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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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佑你們高考順利?”時冉明白過來其中緣由,半透明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嘴角無奈地勾了一下,“時大神,呵,我也不過是個的可憐蟲。”

“時冉姐,怎麽會呢,你那麽厲害。”栗粟看到楊水漾已經走遠,小聲回應道。

“天宇弟弟沒告訴你?”時冉看了眼飄在前面的席天宇,回過身,對著那個蓮城一中最高的標志性建築科技樓。時冉拿食指指著科技樓的某一處,“那,我跳下的地方。”

栗粟順著時冉指著的方向看去,科技樓天臺。

“知道我為什麽要從那跳下來麽?兩次高考失利,都只差一分和T大無緣。老師、家長、社會報道,這些外在的東西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對我來說,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那麽痛苦地活著還不如死去。所以啊,我就從那個地方縱身一躍。”時冉說著擺出跳下的動作。

席天宇曾聽地府的人講過時冉的死因,略知一二,這是時冉姐過不去的坎。她第一次親口講述這件事,鼓足了勇氣吧。

栗粟和席天宇默默站著,聽著面前的姐姐訴說她痛苦的往事。神如果真的存於世間,應該是一種沒有痛苦的存在吧。

時冉表情突然變得賤兮兮的,語氣輕快地說:“可惜呀,深更半夜,沒在地上呆多久就被人擡走處理了。”

自殺,跳樓,栗粟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字眼,心裏泛起心疼,當時的壓力有多大,才會讓一個從小被稱為天才的十六歲女孩選擇這條路呢。怪不得,怪不得,她成為老師口中的禁忌。

“所以啊,我現在對高考依舊留有陰影。栗子妹妹,高考那天就小席弟弟陪你去考試了。對我而言,高考真是一件讓人恐懼的事。”時冉挑挑眉,講出來真痛快,她存了兩年的話終於可以雲淡風輕地說出來了。沒錯,她是人們口中的天才,可她也有感到恐怖的事情,她不是無所不能的。

栗粟見到爸爸的車停在學校外面的停車位,沖等在外面的爸爸招招手。

栗爸看到女兒,微笑著走過來,接過女兒的書包,手裏一沈,對女兒說:“書包真重啊,學校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吧。”

栗粟點點頭,和爸爸一起並肩走著,打開後面車門,又關上,再打開前面車門,對老爸說:“我還是坐前面吧。”

席天宇和時冉依舊禮貌地沖栗爸鞠躬:“謝謝叔叔載我們一程。”然後飄上後座,各自安安靜靜地坐著。

“今天拍畢業照沒哭吧?”栗爸啟動車子,問坐在副駕駛的女兒。

栗粟撅撅嘴:“沒有,我很堅強的。”窗外恰好有個同班同學,看到車裏的她,沖她擺手,看嘴型,是“再見”。

這時車裏突然傳來一首歌,張震岳的《再見》。



我怕我沒有機會

跟你說一聲再見

因為也許

就再也見不到你

明天我要離開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



栗粟本來是沒哭,看懂那兩個字,再聽到這首歌,眼淚瞬間是流下來。

蓮城一中,三年前,她踏進這裏,刻苦求學,發奮讀書。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怦然心動,第一次對一個男生從好感到喜歡到深愛到遺憾。在這裏她度過了屬於自己最美好的少女時代,她遠離它的每一步都代表那些記憶都變成了回憶。

蓮城一中,再見。

栗粟去拿紙抽,悄悄地擦自己的眼淚。

栗爸的眼角的細紋出賣了他的笑容:“不是說沒哭嗎?”栗爸說著摸摸寶貝女兒的頭。

栗粟拍了爸爸的手一下,還是哭聲的埋怨道:“都怪你,幹嘛放這首歌!”

“應景嘛。”栗爸囧了一下,是你說沒哭的呀,不哭怎麽能叫畢業呢。

車裏的《再見》被栗爸調成了單曲循環,栗粟聽著這首歌哽咽不停,抽著鼻涕,一邊小聲哼唱:“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遠都不會抹去。”

席天宇和時冉跟著哼唱道:“我不能答應你,我是否會再回來,不回頭不回頭的走下去,不回頭不回頭的走下去。”

他們的蓮城一中時光也結束了,說聲再見吧。沒能好好畢業,真是對不起了。

高考前第二天,時冉依舊對栗粟嚴格要求,手裏拿著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樹枝當教鞭,用男人般冷峻的語□□育時時刻刻想開會小差的栗粟:“高考不至,奮鬥不止。即便是到高考前的一秒,你也不能放松警惕。”說完標語性的話,又笑嘻嘻地說,“高考雖然令人生畏,但它足夠公

平。每一張試卷對考生來說都是一樣的。”

當晚臨走,時冉說:“高考那天,天宇弟弟會在外面等你的,栗粟寶寶加油!”

高考前一天,看考場,提前熟悉家到考場的路線,栗爸載著栗粟到了蓮城二中,她的考場在這兒。對照著準考證上的位置,栗粟找到考場所在的樓,在樓下看了考場分布,在二樓,不高。

席天宇跟在栗粟後面,靠在她的小腦袋旁邊,看了考場分布,不放心,飄到二樓看考場,布置的很標準,挺好,又飄下來,“看過了,一切正常。走吧。”

栗粟瞧瞧他,眼睛裏露出一絲狡黠,隨即對栗爸說:“老爸,我想一個人去旁邊公園逛逛,你去附近商場坐坐,我等會給你打電話。”

蓮城二中是典型的貴族中學,處於城市中心,且在蓮城城市花園旁邊,風景優美,只是學校裏的人在這麽美麗的地方上學依舊免不了暴發戶習氣。所以蓮城一中的清高學子總是瞧不上二中學生,權貴家的二中學子也瞧不上一中學生,互相看不順眼。只是每年高考分數一出來,二中不服也得向高分數紮堆的一中低頭。

“不行,老爸跟著你。最近太危險了,你一個人,老爸不放心。”栗爸擺明態度,不同意。

栗爸是個態度堅決的人,栗粟只好退一步,“那你跟著我,不能太近。我就想一個人在公園坐會兒。”

“女兒長大了,跟老爸一起散散步也不願意啦?”栗爸裝委屈道。

栗粟看著席天宇,人家真的很想跟你單獨呆一會嘛。

“不要了,跟叔叔回家吧。叔叔說得對,外面不安全。”席天宇可不敢違逆栗粟爸爸的意思,畢竟泡了人家養了十八年的女兒,還是要懂事聽話的。

栗粟咬著嘴唇,不說話,聲音不大,但足夠可憐:“之前和天宇約好了,一起來這兒逛逛。”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栗爸瞧見女兒眼淚馬上就要落下來,心疼,瞬間被擊敗,“好了好了,別哭。爸爸遠遠跟著。”

“好喲!”栗粟樂得跳起來。

栗爸當時的想法是:又上當了。

“老爸,給我十塊,我沒帶錢。”栗粟雙手朝上攤開,眼睛亮晶晶的,哪裏還有眼淚的蹤影。

栗爸從錢包裏拿出二十給她。

栗粟拿了錢,說了聲:“謝謝老爸。”立刻跑遠了。

栗爸趕緊跟上去,不過說好了,不能太近,就遠遠地看著女兒奔跑。寶貝呀,爸爸之所以讓你來到這世界,是讓你來感受快樂,老爸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傷心難過。

栗粟走出二中,去旁邊的公園邊上的小超市買了兩個甜筒,仔仔細細地把兩個甜筒的包裝紙都撕開,一支自己吃,一支拿著。

栗爸離得遠,之間她拿著兩個甜筒,另一個不吃舉著,也沒見她跑過來給他。他才明白過來,女兒是給那個孩子買的。回過味來,哼,好不容易養了個閨女就跟人跑了。死了還惦記呢。就不知道給他老爸買一個冰棍,她不買,他自己去買。

“剛才那個女孩兒買的是哪種冰棍?我要個比她更貴的。”栗爸對店老板說。

“那是你閨女吧。長得真俊,遺傳了你的好基因。”店老板看出來兩人的長相十分相近,都是娃娃臉,笑瞇瞇的眼睛。

“像她媽媽多一點。主要是她媽媽好看。”栗爸聽完店老板的讚美心裏巨美,接過老板挑的冰棍,樂呵呵地為一小盒哈根達斯結賬。

栗粟在公園挑了個椅子和席天宇靜靜地坐著,把另一只給席天宇買的甜筒插到椅子中間的縫隙裏。

席天宇吃不了就看著白色的甜筒慢慢融化,“你說我又不能吃,你買它幹嘛,浪費。”

栗粟搖搖頭,反對道:“不浪費。你當初也是這麽給我買好吃的,我也要這麽給你買。即便你不能吃,我也感覺你在陪著我吃一樣。”

席天宇聽完,感觸良多,他的女孩在努力地照顧他。

栗粟想起一件事,邊吃邊說:“天宇,我們要想個辦法幫時冉姐擺脫高考陰影。”

“怎麽擺脫?她被這件事困擾四年了。高考參加了兩次,去世兩年。知道麽,我聽那邊的他們說,每到高考期間,時冉姐就像厲鬼一樣,把地府都鬧翻了。所有小鬼都繞道走。”席天宇說,除去一個亡人心中的刺談何容易,不然他也不會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碼字去了,今晚可能還有,不過不要的等了,明天來看肯定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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