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的同學都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物理老師用教鞭敲了敲講臺，可交頭接耳的私語聲還是好久都沒平息。

郝歡喜壓低了聲音，焦急地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卓美姝攤開自己的作業本，在空白處畫了一幅塗鴉，一個女孩被幾個醜八怪欺負欺負，吐血吐血的。那血還被她用紅色墨水塗得紅艷艷的，像噴泉一樣冒出來。郝歡喜看的心驚肉跳，她幹瞪著畫，傻了眼。

見郝歡喜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卓美姝抿嘴偷偷笑了。笑的時候扯到傷處，她齜著牙，又萎了，趴在了桌子上。

這個沒心沒肺的傻丫頭，該！

下課後，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圍了過來，對卓美姝噓寒問暖。就連郝玉蓉幾個，都坤長脖子看向這邊。

“沒什麽大事，不小心碰到混混打架，被波及了。”

這是卓美姝給出的正面回答。除此之外，她沒給出更多的細節。有追根究底的，她就笑笑敷衍了過去。

“好啦，你們別追著問了，讓美姝好好休息吧。”看出卓美姝不想細說，郝歡喜把人都趕走了。

卓美姝睡了一下午。這丫頭以前也會上課裝睡，所以郝歡喜看不出她是真的身體不舒服，不過她難得沒去打擾她。

快到晚休時，班主任把卓美姝叫了出去。下課後石霄和郝歡喜去年級辦公室等她，蹲守了好一會，才發現辦公室是空的。

郝歡喜聯想自己上次因為郝玉蓉波及的意外被教導主任問話的經歷，就到學校的辦公樓下等著。

果然，等了十幾分鐘。看到卓美姝出來了，她身邊還站著烏奎。班主任範東光也在。與此同時，郝歡喜還看到落後幾步的李娜娜，還有幾個女生，郝歡喜只記得一個叫做“美美”的，都是六班的。她們都如同落敗的公雞似的，沒了平時耀武揚威的氣勢。

“歡喜，石霄！”卓美姝看到他們，就像從籠子裏放出來的小鳥一樣，飛奔了過來。

那邊範東光還和烏奎在說著什麽，很是客氣的模樣。烏奎朝著郝歡喜他們看了兩眼，才收回視線。

“現在該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吧。”郝歡喜沒好氣地問。

石霄亦是看著卓美姝，他這兩天可是一直相信烏奎的說辭，以為卓美姝是真的生病了。甚至還想，如果真到了要住院的程度，他是不是需要代表郝歡喜去探望卓美姝，畢竟郝歡喜不方便出校門。

卓美姝眨眨眼，撒嬌地拉起郝歡喜的手，輕描淡寫道：“嘿嘿，就是被幾個流氓不小心劃了兩刀嘛。”

“那天晚上，我跟石霄分開後，突然從巷子口竄出一群小混混，他們知道我的名字，應該就是沖著我來的。我本來踢了那個彪哥一腳，就要呼救的，誰讓那個地方黑漆漆的，也沒有人經過，而且對方又有刀子……”卓美姝撅著嘴很不甘地說道。

什麽！郝歡喜雖然有些猜想，但實在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對方竟然拿出武器對付一個女孩，這也太危險了吧。

“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說！”郝歡喜有些生氣，她這兩天可是擔心的要死。

石霄更是驚愕，之前郝歡喜態度古怪，他就懷疑了。現在看到卓美姝的家長都到學校來了，還有李娜娜也被叫去問話，他多少有些明白了。

“抱歉啦。”卓美姝可憐兮兮地搖著郝歡喜的胳膊。她又不是故意的，是烏奎不許她出門的。明明那些小傷她可以處理的呢，卻讓她乖乖在醫院躺了一天。那病床的氣味難聞死了。

見到卓美姝這樣，郝歡喜哪裏還能說重話。何況既然烏奎來學校跟校領導反映了，估計他是早有對策了吧。

“惹事的混混，是和李娜娜有關嗎。”她小聲地問。

卓美姝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看郝歡喜臉色凝重，她笑道：“放心，他們不敢有下次了。”

有下次還得了了，郝歡喜無語凝噎。

“那個，美姝……”郝歡喜突然很是後悔。

先前那些混混就盯上過她，幸虧賀瑾安及時趕到，她並沒受什麽傷害。而當時因為不想讓石霄和卓美姝擔心，郝歡喜一直沒跟他們提過。

是不是，她當時說了，卓美姝和石霄就會有所防備，或許就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呢。

“嗯？怎麽？”看她久久沒出聲，卓美姝疑惑。

“算了，沒什麽。”郝歡喜咬了咬唇，搖搖頭。

她當時真沒想到，李娜娜會故技重施，還會再去對付卓美姝。她以為，有賀瑾安的警告，那些混混不敢再惹事了才對。

一旁一直沈默的石霄開口道：“抱歉，我要是多註意點就好了。”

他是真的愧疚，雖然張翼拜托過他，郝歡喜也說過讓他每次回家時務必多照顧一下卓美姝，可石霄一直沒當回事。對於那些找上卓美姝的爛桃花，他其實是不耐煩的。說到底，他不是張翼，不愛慕卓美姝，只是把她當成比普通同學好一些的朋友罷了，自然就少了一分細心。

而那些混混是在卓美姝落單的時候動的手，就說明對方肯定是暗暗跟蹤了很久，而他竟一點都沒察覺異樣。

石霄認為這是自己的失責。

由於自己的疏忽，差點給卓美姝造成生命危險，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過於冷漠。

卓美姝擺擺手，笑了，“這跟你又沒關系，他們要對付的是我，總會千方百計來找麻煩的。”

這時，烏奎走了過來，他先是瞇著眼打量了石霄很久，久到石霄以為他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誤會時，才收回那審視的視線。然後對卓美姝道：“我跟你班主任說了，這幾天你不用來上課了，安心在家養著吧。”

“哥……我又沒事。”卓美姝一聽就不樂意了。

烏奎危險地瞇起眼，語氣也嚴厲起來，“就是你不聽我的勸告，才會落得如此的下場！你以為我很容易糊弄嗎！”

郝歡喜微微一楞，她覺得烏奎的話似乎隱藏著別的深意。

卓美姝低下頭，委屈巴巴地搓著小手，懨懨的。

“走吧，跟我回家。”烏奎見她服軟，牽起她的手就往校門走去。

看卓美姝生氣地甩開烏奎，兩人別扭地一前一後走著，石霄也揮揮手，“那晚上見。”

郝歡喜點了點頭，目送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這才一個人孤零零地往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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