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們也很有難處啊，咱家還欠著一萬的外債呢。”見漸漸有人圍攏過來，田秀雅怕引起人誤會，忙大聲地說了一句。

郝紅旗用蠻力去掰李桂花的手指，哪知李桂花像是吸附在他腿上的螞蟥，甩不開也拉不開，他也不敢太使勁，免得別人還以為他一個大男人欺負這弱小的婦人呢。

“好，嫂子，你要是缺錢的話，我會幫忙的。”郝紅旗閉了閉眼，認命似的，道。

“紅旗？！”田秀雅睜大了眼，他說什麽啊，他們自己家都欠了一屁股債，哪有閑錢去幫別人啊。

李桂花倏地擡起頭，興奮地破了嗓子，“真的？你真的會借錢？”

“我的意思是說，我會幫忙，幫你籌錢。”郝紅旗看向李桂花的眼神帶著淡淡的氣憤，更多的是，厭惡和嫌棄。

李桂花一點都不在意郝紅旗怎麽看她的，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算郝紅旗恨她入骨那又如何。只要到手的利益一點都不少，她才不管別人怎麽看她的呢。反正在郝紅旗和田秀雅心裏，她的形象本就不見得好。

“這可是你說的，這麽多人都可以給我做證的。”或許是看馬上就要得到自己所要的，李桂花都沒有掩飾眼中的貪欲。

郝紅旗第一次這麽直面地厭惡一個女人，雖然他心善，但不代表他沒有脾氣。如果李桂花徐徐圖之，放下架子委婉地旁敲側擊，即使她沒明確地出來，郝紅旗回因為心裏過意不去，去幫大哥一把。

但，現在李桂花當著眾人的面求他，這和威脅他必須給錢有區別！郝紅旗是男人，也是好面子的，他此時答應李桂花，只不過想快點甩掉這只厚顏無恥的吸血蟲，實際心中早就怒意沖天。

“給我五天，五天之後我會再找你的。”郝紅旗的語氣變了，變得很冷。

田秀雅察覺到丈夫聲音的異樣，站到他身邊，抓住他的手，像是在安撫他暴亂的情緒。

李桂花從地上站起來，她還想討價還價，就聽郝紅旗不客氣道：“我知道你有錢給大哥治病，別藏著掖著。要我知道，我一分錢都不會幫你。”

說罷郝紅旗就拉著妻子揚長而去，周圍看熱鬧的似乎也看出一點端倪，圍著李桂花指指點點。

目的已經達到，李桂花收了心思，掩飾住內心的得意和雀躍，很快穿過人群，離開大廳。

回家的路上，田秀雅見丈夫一副氣狠了的樣子，有些無奈，“明明是你答應借錢給她的，我還沒說你的不是了，你倒是自己生起悶氣來了？”

要生氣也是她才對啊，她就算有錢，也不想借給李桂花。何況家裏本來就沒有餘錢。

別看制衣店表面維持不錯，郝紅旗的水果生意也有了起色，但這些利潤只能抵銷店鋪和倉庫的開支。實際上郝紅旗去一趟廣省，花在路上的運輸費用，還有運送水果的損失都算在內，就沒什麽賺頭了。而他在銀行的貸款每個月光是還利息就是一筆驚人的數目。

田秀雅每天都為這些龐大的支出頭疼的要死，只是在孩子面前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我這不是被逼的嗎。”郝紅旗有苦難言，李桂花擅長死皮賴臉，還能動不動就下跪，他能怎麽辦？

“當初你鐵了心不去醫院看大哥，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田秀雅沒好氣地堵了回去。

郝紅旗抓了抓頭，不吭聲了，就算重來一次，他恐怕還是忍不住要去偷偷去探望郝志華的，這話他不敢對妻子明說。

田秀雅哪裏不知丈夫的性情，她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所以幹脆就由他去了。只是她千算萬算，沒料到李桂花又整了這麽一出。

“我告你，你要真給拿錢給她，我第一個不願意的。”田秀雅生氣道。

郝紅旗依舊沈默，他難得露出這麽挫敗的模樣。

看他不說話，田秀雅以為他又要犯渾了，說：“別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了，你真以為李桂花沒錢？別的不說，大哥那幾畝田，還有果園賺的錢，這麽多年積攢下來，起碼有這個數……”

田秀雅說著比了一個手指頭，郝紅旗看了一眼，也是微微吃了一驚。

“這還不算她家養的那些雞鴨鵝，玉米地落花生啊還有各種果蔬瓜茄，你是不在家不清楚，我可是知道的，每次趕集她都沖在最前頭的……”

郝紅旗還是第一次聽妻子說到這些，有些驚訝道：“照你這樣說，大哥早就是萬元戶了？”

田秀雅撇撇嘴，這個詞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以前我不知道，這兩年應該是差不多了。否則你想想，這些農產品要是沒什麽賺頭大，為什麽你大哥不願跟你和二毛爸去城裏務工？”

“這……”郝紅旗確實很疑惑，他原先以為是大哥怕吃苦。早年郝志華跟他一起去過工地修路，可是郝志華因為技術不精，又不會變通，到手的工錢總比他低了不少。

而因郝志華每次都在他回家時哭窮，郝紅旗不免覺得，自己在贍養老娘時，會主動多承擔一些。平時大哥家遇到什麽需要幫忙的，他也很樂意去搭一把手。

如今經過田秀雅這麽一點撥，郝紅旗才發現，不知不覺，原來大哥瞞著他那麽多的事。

“還有，我聽說，先前英子家一開始開那個便利店，資金不足，嫂子還拿出錢去接濟過他們。要不然，英子媽也不會對李桂花那麽掏心掏肺的。”

郝紅旗此時的打擊有些大，他由於大部分時間在外務工，對這些村裏的小道消息還沒田秀雅知道的多。實際就算聽人說了，他也會以為這只是謠言。

他聽出了妻子說這些話隱藏的意思，只是他實在不願意去相信，他的大哥是利用他的良善，在壓榨著自己的血汗和親情。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我看娘也是偏心他們的很。平時有個感冒病痛的，都是先伸手向我們要錢。”既然要說，田秀雅幹脆就把掏心窩子的話都倒了出來。

提到何秋菊，郝紅旗就有些反感了，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那是兩碼事。”

“好，那我不提。”田秀雅大概也知這是丈夫的逆鱗，明智地沒說下去，而是換了個角度，道，“那咱不說別的，就說前段時間，李桂花跑到學校去鬧事，把屎盆子往咱大丫頭身上扣，那是她作為一個長輩應該做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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