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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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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牛穿梭雲間,嘹亮嗓音再度響徹穹宇,狂風如浪翻湧,水聲亦跌宕起伏,急促地澆下一重又一重稠密的雨幕。

雷電如蛇傾巢而出,扭曲地爬往四方,滾落天際一剎,映得地上亮堂堂,恍若雪白秋霜。

冷風倒灌入屋,拂得明間燈火癲狂亂舞,一如楚逐羲此瞬心境。

簪星百思不得其解,眉心也跟著愈蹙愈緊:“你欺負人也就罷了,又為何要將衣服脫了去……”

曳月堪堪回神,神色微妙地一把拽過身旁兄長,泛粉的指節掩於袖下,暗示般狠狠往他腰際掐去,而後便拖著抱入懷中的手臂,意欲將人往外帶。

簪星被掐得渾身一顫,幾乎要當場跳起,他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朝身側小妹遞去目光,面上愈發不解:“阿月,你怎麽還掐人呢!”

曳月聽罷猝然瞪大了眸,心中不由得驚異道:好生沒眼色的哥哥!

雷聲滾遠,電光也熄滅,室內重歸於暗一瞬,夜明珠被驟然拂亮。

容瀾不疾不徐地收回搭於珠玉之上的指節,旋即斂緊衣帶,又輕輕拍了拍身上人赤裸的胸膛。

楚逐羲面無表情地將蓋在腰間的薄被裹於身上,隨即起身盤腿穩坐榻上一角,仿佛那被輕薄了的小媳婦。

“外頭雨很大罷?過來的時候,應當未被淋濕罷?”容瀾順勢起身,垂腿坐於榻前,又朝兄妹二人招了招手,“你們先過來罷。”

簪星傻楞楞地應過一聲,方邁出一步,又忽而回頭,將被風掀得咣當亂響的門扇合攏,才牽了妹妹往榻前行去。

容瀾攬過奔來的二人,還未及開口,便見靠於臂彎間的小姑娘惴惴地擡了眸,小聲地詢道:“……我們,是不是不小心打擾到你們了?”

“不……沒有的事。”他聞聲失笑,而後垂眸又問,“倒是你們二人,怎地這麽晚了還沒睡?可是做了噩夢?”

“我們才不怕噩夢呢。”簪星反駁道,“只有膽小鬼才會……啊呀!”

話音還未落,又一道響雷自天際滾滾而來,驚得他倏地鉆往容瀾胸前,又以雙臂緊緊箍住對方的腰。

曳月也被嚇得不輕,一雙狐耳顫顫地耷拉下來,拽住兄長衣袖的指節隱隱泛起白。

一旁的楚逐羲忽而陰惻惻地發聲:“只有膽小鬼才怕?”

簪星蓬松的尾巴炸了毛,待到雷聲消弭,才氣鼓鼓道:“難道哥哥就不怕嗎?你若是不怕,又怎會比我們來得還早?非但早早來尋了瀾哥哥,竟還脫光了衣裳,鉆進了人家的被窩裏……真是不知羞!”

“……哼。”

楚逐羲不好出聲反駁,良久才冷哼著斂緊肩上軟被。

而後倏地別開眼去,卻被身側師尊的聲音驟然吸引回了目光。

“外頭響雷確實擾人清夢……只是現在已經很晚了,也應當歇息了。”容瀾嗓音溫和似含苦惱,末了又征求意見般詢道,“若是星兒與阿月實在害怕,瀾哥哥便陪著你們睡,好不好?”

“好呀!”

“師尊……”

兄妹三人的聲音不約而同地響起,楚逐羲長睫一顫,自覺地緘了口。

容瀾輕輕拍了拍雙生子的肩膀,溫聲哄道:“你們先去臥房罷,我待會兒便來。”

“好耶!”

雙生子歡快地蹦下腳踏,旋即風一樣奔出茶室,往前頭臥房而去。

眼見著師尊擡眸朝這邊望來,楚逐羲欲蓋彌彰般偏了偏身子,又別扭地垂下頭,悶聲道:“我……我不方便,師尊你先過去陪他們罷。”

“……嗯。”容瀾略一挑眉,隨即毫不猶豫地起身下榻。

——這般幹脆利落?

他聞聲猛然擡頭,不可置信地望向那條已然行至茶室埡口的身影,出口嗓音愈發委屈:“……師尊。”

“嗯?”容瀾微微回身,低眸望來,“你若是好了,便跟過來,我在臥房等你。”

“……噢。”楚逐羲悶悶地應聲道,直至那道身影消失於視線之中,才氣急敗壞般朝空氣一連揮出數拳,隨後啪地砸往膝頭。

他將牙齒咬得咯咯亂響,隨即自暴自棄地歪身滾在榻上,好半晌才頂著束淩亂的馬尾徐徐起身,又拾起散落榻旁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上。

自臥房而來的呢喃低唱漸漸低落了。

楚逐羲不由得眸前一亮,旋即躡手躡腳地往外行去,悄無聲息地伏於臥室門旁。

容瀾眉目低垂,側身斜臥榻上,又支起一臂托於頷下,自喉間淌出的調子低微而輕軟,細弱得恍若衣料蹭擦之音。

他似有感應般擡眸,恰與候在門口的楚逐羲對上了目光,隨即施力撐起半身,末了示意般豎起一指抵於唇前,之後便又徐徐臥下,替堪堪入眠的雙生子掖了掖被角。

楚逐羲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他側耳聽了聽窗外的風雨聲,又回首望向半垂紗帳後容瀾若隱若現的身形。

倘若今夜師尊當真要陪弟妹睡到天亮,那他也要借著怕雷的由頭,與他們三人擠同一張床去。

楚逐羲暗自思忖良久,儼然是鐵了心要與師尊上同一張床了。

“在想甚麽呢?”容瀾斂著外裳輕步行來,見他不動,不禁蹙了蹙眉。

“……啊。”楚逐羲驟然回神,旋即眼巴巴地盯著他瞧。

靜默片刻,容瀾才無聲地嘆過一口氣,又微微擡首湊至他耳側,以輕弱氣音道:“去你那兒。”

楚逐羲驀地張大了眼,鮮活的一顆心臟幾乎要蹦出胸膛,又生怕他反悔般猝然將他的手掌扣入五指之間。

外頭風雨已小,只是一場秋水一場寒,不過短短幾步路,涼氣已悄然附上手足。

行至東廂,寒涼皆被鎖於屋外。

楚逐羲握緊了容瀾的手,小心地捧起幾分,一面垂目呵氣,一面仔細地揉搓著他微微泛涼的指節。

待到掌中雙手回暖,他才略略擡起眸,可憐巴巴地朝容瀾望去:“……師尊。”指腹意有所指地摩挲過師尊掌心,征詢一般。

“……時候已不早了。”容瀾搖了搖頭,又道,“下次罷。”

床幔窸窸窣窣落下,將燭火隔絕榻前。

楚逐羲怔怔地望著他被陰影籠罩的側顏,許久才小心出聲:“那——可以抱抱嗎?”

容瀾遲疑片刻,終還是應答道:“可以,你抱罷。”

話音方落,便被眼前青年抱了滿懷,猝不及防被他摟著滾入被褥之間。

容瀾眉心驟然蹙起,習慣性地便要擡手給他一巴掌,卻生生止在半空,隨後落在他肩頭。

楚逐羲緊緊擁著他的腰肢,又徐徐以面頰貼往他略微鼓起的小腹,沈默良久,才悶聲道:“師尊。”

容瀾聞聲垂眸:“……嗯?”

“師尊你……真的非常好抱。”

話音方落,背上便挨了一巴掌,聲兒響亮。

楚逐羲記吃不記打,待到笑意咽下胸間,便又厚著臉皮問道:“徒兒還有一事相求。”

“說。”

他緩緩擡起埋於容瀾肚腹前的頭,問道:“師尊可否……像方才那樣親親我?”

容瀾聞言微微蹙眉,對視許久,終是飛快地在他唇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隨即扯著被褥翻過身去:“親了,睡覺。”

“好哎。”楚逐羲笑吟吟地應聲道,卻顧忌著師尊薄薄的臉皮,而並未抻臂抱上他的腰。

難得的一夜無眠。

簪星與曳月在容瀾家中住了兩個日夜。

第三日一早,啻毓大步流星地邁入杏花巷內,巳蛇提著大箱小包的東西自馬車上行下,亦步亦趨地跟在主子身後。

“這幾日,叨擾你們二位了。”啻毓春光滿面,眉目間笑意盈盈,“那單生意也已拿下,過幾日本王請你們吃頓好的……喏,這些都是我們從青沽搜羅來的好東西,算是照看這倆小祖宗的謝禮。”

巳蛇將東西一一送至楚逐羲手中,才略略躬身退至啻毓後頭。

幾番寒暄之後,雙生子同爹親一道上了馬車。

車輪骨碌碌地響,簪星望著窗外風景,眉頭始終皺起,仿佛是在思考著什麽難題。

良久,他才百思不得其解地回過頭來,清澈的一雙金眸直直地望向啻毓:“爹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甚麽問題?”

曳月直覺地感到不妙,還未來得及捂住兄長唇齒,便聽得他發問道:“為甚麽欺負人要脫衣裳?”

啻毓聞言緘默半晌,由衷地問道:“你……在哪兒看見的?”

曳月心覺丟臉,漠然地偏開了眼。

聽罷了簪星口中的“雨夜奇遇”,啻毓笑得幾乎合不攏嘴。

什麽欺負人啊,那應當是哥嫂在親熱吧!

他倚著車壁歇了好一會兒,才堪堪緩過氣兒來,笑罵簪星是撞破了人家的好事。

簪星似懂非懂,曳月則耷拉著狐耳,徹底將下頜擱往了窗檻。

啻毓笑夠了,覆又垂眸思忖起事兒來。

他記得前些日子,雲間海似乎進了一批流彌來的貨,其中就有那麽一塊堪稱世間絕品的祖母綠。

還有一枚珍藏北域已久,卻不知該作何用的月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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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周特別忙,一忙搬家,二忙考試,累得倒頭就睡,還患上賽博陽痿,還是這幾天才漸漸恢覆活力……

小楚: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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