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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死神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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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 劉企的話筒裏傳出來的聲音很嘈雜,過了一會兒後, 才漸漸安靜下去。

“小葉子小葉子,昨天我在玉展上見到一個自稱國際頂尖的導演,他說他特別喜歡我的對戒, 想買回去珍藏,我幹脆的拒絕了他, 他又說他可以用東西換。”

“我就我問他:你能給我換啥?他說他在國際上的名氣很大,如果他在他的電影裏用知遇飾業的玉石並給知遇飾業打廣告的話, 知遇飾業第二天就就能名揚全球。”

“我當時就查了查,這個導演還真是了不起, 最近幾乎年年在奧卡上拿獎, 我就說我可以給他雕刻一對,但他得給你一個男主角當當,不能敷衍, 必須是能拿奧卡大獎的那種。”

“那導演居然給答應了,還說有合適的資源一定留給你。”

劉企哈哈大笑:“哈哈哈,小葉子你繼帝都國際影帝之後, 很快要成奧卡影帝了!我又不傻, 你成了國際影帝之後, 我可是天天都能讓你給我拍代言的, 知遇飾業只能更火。”

劉企一直嘮嘮叨叨,葉孜默然。

所以說,他的金手指這是來了!?

老天對不起, 不該誤會你! (≧ω≦)/

柯傑:“……”

別人求一輩子都不見得能求到的機會,葉孜好端端睡一覺,就全砸葉孜腦袋上了。

葉孜這是被幸運女神包養了吧!

柯傑望天。

為毛有種奧卡影視是大白菜的既視感?

這一定不是真的……

劉企興奮完,終於想起正事兒來,問葉孜啥時候有檔期可以拍黑玉的電影,去拿奧卡影帝。

葉孜哭笑不得,告訴劉企這個急不來,他的檔期已經排到明年了。

劉企得到葉孜準信,扭頭給跟黑玉打電話去了,葉孜管不住劉企想讓他名揚國際的一顆火熱的心,就只好管自己的心了。

柯傑被劉企拉來的超級資源刺激到,把手裏的劇本扔給葉孜,連飯都沒蹭,扭頭就走了。

他一個培養了兩大天王一大天後的堂堂HB首席經紀人,爭取的資源居然比不上一個賣玉雕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熱鬧過後,柯傑與劉企齊刷刷下線,葉孜終於有時間安靜下來,思考一下未來。

只是不論葉孜怎麽計劃怎麽思考,未來都是不確定的,除了努力避免災難外,他跟秦釋都沒有任何辦法。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葉孜索性就不想,穿上睡衣,拖上拖鞋,慢悠悠下樓找吃的去了。

出了房門,葉孜看到阿姨正巧擺好了菜,秦釋正邁腳準備上樓。

看到金主大人還在家,葉孜一路飛奔下去,在秦釋的投餵裏,開開心心得吃了頓色香味俱全的午餐。

自知是非常時期,沒有活動的葉孜天天窩在家裏看劇本,練發音,背臺詞。

楚咖與譚祁商夫夫攜手上門拜訪的時候,葉孜正穿著身白色居家服,站在窗邊練外語發音。

看到楚咖跟譚祁商來了,葉孜連忙放下劇本,招呼兩人坐。

楚咖看見了葉孜手邊的劇本:“小葉子你接劇了?下半年還有空閑期嗎?”

“空閑期?”

楚咖開門見山:“是,我想請你演個主角。”

葉孜:“……”

影帝這麽好用的嗎?

自從他拿了影帝,高質量劇本一個接一個,他突然感覺壓力山大。

譚祁商見葉孜的表情,把劇本推到葉孜跟前,笑瞇瞇的說:“在《尋劍》上映沒多久的時候,小咖就想邀請你來演他的主角。只是當時小咖他自身陷入一圈圈的緋聞,就沒把你拉下水,前段時間我們結婚忙壞了,所以一直沒空親自登門。希望我們來的不晚。”

楚咖搖頭:“晚了沒事兒,我可以等你有檔期了再拍。”

葉孜看著楚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莫名就響起上輩子小時候第一次見楚咖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剛被送到孤兒院,而楚咖正巧要被楚衛領養。

小小的孩子,一身冰冷得站在楚衛身側,目光幽深淡漠,那成熟內斂的表情比那時的他更像個重生者。

葉孜低頭看桌子上的日歷:“我現在其實就屬於空閑期,到明年過年之前應該都有時間,只是《星燦》我有幾個鏡頭還沒拍完,過兩天可能要拍一下,還有婚禮可能要耽誤一些時間。”

到底是他小時候羨慕的娃娃,一點兒不忍心拒絕,大不了……

蜜月推遲推遲……

楚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不著急,可以等明年下半年再開機,結婚是人生大事,不能馬虎。”

葉孜一想也對。

結了婚不立刻去蜜月,那就不是蜜月了。

楚咖與譚祁商來的快,去的也快。

葉孜抱著楚咖留下來的劇本,又看看沙發上溫特給的劇本,再想想劉企給換來的劇本。

葉孜捂臉嗷嚎。

未來兩年,他都可能沒有一點兒可以隨意浪的時間了啊啊啊!

《星燦》是都市劇,沒有太難的場景,張勁找的演員也都演技在線,拍攝速度不慢,葉孜在家宅了不到半月,張勁就給葉孜打電話,讓葉孜去西部山區的影視基地匯合。

葉孜接了電話,就在秦釋安排的保鏢的保護下,趕往西部山區的影視基地。

秦釋也吩咐好了當地的分公司,早早準備好了專門的私家車。

八月天,還是有些悶熱。

葉孜抵達的時候,西城的天氣很陰沈,墨色烏雲在頭頂凝聚,似乎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天氣悶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莫名的讓人煩躁。

葉孜下了飛機,站在機場門口。

暗沈色的天空之下,人們匆匆來去,葉孜站在路邊,看著人群,沒由來的一陣心慌,似乎,有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即將發生。

難道,這輩子他的死劫要發生在這裏?

葉孜擡頭,仰望被黑雲密布的天空。

南市,唐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唐止巫窩在老板椅裏,聽著屬下的報告。

“你說,你追查的人,跑到西城去了?”

穿著黑色馬甲的青年點頭:“嗯。”

唐止巫摸下巴:“走,去西城看看。”

黑雲壓城城欲摧。

此刻的西城,黑如油墨的烏雲越聚越厚,潮濕的空氣黏糊糊的圍在身體周圍,貼在肌膚表側

沒有一絲絲風的城市,悶熱的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人們,就像是行走在蒸籠裏的小籠包。

“咳咳咳。”

王嘉趕跑腦袋裏莫名出現的白軟軟的蒸包,扭頭看葉孜。

“一會兒這是要下暴雨吧,要不咱們給張導請個假?”

摸了摸額頭的汗,見葉孜仰頭看天遲遲沒有上車的打算,王嘉從背包拿出把折扇,刷的一聲打開,呼扇呼扇的給葉孜扇風。

回頭看到王嘉可憐兮兮的樣子,葉孜笑了笑,打開車門:“來了就早日進組,早些拍完我們就早些回帝都。”

“轟隆隆”

耀眼的音色巨龍張狂得揮舞利爪,似乎想要撕開暗沈的天幕。

銀龍過後,是震耳欲聾的雷聲,似是銀龍向天幕宣戰的咆哮怒吼。

王嘉身子一抖,趕緊跟著鉆進車裏:“葉哥,總感覺這天陰邪的厲害,不會是有妖王現世,或者哪位道友在渡劫吧?也太嚇人了。”

“轟隆隆”“轟隆隆”

一道快過一道的閃電從天際劈向大地,一聲強過一聲的雷聲由遠及近。

銀龍飛舞,雷聲咆哮。

下午三點多,路邊的等來不及點亮,整個城市卻黑暗的猶如深夜。

“砰砰砰”

巨大的雨點伴隨著冰雹,在蛇舞雷嘯裏啪啦得從天而降,打在車頂發出沈悶的砰砰砰的撞擊聲。

長鳴的喇叭,驚慌的人群,黑暗的城市上空張狂的閃電,猶如世界末日!

葉孜側頭看著窗外,心想。

可不,也許就是你葉哥要渡劫!

視線灰暗,雨勢又太大,司機不得不打開了車燈,靠最左側小心翼翼得行駛著。

坐在副駕駛的保鏢繃緊了身體。

跟在私家車後邊的兩輛車子一後一右的葉孜乘坐的車子保護起來。

王嘉縮在座椅上苦著臉:“天氣預報今天沒有雨啊!要被坑死了。”

葉孜繼續看著窗外。

他們正在走的路,是三車道,他們占據靠近隔離帶的左車道,中車道是秦釋派來的一對軍人夫妻保鏢,後邊的車子上是一對兄弟保鏢……

“吱~砰!”

一陣急促的剎車過後,葉孜只聽見車子砰的一聲,慣性帶著葉孜摔在駕駛座的靠椅上,撞的葉孜腦子有些發蒙。

葉孜擡頭。

看到中車道有輛黑色越野別在右側保鏢的前邊,狠狠地撞在葉孜所坐的車子的車頭,車子失控,頓時撞在了隔離帶上。

好在下雨天司機開的很慢,車子撞壞了,司機與前排的保鏢沒有受傷。

車頭報廢,葉孜的車子被迫停下。

葉孜與副駕駛的保鏢上了後邊兄弟的車,司機留在原地等待交警過來處理。

一直保護在右側的夫妻見此,也不管天氣適不適合了,加了油門就追前邊的車子去了。

葉孜受過一段時間專業的賽車訓練,腦袋與脖子的承受能力都很強,只在剛被撞的時候感覺到了一些暈眩,幾秒鐘後就沒事兒了。

只是王嘉這個白嫩嫩的娃娃,被撞的頭暈目眩,惡心反胃,只是這些比起生命來說,都是小問題。

之後的路程,一直很安穩。

去追肇事車子的夫妻保鏢很快就跟上了葉孜的車子,表示沒追到。

葉孜也沒有太失望。

追到或者追不到,他都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其實沒什麽太大區別。

那對年輕的夫妻卻有些愧疚。

畢竟如果能抓到人,葉孜的日後再發生意外的幾率就會降幾分。

看保鏢與葉孜的表現,王嘉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對,頓時緊張起來。

窗外的雨勢漸小,葉孜說:“這件事,不必讓秦董知道。”

四位保鏢兩兩對視,最終點頭。

一個小時後,葉孜一行人到達影視基地。

雨小了很多,但雨點還是有些密集,好在嚇人的閃電與雷聲已經遠去。

不怎麽會影響拍攝了。

張勁與副導演等在影視基地門口,看到葉孜在保鏢的團團保護下走來,楞了楞。

張勁是見過世面的,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人的不一般。

“這是我的幾位助理,我最近要結婚,事情有點兒多,秦董怕我忙不過來,就給我多配了幾個強壯點兒的助理。”

葉孜見張勁打量著四位保鏢,笑著介紹了一遍。

張勁一一跟保鏢打過招呼,就帶著葉孜往裏走:“剩的這些鏡頭裏正巧有個下雨的鏡頭。現在雨小了些,我們一會兒就把這戲拍了,好在是打著傘的,不用淋雨。”

“張導您安排。”

張勁要拍的是一幕長鏡頭,是主角張勁少年之後陪著父親走街串巷,順帶著接受教導時,碰到一個天賦極佳的女孩。

這位靈氣十足的姑娘,將是電影裏,唯一一位跟主角有些情感向暧昧的女孩。

陰雨的下午,長長的古城街巷。

青色石板路邊上,零零散散幾個擺攤人,懶懶散散得賣著雨天用具。

身穿唐裝眼神內斂的中年男人舉著把黑色的大傘,在悠長的古街巷裏,慢慢地走。

“這是有著百年歷史的舊城,沈澱著歷史的味道,你能感覺什麽?”

男人微微側頭,看著被他護在傘下的少年,那是一個,很……很特別的少年。

少年眉目如畫,眸似點漆,黑瞳輾轉間透著無限靈氣。陰沈的下雨天,少年穿著白衣白褲白鞋,與灰蒙蒙的天,暗沈沈的傘行成鮮明的對比。

是畫面裏,唯一的亮色。

白衣少年靈動的眸子從沈澱著時間痕跡的老舊磚墻上掃過,露齒一笑:“感覺到了,腐朽,死寂。”

中年男人目光睿智:“哦?”

白皙修長的食指擡起一指,少年癟了癟嘴:“父親你看看這些快要斑駁了的石墻與青苔,腐朽氣息多麽濃重。還有,這些人,對著自己養家糊口的工作都這樣懶洋洋,他們的心靈是死寂的。”

少年搖頭,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父親,歷史的味道應該是厚重而充滿墨之香,才不像這腐朽的墻壁與沒有靈魂的人呢。”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揉了揉少年的頭發:“走吧,這條巷子只是我們要路過對我一道風景,前邊,才是我們的目的地。”

中年男人帶著少年走到街道盡頭,左轉。

“卡!休息區三分鐘,來下一幕,玲玲準備。”

玲玲,是這幕戲裏的那個少女。

張勁喊了卡,王嘉立刻打著傘來接葉孜。

葉孜揉了揉被雨水淋著手指,腦子裏不自覺的開始回想車子被撞的那一刻。

跟葉孜搭戲的是為老戲骨,見葉孜臉色不太好得搓手,以為葉孜被淋的冷了,立刻不動聲色得把傘往葉孜那邊側了側。

王嘉看了,他沖男人感激得點點頭,接了葉孜就往休息區裏去。

飾演玲玲的女孩見葉孜回來,立刻搶在保鏢行動前給葉孜遞過去一杯熱水。

“小葉子,給我長簽名吧。”

拿著小本子靠近的時候,古靈精怪的少女低聲而快速的說:“小葉子,剛才劇務組有個人一直在看你,感覺上怪怪的。”

葉孜低頭簽著名,聽到少女的話,手上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簽完了字,小葉子擡頭沖女孩笑了笑:“謝謝你。我一定會註意。”

少女捂住臉:“不……不客氣!”

說完,抱著本子扭頭跑了。

保鏢中的一個走過來,重新給葉孜遞了一杯開水:“有個劇務組的人的確有些可疑,小樂已經盯緊了,只是一會兒拍戲,葉少你要小心。”

“小葉子,玲玲,時間差不多了,準備準備開始,看看還用補妝嗎?”

擺好了道具,張勁沖葉孜喊。

陰雨綿綿,睿智優雅的父親帶著俊美靈動的少年,轉過一個彎,來到了一個相對繁華的街巷。

街巷兩旁是現代式的街鋪。

天空灰暗,林立在街邊的路燈沒有開,但每個街鋪裏都亮著一盞燈,昏黃而溫暖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窗流淌在外,照亮了街道這一寸方地。

優雅的父親停在轉角處,問:“在這裏,你看到了什麽?”

少年的一身白衣被昏黃的燈光染上暖色的色彩,精致的五官被柔和,少年歪歪頭:“溫暖,熱鬧,卻又寧靜。”

父親笑著擡手,指向一個方向:“你看哪。”

少年順著父親的手指看過去,看到的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陰雨天裏,少女穿著件白色洋裙,紅色小靴,打著一把粉色的傘,站在一家蛋糕坊門口,輕輕咬著食指,猶豫不決。

店裏白亮的燈光打在少女身上,被少女的白色裙裝反射,為少女度上一圈光暈,就像降臨在人間的仙女。

少年的目光裏,有驚艷。

歷經人事滄桑的優雅中年男人,年少鋒利靈氣逼人的俊美少年,溫軟靈媚的街邊少女,將會成為電影裏一幅很有詩意的畫。

“卡!OK,休息十分鐘。”

聽到張勁一聲OK,葉孜眨眨有些酸澀的眼,感慨終於過了,再不過,他的眼睛要抽筋兒。

王嘉嗖嗖嗖把剛才拍到的,自覺很唯美的劇照給自家頂頭上司發了過去,然後收了手機,拿著傘一溜小跑過去接葉孜。

已經入了秋,天氣雖然悶熱,但是下雨之後就開始涼,一把傘遮兩個成年男人有些遮不住,葉孜與演父親的那個人都被淋了半邊身子,葉孜的手有些發涼。

王嘉很貼心的抱著杯熱水來,塞給葉孜暖手,抱著水杯走了一截,葉孜突然想起件事情來:“你剛才有沒有給金主大人發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剛才那場景那麽唯美我就……”

就忍不住拍了給老板發過去……

王嘉說到半截,突然沒了聲音。

天啦嚕!

剛才那鏡頭,是主角與少女的第一次相遇,帶著點兒驚艷與一見鐘情的味道。

張勁力求完美,不管場景還是葉孜的眼神都達到了一種見之難忘的唯美境界。

這些對電影來說,那是相當成功。

但是對某個忙在帝都的人來說……

王嘉捂住嘴,一想不對,捂住了手機。

葉孜:“……”

帝都,下午5點,秦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秦釋慢悠悠得看著王嘉傳過來的劇照,幽深的眸子盯著照片中目帶驚艷歡喜的少年,以及白裙紅鞋紅傘的靈動少女。

看了片刻,秦釋收了手機,讓特助把最近行程表拿過來。

秦曦被秦玉狠心看管起來,東毅陽被秦釋監管,秦玉一家子安安穩穩沒小動作,秦勝蹦噠不出花樣來,裴煜升那邊有栗北緒仗義出手監視,秦氏集團進入一種平和期,除了這幾天有幾個他必須參加的國際會議,秦釋終於有了點兒空閑時間。

秦釋琢磨了下行程,推了幾個不太重要的國際會議,讓黎山定了兩天後的機票,飛西城。

8月份入了秋,秋雨連綿。

雨從葉孜來的那天開始,一直淅淅瀝瀝得下了兩天,時大時小,天氣越來越冷。

雨天多少影響了拍攝進度,本來預計三四天加緊了就能結束的戲份,就這麽一拖再拖。

有些需要晴朗天氣的鏡頭實在沒法拍,等下去耗時又長,張勁就讓編劇稍微改了劇本,把那些鏡頭能刪的刪掉,換成雨景。

陰差陽錯的,張勁的提議讓編劇腦洞大開,把一些繁雜鏡頭直接剔除,綜合成了幾個雨天鏡頭。

其中幾個已經在影視基地拍攝完成,很完美,張勁特別滿意,最後這兩個需要在一個村子裏拍攝。

一個是少年張勁踏出村子的鏡頭。

一個是電影裏張勁暮年的一個鏡頭。

少年踏出村子,因著這陰雨,預示了未來的坎坷。也因著這秋雨陰綿,配上暮年悲涼,更顯主角淒慘。

張勁很滿意。

葉孜與劇組人員們挺很無語。

把自己同名同姓,說不準還是以自己為模型的主角拍的這麽淒慘,真的好嗎?

覺得很滿意的張勁考察了地點,帶著劇務組人員與儀器,往影視基地靠西的一個小村莊而去,拍最後兩個鏡頭。

這兩個鏡頭不太長,需要的演員更是只有葉孜自己,所以出發去山村拍攝的人不多,張勁,副導演,還有幾個搬儀器的劇務,再有就是寸步不離的四個保鏢。

王嘉被葉孜留在了影視基地城。

張勁與副導演相中的是距離影視基地有半個多小時的一處村莊,村莊不大,住的大多是老人。

大概是偏離城市,年輕人又都外出的緣故,村莊裏的建築看起來很老舊,頗具□□十年代的風格。

葉孜在車子裏化妝,張勁就站在農院前,舉目四望。

西部多山,村莊就在山腳下,山頂上植被繁盛,郁郁蔥蔥,配著陰綿細雨,有種朦朧美感。

走走停停找到了最佳拍攝地點,張勁指揮著劇務趕緊擺道具擺儀器。

第一幕是少年張勁在父親離世後,把父親葬回祖文後踏出村莊的戲。

年少的妝很好化,張勁還沒擺好設備,葉孜就舉著傘出了來。

這一次,葉孜一身黑衣。

黑色T恤黑色牛仔褲,黑色長風衣,眉目掩去精致靈動,多了份沈穩。

“好好好!”

張勁看了葉孜的裝扮,只誇好。

出莊的一幕戲很好拍,葉孜只管挺直了脊背打著那把黑色大傘,背對鏡頭,步履堅定得順著村莊小路往外走。

第二幕是暮年潦草的張勁回來的鏡頭。

葉孜五官精致銳利,暮年的妝有些不好化,化妝師圍著葉孜團團轉了好久,才把葉孜畫出暮年潦倒的感覺來。

眼角臉上深深的皺眉,渾濁的目光,以及被現實壓彎,再也直不起來的佝僂脊背。

再一次出現在大眾面前的葉孜,與之前的年少,大相徑庭。

“怎麽樣,導演,我化的還不錯吧?”

看到張勁的表情,化妝師從車裏探出頭,笑嘻嘻得要領賞。

彎腰久了有些累,葉孜站直身體,伸了個懶腰,一身暮色盡去,盡管臉上妝容衰老,其氣勢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張勁看著在年少與暮年之間轉化自如的葉孜,由衷得讚嘆,不愧是拿下帝都國際電影節影帝的人,演技非凡。

風雨淒淒,面容枯槁的老人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口,用渾濁的目光,看著門外連綿的陰雨。

布滿褶皺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椅子旁邊掛著的一把有些破舊的黑色雨傘。

年少時黑光鋥亮能為他與父親遮風避雨的雨傘,經過幾十年的風雨,已經破舊到連門外的絲絲秋雨都遮不住了。

天色陰沈起來,屋裏很黑,只有老人坐著的門口,有一米寬兩米長的一片光亮。

老人就那麽坐在光亮中心,仰頭看著陰沈壓抑的天空。

老人身前是陰抑蒼穹,身後是漆黑一片。

那方寸之地的光,在隨著天空的陰暗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直到……

暗色將老人吞沒……

門外的雨,淅淅瀝瀝,越來越大了,不一會兒大雨點就劈裏啪啦的砸在門前的水汪裏,漸起水珠來。

“卡!”

張勁看著回放,裂開嘴:“OK!殺青殺青!”

“噢耶!殺青快樂!”

“殺青快樂!張導請吃飯!”

劇務人員放下手裏的東西,揉揉手腕:“這都中午了,好餓。剛才村民說,那邊有個農家院,走路五六分鐘,都是純天然無公害綠菜肉食,咱們先去哪吃一頓怎麽樣?”

張勁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多了。

經過劇務一提醒,還真有點兒餓,但是擡頭看看越來越陰沈的天氣,張勁有些不太放心。

“這雨越來越大,還是回去再吃吧。”

“導演安心啦,餓到回不去了,走嘛走嘛!”

一群人吵著要去吃飯,張勁皺眉:“安全為上,回去!趕緊把東西儀器都收起來。”

確定了準備回去,化妝師妹子招呼葉孜趕緊卸妝,葉孜笑著過去,卻不是卸妝,而是找他放在化妝臺上的戒指。

因為拍戲需要,他把戒指摘了下來放在了化妝臺上。

然而找了兩圈,還是沒看到。

葉孜皺起眉頭。

“小葉子,你在找什麽?”

妹子見葉孜不化妝繞著化妝臺一圈一圈的,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訂婚戒指,你看見了嗎?”

葉孜眉心越皺越緊。

妹子驚呼一聲:“你跟秦董的訂婚戒指?在哪在哪在哪?”

妹子呼朋喚友找,桌子底下,車子底下,連附近的草窩都找了,沒找到。

葉孜臉色冷了下來。

配著那一臉難以形容的老年妝,有些陰厲的味道。

有個劇務員見葉孜臉色不太好,猶猶豫豫得說:“葉孜,剛才我們收拾垃圾,把車裏的垃圾也順帶著扔了,不會在垃圾袋子裏吧?”

“垃圾扔在哪了?”

“那個,阿華?你把垃圾扔哪了?”

被叫阿華的男人指了指村邊:“沿著小路往裏走,有個垃圾場,挺亂的。”

張勁已經收拾好了儀器,見葉孜要去找戒指,就提出陪葉孜去,葉孜見雨勢越來越大,就讓張勁早點兒回去,要是那些儀器受了潮,他們這些天的努力都白費了。

張勁也心疼儀器,就給葉孜留了輛車,帶著劇組的人員們走了。

與此同時,西城市機場,身材高大的俊美男人出了飛機場,坐上來接的車,一路直奔西城郊區的影視基地城。

葉孜打著傘,沿著那個劇組人指的方向走,然而走了將近十分鐘,還是沒看到那人說的垃圾場。

葉孜突然停下腳步。

來到西城下飛機時那種沈悶壓抑的感覺再一次浮上心頭。

葉孜擡頭,看見不遠處山腳下,貌似有東西堆起來一米多高的雜物堆。

葉孜卻當機立斷:“回去。”

眼看著似乎找到了垃圾袋,卻要回去,四位保鏢不明所以,卻還是執行葉孜的命令,保護著葉孜,往回走。

然而,剛剛轉身,一陣悶雷般的轟鳴從不遠處傳來,悶悶的,沈沈的。

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從高空墜落,砸在大地上,使得大地晃了一晃。

走在最後的兄弟保鏢回頭一看,臉色驟變:“山體滑坡!!”

葉孜回頭看了一眼。

奔騰的石塊山體順著山坡極速墜落,快的一眨眼就到了山腳。

伴隨著石塊泥土的滑落,那種即將發生什麽的恐慌在這一刻消散,徹徹底底。

這大概,是他這一輩子的轉折點了。

面臨災難,葉孜心裏卻放松了。

明知道有一顆雷懸在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炸的那種心驚膽戰,真的不怎麽好受。

現在雷終於炸了,他反倒有些輕松。

生亦或者死,就看現在了。

保鏢兄弟一左一右架住葉孜,撒丫子狂暴,被迫拉著跑的葉孜,擺擺手掙脫了兩兄弟的拽扶,然後長腿交替一邁,就是風的速度。

在跟著蒂柏接受賽車專業訓練的那兩年,葉孜要承受超負荷的體能訓練,加上少年時期總是打打架,葉孜的體能與反應速度是超級的,雖然比不上秦釋那種天天接受專業武術訓練的人,但是比之普通人,要好太多。

這邊,葉孜跟四位保鏢生死一線,爭分奪秒奔跑。

另一邊,司機在秦釋冷冰冰的目光裏,硬是在大雨裏連續超車,把車開的飛快。

半個小時後,秦釋踏進了西城影視城。

馬上可以見到自家小藝人的秦釋,心情有些愉悅,目光可見的溫和,周身圍繞的都是和煦的氣息。

秦釋這個狀態,維持到進了劇組,碰到王嘉之前。

“秦董!葉哥他……他……”

秦釋帶著黎山一踏進影視基地大門,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王嘉就撲了上來。

秦釋腳步一頓,心頭一跳,溫和的目光瞬間冷如冰渣:“他怎麽?”

王嘉哽咽著:“他失蹤了!”

秦釋周身圍繞的和煦氣息瞬間冷凝,被秦釋銳利目光死死盯著的王嘉渾身一顫,差點兒腿軟的跪在地上。

秦釋身上散發的寒氣,已經猶如實質,語氣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在哪,什麽時候失蹤的?保鏢呢?有沒有派人去找!”

秦釋一字一句氣勢遞增,雖然語調並不高,但說到最後幾乎是帶上了雷霆之怒,那冷漠眸子裏幾乎要溢出來的滔天驚怒,讓秦釋周圍方圓五米噤若寒戰。

就連從小就跟在秦釋身邊的黎山心頭都顫了顫,腦子裏一時半會兒聚不起精神來。

更別說被秦釋鎖定的王嘉了。

葉孜平日裏把王嘉當弟弟看,一直不曾對王嘉生過氣,也沒讓王嘉受過委屈,王嘉辦事機靈,但心性還是少年人。

以往王嘉見到秦釋的時候,葉孜一般都在,秦釋的心情因為葉孜的存在而處於溫和時期,所以王嘉從來不曾承受過秦釋的雷霆之怒。

王嘉腿一軟,哆哆嗦嗦哽咽著:“半……半個多小時前,在……在……西邊的山……山腳下,與四位保鏢一……一起失蹤,已……已經報……報了警……”

黎山上前一步拉起王嘉,問:“張勁呢?警察到了嗎?你知不知道路線?”

王嘉咽了咽口水:“警察已經去了,村莊的位置我……我有……”

秦釋扭頭上車:“走!”

王嘉手軟腳軟,幾乎是被黎山拖著給拖上了車,然後黎山坐在王嘉身邊,拿過手機遞給司機。

秦釋坐在副駕駛,生人勿近的冷氣即使隔著一米遠,黎山都清楚的感覺的到。

冷嗖嗖的,讓人打心眼裏顫栗。

在沒有遇到葉孜之前,秦釋也是冷的。

但是那種冷是心緒平靜無波,沒有情緒波動的一種沈寂穩,冷卻不寒氣逼人。

現在的秦釋,是一種心緒即將崩潰的暴怒,現在讓人打心底顫栗的不是不悅的冷氣,而是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危險!

看著老板放在腿上的攥著發白的拳頭,黎山扭頭問王嘉:“你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不被秦釋那種要生吞活人的恐怖目光鎖定,王嘉抖得不那麽厲害:“張導說,葉哥的訂婚戒指好像被劇組人員收垃圾的時候帶了進去,葉孜拍完戲沒找到戒指,就帶著四個保鏢去垃圾堆找找看……”

“那時候雨下的很大,葉哥擔心儀器受損,就讓劇組的車先走,他跟保鏢撿回戒指後再趕回……”

秦釋聽著王嘉的話,本就被攥的蒼白的手再加力道,指頭的關節因為超負荷而發出了哢啪哢啪的聲響。

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充血。

黎山一見就知道不妙。

王嘉感覺周圍溫度又下降了一度,看到前方幾乎可以說是戾氣環繞的秦釋,默默得閉上了嘴。

又說錯話了……

司機是老司機,一個小時的路程,再一次被司機縮短到半小時。

到了村口,遠遠就看見一溜消防車,幾輛救護車,還有兩三輛黑色越野,以及一輛面包車。

車子停的亂七八糟,沒有人。

不等車子停穩,秦釋就下了車,三也不帶,就大步往村裏走。

黎山趕緊拿了傘,追上去給秦釋打上,王嘉來的匆忙,沒帶傘,淋著雨小跑跟上。

往村子裏走了四五分鐘,黎山看到黑壓壓的人,有張勁,有劇組人員,還有一個一身勁裝的高挑身影。

格外眼熟。

艷麗五官,黑衣黑褲,小馬尾。

是唐止巫。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結局了,突然想起來好似還有幾個劇本沒交代。

葉孜會靠著幾個劇本封神,國內封神,國際封神。

大家要是還有興趣,那就多啰嗦幾章寫完,要是不敢興趣,交代完唐止巫與栗北緒的事情,就徹底大結局,開鬼王了。

小糖糖呢,被裴二渣傷過心,所以大栗子要攻克小糖糖需要親媽來推動啦啦啦。

繼小葉子之後,作者又要搞事情了。

咩~【邪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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