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太差了？

綾辻行人心裏這麽想了一下，嘴上卻說道：“回事務所。”

得到了答案之後，辻井鏡安靜的跟著對方走了一會兒，但是很快就又忍不住問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他腦海裏縈繞不散的問題：“那個，綾辻老師。”

“嗯？”

“能不能冒昧的請教您一個問題，就是，那個······”臨到頭了，辻井鏡又開始猶豫的吞吞吐吐起來。

“有話快說，你平時匯報工作也這樣嗎？”綾辻行人說話還是這麽直接，好在辻井鏡現在已經逐漸習慣這個調調了，於是也沒怎麽受打擊。

“好，好的。”辻井鏡緊張的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期期艾艾開口道：“請問您之前在店裏是在做什麽呢？”

“首先，我沒有回答你這個問題的義務。”綾辻行人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其次，你問這個問題是想做什麽？我在店裏做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辻井鏡被一連串的反問問的楞了一下，但還是堅持道：“雖然沒什麽關系，但是如果說綾辻老師您缺錢的話，我其實······”

“拿未成年的零花錢嗎？”綾辻行人的語氣有點居高臨下的諷意，“那可真是有出息了。”

“不，其實我······”辻井鏡想說自己有錢，而且也不是什麽零花錢，他的工資遠超絕大多數成年人，但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也一個都沒說出口來。

以綾辻行人的能力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究竟有沒有錢，他這麽說其實也只是拒絕而已。

但是有些話不問清楚的話辻井鏡實在沒法放心，就算是綾辻行人不太高興他也想問：“所以，綾辻老師沒有真的在牛郎店上班對吧？”

綾辻行人從一開始就知道辻井鏡究竟想問什麽，但是也沒料到他是真的敢直接問出來。

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為自己解釋一句也沒什麽，所以綾辻行人冷笑了一下：“我在你眼裏就這麽缺錢嗎？”

“我就說嘛。”綾辻行人語氣和表情都不太好，但是並不影響辻井鏡很開心：“我相信綾辻老師肯定不是那麽缺錢的人，只是因為看到了所以難免就有點好奇嘛。”

金發帶著偵探帽的青年冷哼了一聲：“你那是失望吧。”

失望他不是真的在那裏工作，不然就可以真的出錢指名他。

如果不是工作必須的話，辻井鏡其實相當誠實，於是他點了點頭有點不好意思道：“確實是有一點吧，不過我還是很開心。”

他像是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板著手指算了一下：“今天開心的事有很多啊，見到了綾辻老師，又和綾辻老師說了話，現在還能跟綾辻老師一起散步，嗯，確實很開心。”

辻井鏡在說這一系列話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看不出來高興，倒像是在說什麽反諷的話一樣，不過他其實真的是很開心。

關於這一點，綾辻行人當然也看得出來。

就和太宰治或者森鷗外一樣，綾辻行人雖然對於物理層面上的細枝末節把握的更好一些，但是說到對人心的掌握，卻也只能說是一針見血的類型。

所以他當然能看得出來辻井鏡真實的心情和想法。

但是讓他奇怪的是，辻井鏡並不是出於想要掩飾自己的真實心情這樣的目的所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現在這樣面無表情的樣子，就是他最自然的樣子。

這幾乎是違反人類本能的。

和外表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傻白甜不同，這位不知道為什麽對他崇拜的不行的少年身上的秘密實在很多。綾辻行人不想惹麻煩，更不想引起政府部門或者其他組織的關註，可是偏偏對方是自己主動湊過來的，他兩次三番想要避開最終都以無果告終。

這就不能怪他了。

如果不弄清楚他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麽樣的秘密，又是為什麽這樣糾纏上的自己，綾辻行人覺得自己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清凈了。

所以，哪怕是會被異能特務科方面負責監視他的人註意到，綾辻行人也還是領著人回了自己的事務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對方是個情報人員，就算自己不邀請他上門也能自己找來，搬家肯定也沒什麽作用，這樣想著的綾辻行人很難說是不是抱著一種幹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才這樣做的。

“進吧。”

約定

43

辻井鏡第二次進了綾辻行人的事務所。

和上一次來了之後當了半天傭人的經歷不同，這次辻井鏡甚至得到了一杯水。

“謝謝。”

辻井鏡受寵若驚的喝了一口，然後便小心翼翼的將杯子端在手裏，連放下都不肯，就好像放下之後這個紙杯就會突然消失一樣。

“說說看吧。”

辻井鏡茫然的眨眨眼：“說什麽？”

他楞了一下，然後又覺得自己的回應有點太冷淡了，立即又補充道：“綾辻老師盡管問，只要是我能說的我都會說的。”

雖然確實非常喜歡綾辻老師沒錯啦，但是辻井鏡再怎麽說也是個專業的情報人員，靠這個吃飯的，除非實在是有萬不得已的情況，他也確實不能做出有損於港口mafia的事。

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辻井鏡早已經認同了港口mafia，並且也願意繼續為這個組織效力。

綾辻行人對於辻井鏡的回答沒什麽反應，他靠著自己事務所內的桌子抄著手站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三米開外的辻井鏡：“就說說你自己吧，你是怎麽認識我的？”

“我認識綾辻老師已經很久了，大概是四年之前吧，當時不是在這個房子裏。”

辻井鏡對於那一天印象之深刻毋庸置疑，時隔多年仍舊能一下回憶起那時的場景。

“是在某個案子的現場，那個時候綾辻老師就站在房子中間，很帥的一下就指出了隱藏在人群中的真兇。”辻井鏡回憶了一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案子是發生在一座孤島上的，因為當時在島上的其餘人員全部死亡，沒有幸存者能夠指出真兇當時也位於島上，所以兇手成功的制造了不在場證明。”

如果辻井鏡說的是別的什麽場合的話綾辻行人還未必能瞬間回憶起當時的景象來，但是說的是案件，對於一位偵探來說，沒有什麽是比這更加深刻的回憶了。

所以他也稍微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房間裏的人雖然有一些已經面目有些模糊了，但是毫無疑問的一點是，當時絕對沒有未成年外表的人在場。

無論是十六歲也好，十四歲也好，還是按照時間計算的十二歲也好，當時絕對沒有這個年齡段的未成年人在場，這一點綾辻行人還是相當清楚的。

他的異能力發動起來不怎麽受本人控制，只要他的大腦運轉，並且自動得出兇手的真面目並看到了能夠證明這一點的罪證之後，犯人便一定會死於非命。

這是自然現象，並非能夠被人為操縱的東西。

人有生老病死，月有陰晴圓缺。

而他能夠決定的，僅僅是在死亡的命運到來之前輕輕的推上一把，決定他最終死去時的方式而已。

如果當時還有未成年在場的話，他必定不會選擇像那樣慘烈的死亡方式，綾辻行人對當時的那一幕尚且留有印象，精致奢華卻已經逐漸腐朽的吊燈砸在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兇手身上，其實很配不是嗎？

不過，假設他當時真的看到了這一幕又不在現場的話，那麽就是：

“你當時在通過那一面鏡子看著？”

綾辻行人不著痕跡的微微皺了一下眉，從那個時候開始異能特務科的人就已經盯上他了，如果對方是在盯著異能特務科的人才出現在那的話，他只能算是遇到了一場無妄之災。

“嗯，算是吧。”辻井鏡不知道究竟是想起了點什麽東西來，說著說著臉都有點紅了，眼神也跟著有些游離。

室內一時之間安靜了一下，辻井鏡走了一會兒神突然意識到這詭異的安靜，連忙回神道：“不是，當時不是有意監視，只是隨意看看而已。”

“綾辻老師那個時候真的很厲害，冷酷的樣子也很帥。”

綾辻行人被辻井鏡連續不斷的直接誇獎說的甚至有點繃不住表情了，他什麽人沒見過，唯獨沒怎麽遇到過這種級別的癡漢。

一般而言，在別人聽說過他殺人偵探的綽號，又見識過了那樣淒慘的死亡現場之後就已經足以對他避之而不及了，傳言帶來的神秘魅力會被血淋淋的屍體碎塊摧毀的絲毫不剩，循著傳說找來的粉絲一般在見識過他本人的冷臉和毫不留情的犀利言辭之後都會退避三舍，回去之後不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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