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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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琢磨怎麽下去, 屁股剛坐到車邊上,那人一雙長臂從我腋下穿過,相對而立, 他像拔蘿蔔一樣把我從車上拎了下來。

這人一定很高,我拍了拍衣服褶子,以此掩飾內心的緊張。

他轉過身,似乎是轉過身來,一手拉過我, 這會兒我沒提醒, 他卻很體貼的放慢了步子,很是遷就我。

宅子似乎比我以前的大了些,逛了一些時候我才著地坐下,有個人往桌上放了些東西,接著就是流水的聲音,看來是給我倒茶喝呢。

我用口水潤潤嗓子, 剛要伸手預備接過來,只聽那丫頭脆生生一句, “公子請用茶。”

只覺得一雙手略過我的頭,那茶杯碰茶蓋的聲音就在我腦門子上方響起, 尷尬的整理了衣袖, 覆又繼續等著。

那丫頭把茶水放到我膝上的手裏, 依舊是好聽的聲音,“姑娘請用茶。”

姑娘?!

我驚得立馬站起來,那茶水嘩啦落地, 滾燙的水有些灑到了腳踝上,我四處去看,卻是什麽都看不見。

我這明明是男子打扮,束胸也在,怎麽就成姑娘了,一只手霸道的抓過我的腳踝,我兩手撐住桌子,單腿著地,“你是誰?”

這人肯定不是牢頭,而能隨隨便便買宅子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到旁人了。

“陳棉?”我試探著問出聲來,那人手上動作沒放,卻已起身,面前有影子投過來,我伸出手去,滑溜溜的臉蛋,橫條的眉毛,倆眼珠子摸起來挺大,鼻梁高挺,嘴唇,剛摸到這,那人一個不耐煩,拍掉我的手背。

熟悉的聲音響起,“臟死了,傻缺。”

“怎麽會是你?”我驚訝,如今他不是應該跟仁平郡主住一起嗎,他那老丈人如果知道他金屋藏嬌,好吧,姑且讓我自戀的喊自己一聲,嬌,還不得率領禦林軍鏟平這宅子。

新婚燕爾,正是濃情蜜意之時,我倒退了幾步,腳底刺溜一滑,有個東西已然墊在了我的腳下,只聽嘶的一聲低叫。

周圍的丫頭喊了句,公子小心。

我沒事,貌似陳棉被碎杯子紮到腳了。

“又醜又難看,還愛惹麻煩,除了我,還有誰能救得了你。”他抱怨著,好似跳著腳去另一邊坐下了。

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我沒好意思再反駁他,其實肯定有人願意救我的,他的掌棋者們,哪個不想用我來做擋箭牌,沖鋒陷陣,身先士卒。

“你別把我的身份到處聲張,我現在還是李啟。”我小聲說道,摸到凳子坐了下去。

那人冷笑,連帶著茶杯都嗡嗡作響。

“你說晚了,早在你入獄的時候,就有人把你是女扮男裝,頂替科考一事呈秉皇上了。

雖然李啟已死,可你頂替科考一事板上釘釘,吏部不知道抓誰審問才好,所以依法辦了濰州知府。”

“姓曹的?”我訝然,事情怎麽會這麽順利。

“你不是還見過他嗎?傻了?”他冷哼哼,依舊沒有好言好語。

“你做的,也是你給我求得情,陳棉,謝謝你。”除了他,別人沒這個本事讓皇上對我這種行徑格外開恩。

必然是譚相告發了我,而且,他肯定知道陳棉就是皇上之子的事實,他知道了,是不是蘇賢汝也就知道了,所以才沒來接我。

皇上跟譚相之間的戰爭,已然擺到了明面上,送上我這麽一個可殺可饒的人來,為的就是試探皇上的態度,小人物卻要跟譚相對著做的時候,箭已經備好,只等一聲令下了。

“少在這假惺惺,罵我的時候不是挺有勁嗎,怎麽這會不罵了。”

他好像放下茶杯,又朝我走過來。

“那我還能回朝嗎?”我心裏惦記的,還是能不能親手誅殺了譚懷禮,只是現在的情形,恐怕事不由己。

“眼都瞎了,還操心這些,活該沒人管你,一會兒你先下去洗個澡,等換完幹凈衣服,我再跟你說話,臭死了。”身旁兩個丫頭過來攙了我,就像當年我攙扶奶奶一樣。

“有勞了。”

眼不見心不煩,可我眼睛看不見了,心裏卻更加煩亂。

一進洗浴的屋子,好像進了翠荷書寓一般,滿室凝香,水氣繚繞,身上的臭味似乎不那麽明顯了,我松開那兩個丫頭的手,問清楚哪裏是浴池,哪裏是要換的新衣之後,便預備遣開他們,當著別人的面脫衣服,我還是做不出來。

尤其是我一個大老爺們,要倆女的盯著看,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姑娘,這浴池旁人還沒進過呢,公子前些日子才開的,這京城為數不多的藥池,姑娘泡上一泡,細細晦氣,也能強身健體,你可真是有福之人。”退下的丫頭不忘多說這一句,可惜她說錯了一點。

我是個沒福氣的人。

在外頭的時候不覺得,只是花香草香的,我趴在池邊,倒退著進去,這才把衣服都脫凈扔到上面,藥的味道很濃厚,熏得我眼睛有些發疼,我撩了點水撒上,雖然還是疼,可是卻讓我覺得莫名的舒服了不少。

搓泥就不說了,頭發洗了四五遍才解開,我覺得這池子水,八成得換新的了。

跑了得有一個時辰,身上就跟脫了一層皮一樣,濕噠噠的從水裏爬出來,池邊冰涼,我憑著殘缺不全的記憶,硬是頑強的摸索到了衣服。

我用浴巾擦幹了身體,又摸著掛到了屏風上,手觸到衣服的時候,我覺得有些異樣,紋路,布料的分別,只讓我穿好了中衣,其餘的,好似不是尋常穿過的衣服風格,條條帶帶有點多,關鍵似乎繡的圖案挺別致,倒像姑娘家的衣服。

我潤潤嗓子,沖外面喊道,“那個,誰幫我穿一下衣服?”

“瞎喊什麽,衣服不在你旁邊呢嘛。”冷不丁身後傳來一聲,腳下激動的一退,一滑,次奧,陳棉你個殺千刀的。

到底什麽時候進來的!

整個人跟落湯雞一樣,撲通一聲毫無懸念的跌倒那池裏,剛換好的中衣,此時像水袋子一樣,拍在身上呱呱作響。

水聲笑聲攪作一團,在這敞闊的屋子裏顯得十分突兀。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幾乎是吼了起來,我縮下身子,只露出腦袋飄在水面。

好像三歲那年的場景再次浮現,只是那個時候我並不覺得羞恥,現在的情形卻讓我有些下不來臺,這種感覺不太好,太不好了。

“你說我什麽時候進來的,我就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怕什麽,多點什麽少點什麽,還不就那麽回事,也沒什麽好看的,只不過我進來的巧了,剛好看到有人瞎子摸象。”

陳棉的臉其實早已經紅透了,從她開始穿中衣的時候,其實他已經不小心看到了,說是不小心,是因為她洗了太久又沒動靜,自己不放心進來看看。

也不能說不小心,這種小事,他完全可以讓那兩個丫頭進來,可他還是鬼使神差的進來了。

一進來就看見她哆哆嗦嗦站在池邊,大約是被凍得,凍成這樣也不叫人來幫忙,自己固執的站在那裏去摸浴巾。

霧氣縈繞,她那筆直的身子若隱若現,膚色白皙,黑發垂下,遮住了上半身玲瓏曲段,該翹的地方正如自己臆想的那樣,挺挺的立在那裏,兩條腿修長纖細,腳腕處更是極盡姿態。

一雙玉足小心的踏在邊上,濺起的水花又落在水霧中消失不見,她背對著自己,卻讓陳棉看呆了眼睛,不是沒有看過仁平郡主的身姿。

只是,那番情形跟眼下這種求而不得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況且,那仁平郡主到底是個什麽樣,他也沒看真切,便落荒而逃了。

本該嬌妻在側,如今卻舍了秦川,買了宅子跟她在這浪費時間。

雖然穿了中衣,轉身去摸外衣的時候,陳棉還是看清了他面前的紅櫻出墻,從沒見過她浴後的樣子,更別提只著中衣的她毫無防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雖然知道她看不見,可到底心虛,咽了下口水。

恰好她問,他便忍不住答了。

聲音響起,才覺得冒失,不由得暗暗咒罵自己的蠢笨。

“你無恥,簡直太下流了!”我窩在那裏,雙腿蹲的有些發麻,他不出聲,我便沒法找到他準確的位置,只能對著面前空處瞎喊。

“我無恥,我哪裏無恥了,我摸你了還是動你了,一口一個下流,我怎麽就下流了!”他好像往前走了些,我不由得向後退,卻害怕這池子太大摔到,於是更加賭氣。

“你趕緊出去,現在出去,咱們一會兒再說。”我一揚手,那水嘩的一聲跟著甩了出去,接著就是一陣抽氣聲。

這個色胚!

“還說不下流,你這是在幹什麽,乘人之危,別以為我看不見你,你就能為所欲為,我告訴你!我......”

“怎麽不說了,接著說啊。”撲通一聲,接著便是兩手環住我的腰身,那人的氣息近在眼前,我能感受到他腿部的摩擦,暗流湧動的情愫,毫無征兆的在此時升起。

他掐著我的肉,聲音裏帶了狠勁,猶如此時,他報覆性的侵襲,兩唇相接,那唇霸道野蠻,不似蘇賢汝那樣徐徐圖之,伺機而動,他是直接而幹脆的,我悶聲咒罵,卻無濟於事。

他反而更加放肆,一手扣住我後腦勺,一手在我胸前胡亂摸起來,受到的侮辱像洪水猛獸一般,他渾然不覺,完全獸-性的行為,不顧我的反抗,直接粗暴。

我咬了咬牙,用盡力氣從水裏猛的一擡腿。

那廝家夥頓時低吼,“次奧,你要少爺我斷子絕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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