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皇叔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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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盈將孩子交給了迎夏,只一人快步走到了西苑最裏處的梨花苑。

她的臉像雪一樣白,眼中盡是悲絕。

梨花苑前,一片冷清,守門的小丫鬟沒想到她會來,驚得都忘了行禮。寶盈卻只是徑直走進去,誰都沒理。

屋內,容嘉正坐在榻上,目光空洞。聽到丫鬟匆匆的回稟,目光擡起,眼中閃過了驚慌。可是很快她又靜了下來,好像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一樣。

寶盈已經走了進來,望著她,眼睛紅了。

容嘉站起身,目光閃爍,眼眶也同樣紅了。

“容嘉,是不是你?”寶盈哭了出來。

她的樣子太過傷心,就像是得到了最大的背叛。

容嘉眼淚也滾落,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寶盈看著她的反應,視線徹底模糊,“你為什麽要害我?”

容嘉卻只是抿緊唇。

寶盈哭著又道:“就算你給我吃下解藥,可這是在永和苑,王爺出了事我也同樣也逃不掉的更何況我還懷著孕,孩子會出事的!”

王太醫說她早產就是受了百葉草的影響!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又哽咽著道。

容嘉看著她,目光顫動,半晌後卻是冷冷道:“你想錯了,我不是要害王爺,而是要害你!”

寶盈怔住。

容嘉道:“我討厭你!誰讓你霸占了王爺!霸占了也便罷了,你為什麽又要趕我們出去!”

寶盈徹底懵了,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那你為什麽要給我吃解藥?那個茶裏面有解藥的是不是?你如果要害我,可以直接給我下毒呀?”她問道。

容嘉回道:“王爺那麽喜歡你,你要被毒死了,我們還能活嗎?他會一直記得你的!

“王爺的毒是我掐著時間下的,當然知道什麽時候發作什麽時候可以救治!他只要及時就醫就會一點事都沒有!倒是你,卻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要他徹底厭惡你!不要你!

李寶盈,我真的很討厭你!”她大聲說著,眼淚不停滋出。

寶盈看著她一臉嫌惡的樣子,好像從來不認識她一樣,這還是原來那個容嘉嗎,那個從來微笑著很溫和很善良的容嘉嗎?

“你既然這麽討厭我,為什麽一開始還要跟我在一起呢?你可以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啊?”最後,她又流著淚問道。

“因為我要接近王爺啊!王爺一直在你那,我跟你交好才有機會見到他啊!是,我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你的!你太蠢了,根本就不知道吧!”容嘉兇狠狠的說道。

寶盈眼淚不停的滾落。

正賢院裏第一次見面,她對她報以微笑,她便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因為她從來喜歡這種和善的人。後來她一直想要跟她接近,卻只是不敢,她處在風口浪尖,她不能將她拉下。而不管是她受寵還是不受寵,她卻始終如常,不靠近,卻也不生疏,只像一開始的時候對她報以最溫和的笑容,仿佛在告訴她,不管你怎麽樣,我也始終會在這裏。那個時候她便一直覺得,總有一天她們會走到一起的。

後來靈瑤郡主陷害她,她第一次站了出來,給她指證,她們的關系終於有了發展。雖是淡淡的,但真的是一拍即合,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樣。再到後來,幾個人總是一起玩耍,她們的感情也越來越深,不是刻意的,就是自然而然的就有了默契。

那個時候她真的好高興,她的朋友不多,她以為她終於又找到了一個。

可是現在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我們那麽好,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也一直以為你把我當好朋友了,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容嘉看到她傷心的哭著,扭過了頭,隨即又冷聲道:“我原來還不想對你怎麽樣的,可誰讓你要將我們趕出去!現在這樣,是你自找的!”餘光瞥見門外的人影,卻只是一閃就避了開去。

“你不想出去可以不出去啊,我一開始就跟你們說了!”寶盈大聲道。

“你不要說這些沒用的了!我原本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現在你既然已經知道了,你就去告訴王爺吧!”容嘉卻不再理會。

“你這個壞人!”寶盈傷心的罵道。

容嘉轉過身不去看她,眼淚卻汩汩的淌了下來。

“把她抓起來!”這時,門外卻傳來一陣沙啞的厲喝。

寶盈轉過頭,卻見祈明秀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他站在門外,披著濃黑色的大氅,襯得眼窩深陷,臉色更加蒼白。

寶盈沒想到他會在這,一時怔住。

容嘉已被束著帶了出去,走出門外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寶盈,眼中卻只是閃過濃濃的哀傷。

她從頭至尾,一句話都沒再說。

寶盈看著祁明秀,一顆淚又滾了下來,“雍王爺,真的不是我做的……”

祈明秀看著她,心一下揪緊。

寶盈眼淚垂落,“為什麽你們都不肯相信我?”

她突然覺得好痛,渾身都痛。

他不相信她,她也不相信她,她真的只是為她們好,不想讓她們一輩子關在一個地方。

她蹲了下來,抱緊了自己的膝蓋,眼淚不停掉下。

所有的真心都被誤解,無辜又無助。

迎春已經趕緊圍了上去,“主子,您別哭了,不能再哭了,會傷身體的!”

寶盈卻只是握緊拳頭,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祁明秀看著她小小的縮成一團,好像要將自己藏起來,心被穿透般的疼。

他什麽時候見過她這個樣子。

可是,他為什麽不肯相信她呢?

他應該相信她的啊!

她是寶盈啊,一個不會對人惡,只會與人善的寶盈啊!

祁明秀走過去,一把將她扶起,又緊緊的擁入懷中。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他想再說些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身上帶著寒意,手上也是一片冰涼。他只是用力的抱住她,仿佛要將全身的熱度都傳給她。

她怎麽可以那麽冷?

他剛才為什麽不願意見她!

寶盈被抱著,仿佛得到了救贖,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不放松,哭得卻更傷心,“雍王爺!我真的沒有害你!”

……

寶盈很快又被送回了永和苑,情緒波動太大,她又暈了過去。醒了之後也只是昏昏沈沈的睡了。

祁明秀守在床邊寸步不離,手與她緊緊握著。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眉頭也是皺著,祁明秀不敢想象這十天她是怎麽過來的。

到了晚間,葉平卻在外求見。

“王爺,屬下審問了幾遍,她依然是對李側妃一樣的說辭,對於所有的疑點也只是閉口不談。”

什麽疑點?太多疑點了。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下毒之人是要殺他的,誰知道她竟然只是要害她。寶盈傷心之下相信了,可他卻只是懷疑。

如果她真的只是要害寶盈,她真的是如此居心叵測之人,一開始就該有所行動了,何必要等到現在?而且,如果真有這樣的心機,她又何必使出這樣的手段。看似高明,實則太過明顯。只要有人想起她來過,她就暴露無遺。簡直就像是自投羅網一樣。

可是她為什麽要撒這樣的謊,是想隱瞞什麽嗎?隱瞞她其實是想殺他的真實目的?與謀殺一個王爺相比,陷害一位側王妃的罪名確實要輕很多。最起碼不會牽連眾多。

牽連眾多?祁明秀心上一凝。

可是如果她真的想殺他,又何必等到現在。寶盈對她深信不疑,她有很多機會在茶水之中直接下毒,然後將他毒死。就算結果同樣暴露,又比現在能好到哪裏?

所以她到底要做什麽?

祁明秀眉頭緊緊蹙起。

他不相信她真的要害寶盈,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她本來就是想殺他的。

為什麽?暫且不知。

她要殺他,所以想要接近他,一直沒有機會,便只能接近寶盈。

之間為什麽一直沒有出手?暫且也不知。

現在她們馬上都要被打發出去,一旦離開了王府,她就再也沒了機會,所以她只能開始行動。

但是她要殺他,卻也沒有真的想殺他,用粉末下毒而不是用汁液直接下毒便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這種推斷無誤,之前為什麽一直沒有出手也就有了解釋。她有逼不得已的原因想要殺他,可是依照本心,卻也不想殺他。

或者,也僅僅就是不想殺寶盈。一旦她直接下毒,寶盈也無法幸免。這一次實在躲不過了,也事先給她吃下了解藥。

那麽她一直不殺他也有了另外一個理由,她不想連累寶盈。

可是再不想連累寶盈,這一次也還是讓她受到牽連。但是也只是受到懷疑,而不會受到實質的傷害,早產只是意外。

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他中了毒,卻不會死;寶盈被冤枉,卻也不會受到再大傷害;她被揪出來,卻只是一個因為妒忌謀害側妃的罪名;至於她想殺他的目的被掩蓋,背後指使她的兇手也會被掩蓋……

祁明秀眸光一跳,思緒又回到剛才冒出的那個念頭上。

他似乎明白她這麽做的意圖了,她就是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攬上,不去害人,卻也不想讓身後的人暴露出來。

那麽,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背後,又會是誰呢?千方百計想要殺他,又是為什麽呢?

“葉平,去查容家所有人,特別是跟她最親近的人!”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清晰,祁明秀又沈沈說道。

……

王府裏的一間空屋子裏,容嘉抱著膝蓋,眼淚卻早已幹涸。

……

寶盈等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轉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床頭坐著的祁明秀。

“雍王爺……”她定定的看著他,不敢眨眼,“我這是在做夢嗎?”

主子無時無刻不在盼著您來,迎春的這句話冷不丁的就撞進了耳裏,祁明秀目光一顫,回道:“是我。”聲音低沈而沙啞。

寶盈笑了,眸中卻又浮出了淚光。

她伸出手將他的手握住,低喃道:“真好。”

祁明秀有些動容,反手握住,將它整個包裹在了掌心裏。

氣氛卻突然有了一些沈默。

寶盈想起了一些事情,容嘉的,還有自己母親的,心便又沈了下來。

現在雖然證明了毒不是她下的,可是她身份的問題依然存在。

她的那位娘親為了她毒藥,她只是扔掉,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因為這不是一件應該糾結的事,可是她不會害雍王爺,卻也不會向他坦白。

寶盈抿了下唇,最後擡頭只道:“雍王爺,您看過我們的孩子了嗎?”

祁明秀低下頭,眸光盡斂。剛才那一刻他多少有些期望。

不過這個問題……

祁明秀默了半晌,沒有回答。

他還沒有看到過。昨晚她睡了,他便回合豐院了,至始至終都沒見到過有孩子。

想來是沒人敢來打擾吧。

寶盈見著,笑了笑,眼神卻有些黯淡。他一直就不太喜歡。

可是她總得讓他喜歡啊。

“迎春姐姐,孩子呢?”想著,她又對外喊道。

沒一會兒,迎春便抱著孩子走了進來,“剛剛餵了奶,現在正醒著。”

卻也不敢讓寶盈抱,只是湊到了祁明秀的眼前。

祁明秀看著,神情並未有什麽變化。

繈褓裏的嬰兒熟悉又陌生,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安靜又嚴肅。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孩子,心上也有過一絲悸動,可是很快卻只是挪開了眼。

寶盈一直註視著他的神情,見著,心又沈了沈。

……

葉平一直在追查容家的事,而在七天之後,所有的事情終於水落石出。

“王爺!容侍妾之母自稱前朝六公主身邊的婢女,十七年前先帝深宮遇刺,其中刺客的一名同夥就是她,是她給刺客提供了那些含有劇毒的迷煙。她的祖上專門制香。而她之所以指使容侍妾殺您,便是想替六公主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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