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他都有一瞬間的動搖。

替身

67

“綾辻老師？綾辻老師？”

被辻井鏡的聲音驚醒，綾辻行人驟然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後像是有點做賊心虛一樣挪開了目光，重新將註意力投註給手裏的人偶。

但是分明在剛剛看來仍舊十分乖巧可愛的人偶此時卻好似突然失去了它的魅力，明明在剛剛他還在如此耐心細致的將愛投註給它，為它整理著僅僅有一點淩亂的裙擺和鞋襪，這會兒再去看它卻只覺得索然無味。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體驗。

綾辻行人極少會對什麽人產生興趣，一直以來他都認為人偶要比人類有趣也可愛的太多，觀察人偶遠比觀察人類要來的更有意義，但是如今在剛剛看過辻井鏡那樣生動的表情後，他再看向這個人偶卻只覺得終究是少了點什麽。

綾辻行人很快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擺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個他過去便收藏了的球形關節人偶，像這樣的人偶，其實全身上下除了頭部和四肢本身無法替換之外，其他的所有零件都是可以替換的。

從內部的玻璃眼珠到外部的假發妝造，再到穿著的衣服鞋襪甚至是佩戴的珠寶首飾，全部都是可以被自由裝扮的，而現在這個人偶的造型看起來正和他最開始在人偶店門前遇到的辻井鏡的樣子沒什麽區別。

長長的金色卷發散落著，頭上被別了一個小發卡，白色長裙鋪開在桌面上像是一朵潔白的花，如果再把玻璃眼珠換成紅色的話，看起來就和辻井鏡本人並沒有什麽區別可言。

綾辻行人一向喜歡人偶勝過人類，但是假如這具人偶從一開始就是在模仿某個特定的人類呢？綾辻行人擡起眼睛來又看了看有點不明所以的辻井鏡，重新低下頭將目光投註給人偶，然後突然將這具人偶從桌上拿了下來。

贗作又怎麽能比得上真品？

“老師，發生什麽事了嗎？”

偏偏使他心煩意亂的人卻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但綾辻行人到底是綾辻行人，他很快便壓抑下自己心底的異樣，神情自然的拿著人偶到房間另一邊，將其妥善的收回到箱子裏放好。

“沒事，把牌子翻過來吧。”

“我這就去。”辻井鏡沒弄明白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去執行綾辻行人的要求，金發的少年從玄關走到門外拿起掛在門口的木牌將其翻轉到open的那一面又回到屋內。

剛剛不知道藏在哪裏的黑貓從沙發椅上跳下來落到辻井鏡腳邊，用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後者的小腿，然後擡起頭用金色的眼睛盯著辻井鏡喵了一聲，成功讓辻井鏡的臉上掛上笑容。

辻井鏡蹲下身來伸出手輕輕撓了兩下黑貓的下頜部位，貓咪毛茸茸的手感溫暖又柔順，讓人很難不喜愛：“餓了嗎？我去給你們倒貓糧。”

辻井鏡站起身來一邊去拿貓糧盆一邊扭頭詢問：“綾辻老師，貓糧放到哪裏去了？”

“櫃子下面，”綾辻行人已經坐回到了他的辦公桌後面，這會兒正拿了一本書在看，事務所裏的另一只三花貓這會兒也跳上了桌子趴在他的手邊，就好像也能看得懂這本書的內容一樣，“一杯咖啡，不加牛奶，兩顆黑糖。”

“好的，這就來。”

辻井鏡在綾辻行人說的位置成功找到了他要找的那袋貓糧，聽到貓糧的響聲，原本懶洋洋的趴在綾辻行人手旁的那只三花貓也一下子跳下了桌子，然後踩著貓步溜到了辻井鏡腳邊來，辻井鏡甚至從兩只貓中的眼神中體會到了些許人性化的含義——怎麽還不開飯啊。

“馬上就可以吃了。”辻井鏡蹲下身扯開貓糧的密封條，然後將裏面的貓糧全部倒在貓糧碗裏，又搖了搖貓糧袋子做確認：“綾辻老師，上次買的貓糧好像全都已經吃完了，要買新的貓糧才行了。”

綾辻行人一邊看書一邊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把手裏的書又翻了一頁。

兩只貓都已經湊在貓糧碗旁邊吃糧了，辻井鏡便也站起身來將已經徹底空了的貓糧袋子丟在垃圾桶裏，先是去廚房洗了洗手，然後才走到開水壺那邊燒了一壺水，用放在櫃子裏的咖啡粉沖了一杯咖啡端到綾辻行人的桌子上。

“謝謝。”綾辻行人的視線總算短暫的離開了一下被放在桌面上的書本，他端起咖啡杯來稍微喝了一口，然後絲毫不加以掩飾的皺了一下眉放下咖啡杯：“你以前沖過咖啡嗎？”

他盯著那杯咖啡，就好像跟這杯深色的液體又什麽難以說出口的深仇大恨一般。

辻井鏡不明所以：“我沖過啊，我在辦公室的時候經常喝來著。”

“你再沖一杯自己喝吧。”

綾辻行人把那杯咖啡又推的遠了一點，就好像根本連看都不想看到這一杯咖啡一樣。

有那麽難喝嗎？

辻井鏡又去給自己也泡了一杯咖啡，然後剛喝了半口就直接捂住了嘴，跑到廚房裏這才吐掉這一口，吐完之後更是誇張的猛皺眉，然後用一種充滿懷疑的目光瞪著那個咖啡罐子：“綾辻老師你這是什麽咖啡粉啊，這也太苦了吧？怎麽裏面還有沫的。”

綾辻行人看起來簡直不想和他說話，臉上的嫌棄簡直溢於言表：“你根本就不會泡咖啡吧？平時咖啡都是秘書給泡的？”

辻井鏡也很委屈：“雖然現在不是自己泡的，但是以前我都是自己沖的咖啡啊。”

“你沖的那是速溶咖啡吧。”

“有什麽區別嗎？”

“啊，那個，不好意思，如果打擾到了你們的話······我······”

辻井鏡和綾辻行人同時回過頭來，一名少女樣子的人正在玄關的位置探頭探腦，一副有點畏畏縮縮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緊張。

幾乎是同時，綾辻行人輕輕咳嗽了一向重新靠向椅背上，恢覆一個名偵探應有的姿態，辻井鏡也抿了一下嘴唇讓自己的表情變成一個合適的微笑：“哪裏哪裏，客人趕快請進吧。”

他替女孩拉開椅子，然後又收走剛剛被他匆忙之中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和綾辻行人桌上的那一杯一起端到廚房裏毀屍滅跡，又單獨拿了一個幹凈杯子來替這位客人倒了杯水。

“這位客人是有什麽問題想要咨詢的嗎？我們事務所對於尋找小貓小狗這種事物是不承接的哦。”

女孩看起來很緊張，她並不喝水，但卻緊緊攥著辻井鏡剛剛遞給她的水杯不松手，似乎做了半天心理建設這才鼓起勇氣開口：“我，我想請你們調查我爸爸的行蹤。”

“我爸爸前天就失蹤了，他以前喝醉了晚上也是會回來的，但是他到現在為止也還沒回家，我想找我爸爸。”

女孩緊緊握著那個玻璃水杯，她的用力之大，甚至讓水杯內的水也微微顫抖起來：“是不是需要很多錢，我有錢的，我能付得起錢，只要你們能找到我爸爸。”

綾辻行人皺了皺眉。

雖然這個女孩看起來非常可憐，但是綾辻偵探事務所其實並不承接這種類型的委托，綾辻行人在東京也算是頗有些名氣的偵探，但是他的出名之處卻在於對兇殺案的偵破，這名女孩只聽說了他的名字，卻沒大聽明白他的業務範圍便冒冒失失的上門了。

但就這麽把人趕出去似乎也不太符合綾辻行人做人的原則。

這個時候還是要看辻井鏡的，對於情報人員來說，雖然他不是一線工作的，但是想跟個女孩問幾句話還是不成問題的：“你爸爸是前天什麽時候失蹤的？有到警局去報案嗎？”

綾辻行人並不說話，看似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實則聽著辻井鏡和女孩的對話。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失蹤的，因為我白天去學校上課去了，然後就沒見過我爸爸，媽媽也說他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女孩看起來有點快哭了，“警局也已經問過了，但是警察也說不管這種事。”

“我爸爸雖然有時候會打我和媽媽，可是如果爸爸不回家的話，媽媽會傷心的，從前爸爸不回家的時候我看到媽媽偷偷在廚房裏哭。”

辻井鏡臉上的表情並未發生什麽變化，他溫柔的笑著替女孩拿了一張紙巾遞給對方，紳士的並不多說什麽，卻擡頭和綾辻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出相同的意思來。

於是他便又繼續問道：“你父親經常會喝酒嗎？而且一般到很晚之後才回家？他是做什麽工作的？”

女孩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於是辻井鏡便明白了這一切。

那麽問題就只剩下一個了。

辻井鏡刻意將自己的聲音放的更加柔和了一些，然後坐到她身邊來，他對於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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