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低低的議論聲被拋在後面，越來越遠。

一陣涼風，慕婳寡白的小臉下意識往男人懷裏埋。

薄祁燼低眸看了她一眼，腳步更快了些。

訂婚宴是在酒店包的場，宴會廳裏熱鬧依舊，正是氣氛最高昂的時候，薄祁燼抱著慕婳從側門的電梯上去，避開了賓客。

年輕人訂婚鬧得厲害，總會有人喝多了不能開車，二樓一整層的房間都是留給客人們休息的。

薄祁燼隨便找了一間空的，抱著慕婳進去，把她放到床上，隨後去浴室拿了兩條幹凈的毛巾。

足足過了半小時，慕婳才緩過來。

“對不起，”薄祁燼誠心道歉。

慕婳抱著膝蓋，腦袋垂得很低，悶悶的開口，“又不是你推我的，你道什麽歉？”

應該是她說謝謝。

薄祁燼淡聲陳述，“那條狗是我養的。”

剛才，就是因為一條狗突然沖過來，方佳怡被嚇到，慕婳才會被她失手推進人工湖！

慕婳楞了幾秒鐘，壓在心底的脾氣驀地沖到天靈蓋，她擡起頭，眼眶泛紅瞪著站在床邊的男人。

“你養的？”

慕婳將一直攥在手裏的毛巾砸了過去，另外還有一只枕頭。

“你養什麽不好為什麽偏偏要養狗？”

“養就養吧，為什麽要帶到別人的訂婚宴？”

“帶就帶了，為什麽不看好它讓它亂跑嚇人？”

薄祁燼接住毛巾和枕頭隨手扔在床尾，沒說話。

慕婳越想卻氣，“你知不知道這條裙子是我最喜歡的，不能水洗，沾水就毀了，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她是生氣的，可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隱約幾分哽咽，胡言亂語，到最後就只剩哭聲。

“你這個人真是討厭死了，從頭到腳都很討厭……”

她這麽傷心，哭得眼睛都腫了，臉上的妝容也全都花了，就像真的只是因為毀了一條裙子而難過。

未婚妻和前女友同時落水，邵煜只救起了方佳怡，抱著她去醫院，走的匆忙，甚至都不知道慕婳還在湖水裏。

薄祁燼走近兩步，把慕婳拉進懷裏，輕撫著她的後背，“別哭，我賠你一條新的。”

慕婳只是哭，眼淚一顆一顆往外滾，連推開薄祁燼的意識都不清晰。

哭聲沙啞模糊，“沒有了，不會再有一模一樣的了……”

她失去的，僅僅只是一條裙子麽？

薄祁燼斂起黑眸深處的晦暗，擡手幫慕婳擦眼淚，溫聲道，“那我就重新給你找一條比你這件更漂亮的。”

“……算了吧，你先幫我找件幹凈的衣服，能穿就行，”慕婳還記得這裏是別人的訂婚宴。

等到慕婳終於停止了哭，薄祁燼才讓等在門外的助理去車上拿備用的襯衣。

“等一下，”慕婳說，“我不穿別人穿過的，也不穿太難看的。”

薄祁燼回頭，女人眼眶紅紅的，半幹的黑色長發淩亂散著，幾縷粘在鼻梁，裹著薄被縮在床頭，可憐兮兮，和平日裏美艷傲嬌的模樣截然相反。

心跳莫名顫了一下。

“你剛才還說能穿就行。”

慕婳‘哼’了一聲，“女人說話要反著聽，你不是有未婚妻嗎？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薄祁燼面不改色，讓助理去拿衣服，然後關上房門。

他身上那件白襯衣胸口一團淩亂的褶皺，濕漉漉的，沾著女人臉上的眼淚和湖水的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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