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找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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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兮,你等等。”幽靜的校園小道上,陌梓謙從後面一把拉住她的手。

“爸媽今天回國,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他們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所以我才會這麽做。”

妍兮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請你們以後別來打擾我,謝謝!”

“妍兮,你能不能別這麽偏激任性,我知道你心裏很苦,但你剛剛的行為,爸媽見了,有多傷心你不知道嗎?”頗有一分指責的意味。

“他們傷心?那又有誰管過我的傷心?你真是好兒子,孝順又體貼,而我只會無理取鬧,傷父母的心。也對,你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只要好好考慮他們的感受就好,我的感受又算的了什麽呢?”對於他的指責,妍兮心中越發感到悲涼。

“妍兮,我不是那個意思。”陌梓謙閃過一抹懊喪,真是關心則亂,他怎麽能對妍兮說這種話。

夜色越發深沈,空氣靜的可怕,妍兮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目光卻突然變得好遠。

“……哥,你還記得嗎?我五歲生日那天,你和爸爸給了我一個承諾,說我是你們掌心上的小公主,爸爸是我的大騎士,而你是我的小騎士,你們會一輩子保護我,照顧我,讓我永遠活在幸福中。那一天,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還把家裏所有的童話故事書都找了出來,和故事裏的每個公主對比著,天真的相信我是童話故事裏最幸福的公主,因為我有著兩個騎士的保護。可是,漸漸的,我知道,我錯了。公主只存在於童話裏,而我永遠不可能變成公主。”妍兮講著講著,回憶的臉上本來是在笑著,可到後來卻靜靜的流下了眼淚。

“我……”陌梓謙聽到那聲久違的叫喚,本是很激動的,可到了後來,他的心中只剩下滿滿的澀然與心酸,一瞬間,眼眶便紅了。

“你們說過要保護我的,可是你們做到了嗎?我已經不奢望自己可以做公主了,我只希望能過平靜一點的生活,可是你為什麽就是不讓我如意?遠的我也不想提了,就說當初重逢時你不顧我的意願,硬把我招進戲劇社,讓我在社團備受非議,受盡嘲諷,這也就算了,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可今天晚上你又不顧我的感受,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我的偽裝,又一次把我推上了風口浪尖,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我這麽辛苦的掩飾到底是為了什麽。你憑什麽總是這麽肆無忌憚的擾亂我的生活?就因為你是我哥哥嗎?你給我的痛苦已經夠多了,我求你放過我,好不好?”她揮開他的手,在他面前站定,眉眼中盡是哀傷與痛苦,質問、述說、哀求都讓陌梓謙覺得喘不過氣來。她的語氣雖說不上歇斯底裏,但每一句話都讓陌梓謙的心更沈重一分。

“對不起……”他動了動嘴,最終所有的情感都只變成這一句話。

“呵呵,對不起?……這句話真好!感覺說了這句話,所有事都能過去。”妍兮再一次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親人永遠都變成不了真正的親人。她慢慢的轉身,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消失在陌梓謙的視線內,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陌梓謙站在原地苦笑連連,他伸手捂住胸膛,感覺到裏面強而有力的跳動,苦澀越發肆意蔓延。

也許,他這一生,欠的最多的確是妍兮。

妍兮不知不覺竟出了校門,無意識的坐上了一輛公交車。窗外的黑夜如幽深的巨洞,令人覺得可怕。

“下一站,屏山公園,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備……”車內響起了甜美的提示音,讓妍兮微微晃神,車有開那麽久嗎,竟然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屏山公園?

妍兮微微思量了一下,到站便下了車。真的好懷念啊!因為屏山公園幾乎伴隨了她整個童年。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所以公園裏的人並不多,只有寥寥幾對情侶還在漫步聊天。

妍兮漫無目的的行走著,驀然看到了一顆熟悉的大樹,大樹下還有著她熟悉的兩個秋千。

依稀間,記憶仿佛令她輾轉穿梭了時空。

“小貓兒,乖啊,別怕,你馬上就能下去了。”小女孩小心翼翼趴在一根樹枝上,小小的手努力伸向遠方高枝上正瑟瑟發抖的小貓。

“別怕別怕,快過來。”不久後,小女孩終於把小貓成功的抱入懷中。

“妍兮,你在哪?”

“哥哥,我在這!”聽到熟悉的叫喚,妍兮開心的向不遠處的小男孩揮手。

“妍兮,你怎麽跑到樹上去了,你快下來,上面很危險的。”小男孩忙驚慌的叫喊道。

“哥哥,小貓在樹上下不去好可憐,所以我來把它抱下去啊。”小女孩甜甜的回道。

“好吧,你先別動啊,先把貓兒給我。”小男孩掃了眼四周,找到一塊大石頭,把它放在一旁的木椅上,然後小心翼翼的踩上去,向上方的小女孩伸長手。盡管高度還是有些不夠,但是沒有差很多,貓兒清淺一躍,就跳入了小男孩的懷中。小男孩松了一口氣,把小貓兒放回地上,它甩了甩身子,喵喵叫了幾聲就跑遠了。

“耶,太好了,貓兒回家咯。”小女孩在樹上開心展顏。

“好了,妍兮,該你下來了,爸爸媽媽也在家等著你切蛋糕呢。”

“嗯。我就下來了……哥哥,這裏怎麽這麽高啊,剛剛明明沒這麽高的。”小女孩動了動身子,看了眼樹下,立刻僵住了,哭喪著臉說。

“……”小男孩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剛剛都不怕,現在知道怕了。他無奈,只好也小心翼翼的也爬上樹。

“好了,你看著我,不要看下面,慢慢爬過來,我在這邊接你,這樣你就不會怕了。”小男孩輕聲安慰小女孩,向她伸出手。

“嗯。”小女孩聽話的慢慢挪動著身子。

“妍兮,梓謙,你們在幹嘛?!”一聲恐慌中包含著顫抖的叫喊傳來,樹下的年輕男女眼中都是驚慌與害怕。

“梓謙,你不知道自己不能爬樹嗎?還帶著妹妹一起,你怎麽做哥哥的,怎麽那麽不懂事?”男子嚴厲的說到。

“爸爸,你不要說哥哥,是我爬上樹不敢下去,哥哥才上來接我的。”小女孩有些害怕的說,從沒見過爸爸這麽嚴厲過。

“好了,先下來,上面很危險。”意思到自己的語氣嚇到了女兒,男子緩和下來。

“逸庭,你快一點,快把他們接下來,樹枝好像快要斷了。”女子敏銳的發現樹枝那已經有了裂痕,語氣中全是顫抖,臉色發白。

“好,別擔心,沒事……”話還沒說完,就聽哢嚓一聲,兩個孩子與樹枝一同從高處落下。

“不——”女子驚恐的叫出聲,但同時男女做出了同一個選擇,那就是一起接住了小男孩,而放棄了小女孩。事後,小男孩平安無事,而小女孩手臂骨折。

有對比才能看出差別,那一天是她六歲生日,而父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就是讓她第一次真正認識到她和哥哥在父母心中地位的天差地別,同時那也是她絕望的開始。

“你是想在這發呆到天明嗎?”一句清冷的話語拉回了妍兮的神緒,妍兮看到旁邊秋千上那到清冷俊逸的身影時,頓時楞住了。

“你……怎麽在這?”

“我來找貓兒。”路淺宸漫不經心的回道。以他的頭腦,聯系種種跡象,梓謙和她的關系已經不難判定。盡管他對此覺得很不可思議,是什麽事讓她對自己的父母,對梓謙,仿佛都有著一股深深的敵意?

在校園裏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時候,他放心不下,就一路跟了來,沒想到她一直在發呆,連他坐在她身旁了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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