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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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沈悶的骨裂聲,容瀾反手握緊洞穿老怪眉心的骨矢,赤紅火焰自指尖縈繞而出,沿著長箭倏地灌入地靈顱內,旋即提起一腳猛然將他踹離三尺,令之翻滾著躺倒於陣眼之下。

紅白間雜的黏稠血漿斑駁地塗抹滿地,一路綿延至老怪身下,於他腦後綻開一朵朱紅牡丹。

萬千金線自四面八方蜿蜒而來,猝然將老怪捆綁其間,裹得好似蠶蛹一般,隨即潰散作點點靈光,悉數吸納入命格羅盤內。

翻滾於血泡之中的駭人狂笑亦於此瞬驟然休止。

巖洞重歸於寂,便只餘下青年急促而戰栗的沈重喘息。

容瀾手臂微顫,不自覺地將他摟得更緊,衣裳因此沾染上鮮血,被澆淋得濕膩黏滑。

他抱著楚逐羲飛身掠往旁側,將之小心安置於平整的巖壁之下,甚至來不及查看他的傷勢,便驀地起身,而後疾步朝陣眼而去。

容瀾沿著陣腳一連契下數枚鱗光閃爍的鉤玄針,握於指間的朱雀骨弓涅槃這才縷作棠紅靈流,驀然消弭於瑟瑟掌心。

直至確定老怪再無詐死可能,才旋身奔赴楚逐羲身側,甫一剝開他破碎的衣襟,便瞧見心口上那一洞血肉模糊的窟窿,嗓音不禁微微發哽:“你……你如何了?”

楚逐羲面色蒼白,無言良久才含糊不清道:“……我覺得,我可能要死了。”吐露唇齒的字句仿佛被血漿黏膩作一團,話音遲緩而發虛。

“你——你莫要再說話了。”容瀾心亂如麻,仍強作鎮靜道,“撐著點兒,我背你下去找薛妘。”

說著,便直起膝蓋意欲起身。

卻忽而聽得他中氣十足地“嗳”了一聲,又被捉住手腕倏然下牽。

楚逐羲甫一握緊他的手,便迅速地塌下腰身委頓在地,而後氣息奄奄道:“要師尊親親才能好,或者……你抱我一下也可以。”

“你……”容瀾微微一怔,當即便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他耍了,頓時惱羞成怒地提起一掌,又見他傷得確實重,這才霍然拂袖,斥道,“沒個正形!”

楚逐羲聞聲大笑,聲息明朗:“師尊心裏果真有我……”然而笑著笑著,卻覺胸腔間忽而傳來劇烈刺痛,不由得連連嘶聲抽氣,末了又笑著咳出一大口赤紅鮮血。

“你……你別笑了!當心斷骨刺進內臟裏!”

步聲自遠而近,於空曠的巖洞中回蕩不止。

“容仙師。”

溫衡嗓音清亮,將縈繞識海之中的舊憶點點揮退。

容瀾堪堪回神,輕輕應了聲“嗯”。

便在他意欲擡眸之際,又忽而聽得一道清脆聲響跌落地面,震入耳中嗡鳴不休。

天火猝然熄滅,那面羅盤顫顫地洩出幾息碎響,繪於其上的浮金古文亦應聲悉數消散,只餘下一塊裂璺遍布的玄黑廢鐵。

容瀾俯身將之拾起,仔細收斂入攤於掌中的銀繡,他不禁略略晃神,覆又輕聲自語道:“結束了。”

——這回,是真的結束了,當真是……恍若隔世啊。

“既然如此,那便走罷。”

二人並肩下山,一路無言。

前來接應的朔門弟子早已等候山腳。

溫衡婉拒了弟子的好意,轉而偏眸凝向容瀾:“此事既已行畢,那我便不必再回轉朔門。容仙師,後會有期。”

容瀾聞言頷首:“多謝溫道長,珍重。”

溫衡與他對視一眼,旋即翻身上馬,腰間玉牌曳曳不斷,冰紋翡翠珠叮當碰過玉綃銀絲袋,殷紅穗子亦順勢飛揚,而後便勒緊韁繩駕馬離去。

容瀾徐徐回首,跟隨身前弟子的指引步上車輿。

然而薄簾適才放下不久,那名弟子去而覆返,將一瓶清神丹遞入他掌中:“是楚魔尊叮囑我帶給您的。”

“多謝。”

馬車震顫著駛動,很快便重歸平緩。

容瀾將清神丹壓於舌下,隨即仰首靠往車壁,閉目養神。

他腦內異常清明,甫一闔眸,眼前便紛紛擾擾地閃動過前幾日所發生之事。

薛妘面色沈凝地約他密談,而後將那本泛黃的殘破手記攤於他面前,上頭字跡模糊陌生,心間卻莫名升起絲絲縷縷熟稔之感。

她將手記內容摹寫至他冊,已然拼湊解讀出數頁字句。

——蒼天不公!非但將我夫人帶去,又予吾兒無憂這般身子骨!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高山景行,那便為吾兒無憂取名為“景行”罷。

——玉岐臺來訪流彌廣招弟子,阿囡與囡囡皆入選其中,前途無量。

——無憂學會寫字了。

接於其後的,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含霜履雪,高山景行。

——高山景行、含霜履雪,並非第一所願;唯願上天保佑,保佑吾兒無憂,平安喜樂、歲歲無憂,保佑吾兒無憂,萬事順意、無波無瀾。

薛妘聲息格外平穩:“倘若你當真是姬雲昭之子,那你身上的蠱毒殘餘便有解釋了,這蠱……恐怕便是我先前所說過的‘家傳私蠱’。”

筆下之人,夢中來客,蠱毒殘餘,流彌朔門,姬雲昭,父親。

便在他心神震蕩之際,姬氏姐弟忽而遣人上門,邀他前往石殿一敘。

果然如薛妘所說一樣,那蠱毒殘餘便來自姬氏血蠱不錯。

車馬搖入重巒疊嶂間,抵達朔門時已然臨近傍晚。

容瀾身披霞光,緩緩行往山門,擡眸便見薛妘環臂候於柱旁,端的是一身雲淡風輕。

她垂眸望來,覆又揚唇牽起一抹明艷笑意:“景行,你可算回來了。瑾瑾與小瑜想見你,特地托我守在此處等著你呢。”

地鬼之事已畢,只待楚逐羲傷勢痊愈,容瀾不日便該離開西南。

雙生子自知留不住小舅舅的腳步,索性不再多言,只將準備多時之物贈予容瀾,權當作陪伴他身側的一個掛念。

待到自石殿內行出,夜已然深了。

容瀾慢條斯理地返回落腳之處,擡眸卻見竹樓中尚還盈有燈光,忽閃忽閃地撲落窗欞。

“逐羲?你還未睡?”

無人應答。

容瀾偏頭往裏望去,便見楚逐羲斜靠床頭,歪著脖子睡得正香,只於腹前掩了一角薄被。

嶺南的春來得早,如今已能隱約觸見幾分暖意,卻也不至於熱到這種地步。

容瀾不由得微微蹙眉,輕手輕腳地合攏門扇後,便直赴榻前,意欲擡掌將他扶入被中。

然而適才彎下身,便倏然對上了楚逐羲驟睜的一雙紫眸,亦未錯過他綻於唇際的狡黠笑意,而後便被他拽著上臂拖往榻間。

混亂之中,他甚至順手解下床帳,薄紗簌簌而落,驀地將燭火隔離其外。

“師尊——你去哪裏了?怎麽那麽久才回來。”楚逐羲提足起身,猝然靠上床頭,轉而將他抱於懷間,末了垂首埋入他浸有檀香的頸窩,悶聲道,“師尊,我好難受啊。”

容瀾扶著他的肩正欲起身,卻猛然將此言聽入耳內,不由得蹙眉詢道:“哪裏難受?可是傷口又裂開了?”說著便要將他交疊頸下的衣襟拆開。

旋即被他捉住手腕,親密地貼過耳側道:“師尊摸我,我便更難受了……便是那麽個難受法。”

“你——”容瀾一時語塞,而後惱怒般往他肩胛落下清脆的一個巴掌,“這種時候了還胡鬧,若是傷口裂開便麻煩了。”

卻見他可憐兮兮地擡眸望來,小聲而輕緩地道:“所以啊,求師尊可憐可憐逐羲罷。”

——那便是求他主動的意思了。

容瀾暗罵他不要臉,隨即猝地別過面龐,將目光遞往他處。

“師尊——”楚逐羲牽著他的手,拇指碾入他掌心仔細揉搓,“求求師尊,疼一疼我罷。”

話音方落,便忽覺身上一輕,只見容瀾輕巧地瞥他一眼,隨後慢條斯理地拉攏床幔,旋身飛步離去。

糟糕,好像逗得過火了些。

“……”楚逐羲擡指撩開薄紗一角,頗為郁悶地瞧往那扇薄門,目光哀怨得仿佛能將之釘穿一般。

然而方過不久,竹門忽而應聲大開,容瀾去而覆返,旋即直奔床前。

“……師尊?”他愕然道。

容瀾捋起一扇幔簾,垂眸瞪他:“廢話少說。”

楚逐羲聞聲微楞,眼尖地瞧見他掌於指間的瓷白小盒,不禁朗笑出聲:“我就知道,師尊最疼我了。”

紗幔曳曳垂落,燭火亦隨之熄滅,黑暗恍若潮水,鋪天蓋地的將兩具熾熱肉體浸沒其中。

情迷意亂間,容瀾反撐於身後的手掌順勢撫上了楚逐羲的足踝。

指尖卻猝不及防勾入一股細線之中,拔了銅舌的雀鈴猝然悶悶作響。

容瀾動作微滯,萬千心緒於此瞬驟起,噴薄地滿溢胸腔,他垂掌將之囫圇褪下,覆又勾纏於指間,轉而直起腰身,將楚逐羲胯下粗硬的肉根騎得更深,隨即擡臂環過他的頸脖,乘勢交疊於他脊背後的修長雙臂,亦順著擡臀擺腰的動作輕晃不止。

濕熱氣息彼此交織,骨鈴於濃郁夜色中無聲曳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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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逐羲:嘿嘿,本座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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