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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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倒是十分默契的都選擇了對這頗為荒唐的一夜閉口不談,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但事已至此,祁疏星也不必再刻意的去隱藏自己的狼尾巴。每每入夜他便會抱著容瀾滾上床去,或是親親或是抱抱,卻始終沒有逾越紅線。

容瀾並不喜歡與他太過親近,但掙紮無用也就無奈的任由對方抱著摟著了。然而祁疏星總是能精準的在容瀾生氣之前收回自己躁動不安的雙手。

燃燒著的黑炭劈劈啪啪的響著,炸出星星點點的細火花來。

容瀾還在思量著九兒帶回來的那幾盞天燈,連身旁多坐了一個人都未曾察覺。

“阿瀾在想什麽,這樣出神。”祁疏星好似沒有骨頭似的往容瀾的方向靠,依上了肩膀後又順勢伸出雙臂攬住了他的腰。

容瀾眉頭一蹙,擡手便往祁疏星的腕子上掐了一記。

祁疏星知道容瀾不喜歡自己碰他的腰,便笑嘻嘻的收回了手:“最近阿瀾胖了不少,這回九兒功不可沒呀。”

“……九兒姑娘的手藝確實絕佳。”容瀾不動聲色的將雙手揣進了寬大的袖子中去,攏到自己腹前。

祁疏星還欲再問,下一刻便被外頭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話頭。

“少宗主,九兒已將晚膳備好。”

冬日的天黑得極快,好在九兒早已將庭燈一一點上,三人便乘著熹微的天光往一旁的廂房走去。待到晚膳過後,那一點傾灑而下的微弱天光已不覆存在,只餘下院落內的庭燈賡續散發著光芒。

左右也是無事,主仆三人便慢悠悠地沿著回廊一路返回。

黃澄澄的火光撥開了夜色的一角,將暖意溫溫柔柔的潑灑在庭院內,暈成一圈一圈由濃而淡的光團,如同池水上泛起的漣漪。

花草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婆娑的光影便落在了前行之人的衣裳下擺,好似剛燙上去的精致花紋,還裹挾著草木清淡的冷香。

“今天是千燈節噢,一年只有一次呢!”方才還在餐桌上講過此事的九兒再次重音強調道,“今天早上下山時,我特意買了三盞天燈回來!”

千燈節是青沽當地的民俗之一,據說在千燈節當天將天燈或河燈放出,並虔誠的許下願望,就一定能實現。

九兒見祁疏星不為所動,便擡頭正正的對上了他的目光:“……少宗主不去放燈嗎?”

祁疏星是浸在糖罐子裏順風順水長大的,他不需要擔心任何事,而他想要的也總會有人巴巴地奉承上來贈與他。祁疏星懶得將期望寄托在這等虛無縹緲的物件上,所以“放燈”一事於他來說也只是單純的“放燈”而已,並無太多的特殊含義。

九兒雖是奉天宗內的佼佼者,但仍是對所謂的“放燈”深信不疑。每年的千燈節,九兒總是雷打不動的將自己與主人的燈一同買上,再順手一齊放掉,說是要討個好彩頭。

所以祁疏星頗為詫異的瞧了九兒一眼,開口道:“你順手將我的那一盞一起放掉便好。”

“啊……”九兒短促的發出一節氣音,一時竟被祁疏星的話噎住了。

礙於容瀾在場,九兒也不好說得過於明顯,只能悄悄地朝祁疏星擠眉弄眼一番,而祁疏星仍然是毫無動靜,仿佛沒看見一般。

九兒幾乎要氣得跺腳,她心中暗道自家主人對別人倒是精明得很,面對著容仙師反倒像根腐朽的老木頭了。

眼瞧著就要走到踏道的位置了,九兒心裏一橫便直白地道:“……那九兒便給少宗主求個姻緣罷!?”

祁疏星:“嗯。”

九兒:“……?”

正當九兒以為已無力回天之時,卻聽見身邊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擡頭便見容瀾突然在踏道前停住了腳步,略略偏頭望向了院中。

“阿瀾,你怎麽了?”祁疏星亦停下了腳步,回過身面對著容瀾,又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院中的石桌,“……天燈?”

“啊呀,因為要生火做飯,所以我就將燈晾在桌上了。”九兒連忙開口解釋道,“我擔心火星子會濺到燈上呢,而且冬天雨水少就放在那兒一會兒也不怕被淋濕。”

容瀾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答道:“不過是想起曾經的事情罷了。”

“什麽事?”祁疏星問。

“多年前我去青沽之時,恰好撞上了千燈節,闕他帶我去放過天燈。”

乍一聽此話,祁疏星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他呆了片刻這才酸溜溜的道:“闕、闕、闕,叫得好生親熱,一盞破燈而已有甚麽好放的……”

“況且故人已逝,再看這些東西只會徒增悲傷,我們還是回去罷!”說著,祁疏星牽起容瀾的手便要拉著他走。

下一秒祁疏星便被容瀾反握住了手,往對方的方向牽了牽。祁疏星被拉住,邁開的步子也停滯不前,他擡起頭來便對上了容瀾烏黑清亮的雙眸。

“故人就在我身邊。”容瀾望著祁疏星的雙眼輕輕地說著,“我在青沽有兩位故人,星闕已逝,但你仍在。”

祁疏星聞言怔住了。

容瀾瞧他不說話,輕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走罷。”

“還走甚麽走,”祁疏星終於開口說話了,他握緊了容瀾的手便往自己身邊牽,“去放燈。”

話音剛落,祁疏星便牽著容瀾走下踏道向著石桌的方向而去。

九兒還怔怔地站在臺基上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提著裙擺匆匆跟上他們的腳步。她將其中一盞天燈端在懷中,又指了指底部托盤示意道:“松脂燈膏我已經填進去啦,少宗主和容仙師只需要將其點燃便好,天燈自然會飄起來的!”

九兒一邊說著一邊將燈放回了石桌上,又將手掌攤開來,手心裏托著一只火柴盒:“那就由我先放罷。”

她嫻熟的劃燃了火柴,又托起填滿了松脂的銀白底盤,冒著火星的火柴貼近了淺褐色的燈膏,火舌翻卷著將松脂融化,啪的一聲便被點燃了,糊在細竹篾上的薄紙緩緩鼓脹起了肚子,很快便飄了起來脫離了九兒的手掌。

九兒亦順勢將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無聲的祈願,片刻後便睜開了眼,她將火柴放在了桌上:“那接下來……?”

“我來。”祁疏星幹脆利落地答道,他學著九兒的模樣劃燃火柴、捧起天燈。

事實證明,看著簡單淺顯的東西,實際操作起來便是另一回事了——祁疏星姿勢別扭的將火柴探入盛著燈膏的托盤內試圖將松脂點燃,卻沒註意到火苗撲閃著往脆弱的薄紙燎去。

一雙修長的手伸來握住了祁疏星持火柴的手向下壓了壓——是容瀾。

祁疏星的腦子瞬間空白了,連天燈被點燃、飄離了手心都未曾察覺。他怔怔的看著容瀾將那支點燃的火柴拿走,隨後嫻熟的將天燈點燃、放飛、雙手合十、閉眼祈願。

這一瞬間,他突然明白為何青沽人如此熱衷於在千燈節之夜放燈了。

“阿瀾,我想問你一件事。”祁疏星望著飄飄悠悠升上空中的紙燈,又將目光落在了容瀾面上,他突然出聲道,“你當年同我大師兄究竟是何關系?”

“摯友罷了。”容瀾的聲音很平和,他仍然是合著雙眼。

暖融融的燈光灑在容瀾的身上,恍惚間祁疏星以為自己此刻正身處神堂,而容瀾便是坐在神臺上垂眉誦經的神明。

祁疏星聽見了想要的答案,最先感受到的卻不是平靜,他將手掌按在自己的胸膛,抑制著皮肉下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

——是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僵硬的低下頭看向自己劇烈顫抖的雙手,隨後緩緩的將兩掌合十了,眼前事物歸為了無邊的黑暗。

——他做錯事了。

從不信神佛的祁疏星合上了雙眼,明明心中已經浮現出了具體的事物來,他卻不知該從何開始祈願才好,亂七八糟的思緒在腦中亂撞,唯獨默念不出心中真正所想。

誰也不曾註意升上天空的紙燈中鉆出了一只冰藍色的鸞鳥。

祁疏星仍然是不知該默念什麽,終是掙紮著睜開了眼,黛色的天幕中早已沒有了天燈的影子,他卻在這一瞬間,想到了該祈什麽願。

原來終究是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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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要用魔法打敗魔法,用綠茶打敗綠茶

我們阿瀾確實是芳心縱火犯(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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