謝謝。”

江司禹聽出了慕婳的諷刺,也不生氣,依然是心平氣和的,“應該說謝謝的是我,書墨的事我知道是你松了口。”

江書墨已經被江東陽送到了國外。

慕婳語調清淡,“我不是原諒江書墨,我只是不想讓薄祁燼為難而已。”

雖然江家的人對薄祁燼不好,但有一點不可否認,是江東陽把他和池秋眠從孤兒院帶出來的。

“慕婳,”江司禹嘆氣,“我以前提醒過你的,你這麽一心一意對他,真的不值得。”

琴姨聽到開門聲,連忙走出房間。

“先生,要幫您準備夜宵嗎?”

“不用,”薄祁燼扯松領帶。

他挺拔的身體投在地毯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眼底的疲倦明顯,第一句話依舊是問慕婳,“你看過慕婳了麽?”

慕婳最近睡眠不好,有的時候剛睡著就會驚醒,雖然是在家,但讓她一個人待著薄祁燼總沒那麽放心。

人在夜晚突然驚醒,身邊一片黑暗,沒有一點聲音,就很容易走入死角。

那晚從慕家出來,她在車上恍惚的問薄祁燼自己是不是也得了像南倩一樣的病,薄祁燼稍微想想心臟就隱隱做痛。

“太太沒睡,”琴姨說道,“還在忙,我剛剛送了杯牛奶到書房。”

還沒睡?

薄祁燼眉頭皺得更深。

他幾步上樓,推開書房的門,暖色調的燈光籠罩,一人一貓窩在沙發椅上。

男人走近,慕婳擡起一條腿,也不看他,幽幽的開口,“薄祁燼,你身上有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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