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可恥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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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事物當然要欣賞,沈楚楚此刻已賞得目瞪口呆。

此等禍害,好在是匹神馬,白小葵這麽想著時,歲憧從廚房沖出來,抄起手裏的鏟子就重重地拍上了小神的後腦勺:“誰讓你幻成人的!”

小神摸著頭回頭:“她說我是牲口!我堂堂一匹神馬,在天庭就憑我的英俊瀟灑,多少母神馬傾倒在我的馬蹄之下!你說你要下凡,我陪著,你說你要等小堇,我陪著,即便是想著主人往後都沒有坐騎可用,我還是陪著你,現在呢,我換來了什麽?你居然拿鏟子打我?還是剛下過鍋的鏟子!”

一字一句,痛側心扉,說得歲憧頓時啞口無言。

小神撩衣坐下,他慢慢將棋盤上的棋子利索地收回棋盒道:“從現在開始,我就這樣子,不變回去了。”話罷扭頭滿臉氣呼呼:“我是神馬哎!”

笑話!憑什麽!他是靈獸,孕育出來的時候,多少上仙搶著要他,吃要吃最好的青草糕點,睡要睡最好的雲被。下了凡倒好,屋子不讓進,床榻不讓睡,每夜每夜只能寂寞地待著臟兮兮的院中,碰上下雨了,也只能去廊前躲著。想著想著,小神鼻頭一酸,說道:“倘若你要是不願意瞧見我現在這副模樣,大可趕我回去,只要你說一句話,我立馬回天庭,再也不來凡間了。”

歲憧倒不是特別在意他幻成人,只是怕他會惹出些麻煩。在天庭時,小神閑來無事會幻出人形去瑤臺觀景小息,偶有仙女從旁飄過去,處於禮貌,小神會笑著喚一聲,接著,他的微笑,就跟凡間的彈弓一樣,百發百中,有時飄來三五個,六七個,倒省事很多,一笑“啪嘰”全掉下去了。

為了避免此類事情再發生,月老星君勒令他不得再幻成人,掰指一算,歲憧應有百年沒瞧見小神人形的模樣了,所以方才稍稍有點過激了。

“罷了。”歲憧小嘆了口氣,向小神道:“你想要回天庭,我不留你,想要留下來,我也不會趕你走。”回身,又晃了晃手裏的鏟子:“其實它並沒有多臟。”

歲憧一走,小神的陰暗表情一掃而空,還帶點竊喜,竊喜後又瞟了一眼還楞巴巴的沈楚楚:“沒看夠嗎?沒看夠就多看兩眼,我這種模樣在凡間那叫絕無僅有,我不介意你多看兩眼,但千萬別喜歡上我。”

白小葵聽後猛咳一聲。

那沈楚楚面上像是掉進了熱水裏的蝦,通紅。

大概是有些氣急敗壞,沈楚楚扯著嗓子吼道:“誰會喜歡你呀!你少做夢了!我只喜歡莫非哥哥一個人。”

沒坐穩的白小葵,又從石凳上掉了下來。

喜歡,喜歡?白小葵楞楞坐在屋子裏捧著香思考,她想,鬼是鬼,人是人,莫非都二十六的年歲了,總歸是要成親,迎個紅通通的大花轎,娶個美嬌娘,再生個胖娃娃,百年之後安詳地與世長眠。

嗅嗅鼻子,她算什麽?總不能莫非娶美嬌娘的時候,她在旁邊看著,莫非洞房花燭,她在旁邊看著,莫非生個兒子,她還在旁邊看著吧?

嗯,應該會長針眼。

原本她哪會想這麽多,誰曉得平白無故冒出個沈楚楚,還那麽,還那麽,白小葵輕聲一哼:“胸大無腦。”

話剛落下,胸大無腦的沈楚楚就大搖大擺走進來:“餵。”

沈楚楚喚她,瞧她沒回話,隨意將屋子掃了一圈後便開始打量白小葵。

靜待片刻,白小葵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有什麽好看的呀。”

“脾氣還挺大,換做是以前,你早就魂飛魄散了。”沈楚楚像是在自己閨房中一樣,向前走了兩步,一個轉身坐在了床榻邊,身子往床邊一倚。她睨了一眼白小葵:“看在莫非哥哥份上,我不會拿你怎麽樣。你不過就是個鬼魂野鬼,別太拿自己當回事,莫非哥哥把你留在身邊,頂多就是一時興起罷了。”

白小葵不服氣,一哼,小聲道:“說得好像我很樂意待在這一樣。”

“你是不是喜歡他?”

白小葵“呵呵呵”跟聽了笑話一樣:“誰會喜歡他呀。”

“那你待在這做什麽。”

“是他非要抓著我不放。”

“那你現在走就是了。”

“什麽呀?”

沈楚楚伸手指了指門外,肩膀小小聳動了一下:“你現在走就是了,若是他要攔著,我肯定幫著你。”

白小葵一時語塞,眨眨眼,楞了半天。現在的感覺就很尷尬,走,憑什麽?留,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思了半天,她都想把香爐丟沈楚楚臉上算了,咬著牙,心一橫,好,走就走。轉身很有氣節地走出去,剛踏出門又跑回來,很有氣節地把香爐丟在桌上,想想衣裳不能脫,於是氣節地扭頭,氣節地走出去,碰見小神還在院子裏研究棋局,走上去,很有氣節地袖子一揮,跑了。

小神抖著唇,怎麽了?今個這是怎麽了?他招誰惹誰了?

白小葵剛風一樣跑出去,莫非聽見了些動靜便放下書卷從屋子裏走出來,向左側看,卻看見沈楚楚從白小葵屋裏走出來,他問:“她呢?”

沈楚楚輕挑眉眼輕笑:“她說出去透透氣。”

望著那已沒了影的門外,莫非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追出去,真怕哪天管得太多,她煩了厭了,會一聲不響離開。

嘆了口氣,他回屋,沈楚楚吐舌嘻嘻一笑。

春風拂面,白小葵跑出去的時候,晴天剛好,陽光灑在大大小小的屋墻上,高低不齊的屋頂參差可見,熙攘的人群,喧鬧的鳥叫,本來心情應該好得很,可她卻一點都不好。

路過一府宅,還沒瞧見裏面就知道非常氣派,多瞧了兩眼,門突然打開,一個背著藥箱的青年男子從裏面走出來,隨後,另一個帶著高帽的中年男子也走出來,在看見青年男子頻頻搖頭後,那個中年男子像是聽到了噩耗般,雙腿一癱,最後還是下人給攙扶後府裏的。

白小葵收回視線念叨:“是吧,人生無常,造化弄人。”說完,她下意識停步擡眼瞧著眼前,過了會又垂下眼簾。

這下沒人再會嫌她嘮叨了。

從天色透亮到夕陽西下,白小葵一直在上京瞎轉悠,她想,不是她不想走,只是暫時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於是偏頭小心翼翼躲在莫非家外面的墻角窺著。

大門開著,就這麽瞅著也瞅不到什麽,就這麽回去,實在掉面,可走吧,又不知道去哪,思忖良久,她索性一屁股縮在了墻角。

我不見了,他總會來尋吧?

應該會吧,上回他還出來尋了呢。

自問自答後,白小葵滿心期待地抱膝等著,雖說很沒骨氣,但下回她一定先把路線規劃好再走。

頭搭在白墻上,手抱在膝蓋上,眼盯著泛紅的天邊。

活著?死去?在奶奶去世以後,這些她都不會在乎,生活平淡無奇,餓了沒人煮飯,又不想出門去買,她會想,餓死算了;生病了沒人照顧,又不想拖著身子去醫院,她會想,病死算了;一個人在家莫名其妙發脾氣時,手裏的東西摔得到處都是,她會想,這樣過,倒不如死掉算了,就像口頭禪一樣。

現在,她以為什麽都沒改變,可偏偏這些卻都在改變,就像是,又有了某種依賴,就像是,當瞧見莫非從遠處走來時,她內心雀躍得很,但面上卻平淡無奇地將頭一扭。

莫非看見她這才算松了口氣,還以為她真的一聲不響離家出走了。

走過去,停在白小葵跟前,蹲下身子,等眼神平視,莫非道:“為什麽不進去?”

白小葵滿臉小傲嬌,傲的是,莫非準會出去尋她,嬌的是,能嬌,絕不慫著,她清清嗓子:“不用,我就待在這裏。”

等了片刻,莫非問:“是不是楚楚她同你說了什麽?”

一股酸醋味撲鼻而來,白小葵現在這模樣就像個閨中怨婦一樣,手指向大屋內:“還楚楚呢,叫得多親熱,你趕緊進去,多叫一聲是一聲,等死了就來不及了。”大腦反射條,嘴也不聽使喚地將話就說了出口,那“了”字尾音剛落,白小葵咽咽口水,眼快速一瞄,又快速收了回去。

好像有點得寸進尺了。

莫非望了她一會,少頃含笑:“你在為這個生氣?”

“才沒有!”白小葵的怒瞪碰到了莫非的笑眼,那氣焰瞬間就滅了,她縮了縮:“才沒有。”再縮了縮,等縮成了刺猬,那聲音小到都快聽不見了。

“小葵。”

白小葵抖了抖。

“小葵。”

白小葵又抖了抖。

等莫非準備喊出第三聲時,白小葵終於忍不住阻止:“停,停,停,好惡心。”

莫非發笑:“這就聽不下去了?”

白小葵耳根子都紅了,但小傲嬌還是要的:“誰要聽呀!”

莫非貼近她的臉,手碰上她的發:“我說過,要你待在我身邊,待到你喜歡我為止,但現在不一樣了。”

白小葵現在已經抖到不成樣子,她向後仰了仰:“什,什麽?”

“以後只要待在我身邊。”莫非的聲音有些低沈,他湊近,在白小葵耳邊低語,他將手伸入她的發間。

白小葵偏著頭,能感覺莫非在慢慢靠近,也能感覺他的手指在脖子上輕輕滑過,當酥麻的觸感傳遍全身,再看過去,他又補了句:“就好。”

莫非的聲音當下在白小葵的耳中似乎具有魔性,她竟連一點反抗意識都沒有,莫非的唇落於她的鼻尖慢慢下滑,當蜻蜓點水般觸碰到她的雙唇時,她的身體像是陷了下去,當唇完全覆上,她的想法是,軟軟的。

嗯?軟軟的?白小葵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而震驚,雖晚了些,但還是要有保護意識,她用手想要推開莫非,可莫非卻用一只手將她雙手扣住,另一只手將她越摟越緊。

白小葵含糊地警告:“在不......放......開我......你就死定了......”當然,這種警告在此刻毫無用處,舌尖一點點深入纏繞,她的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意識也混亂一片,在聽見自己的輕喘聲時,莫非終於停下,而她,像是一只被解禁的小動物,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莫非淺笑,白小葵面上漲得通紅。

“你,你怎麽這樣!”說完,白小葵又往墻角縮了縮,憤憤道:“你這種行為是很可恥的。”

可恥!太可恥了!剛剛心臟都差點要跳出來了。

莫非站起身,伸出手:“天色已晚,回去了,你真想在這待一夜?”

白小葵擡眼一瞄,低頭,再擡眼一瞄,囁嚅了一會,才道了實話:“起,起不來了。”

莫非將她輕拉起,扶著她往前走,可走了兩步又停住,莫非偏頭:“怎麽?還在生氣?”

“不是啦!”白小葵怒吼:“腳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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