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三班，啊，這裏！”郝歡喜帶著妹妹走進教室，見坐在那裏的是一個年輕的女教師，梳著馬尾辮，正看著眼前的分班表。看樣子，這就是郝歡妮接下來要相處三年的班主任了。

郝歡喜往郝歡妮往前一推，笑瞇瞇地眼神示意她，郝歡妮咽了一口水，緊張地開口，“老師您好，我是來報道的……”

辦好手續，拿到繳費的單子，郝歡喜陪著妹妹去看宿舍。

一走進房間，就感到一股子偌大的黴味撲面而來，郝歡喜楞楞地站在門口，看到這完全是教室改造成三排大通鋪的簡易宿舍，有些咂舌。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不過這條件也真是苛刻。也許是年代太久遠了，郝歡喜都忘了自己同樣睡過這種通鋪了。

“你們也是新生嗎，哪個班的？”在靠門的這一排有個短發女生正在木板上鋪草席，看到兩人站在那，問。

“三班。”郝歡妮回道。

那女生詫異地打量郝歡妮一眼，說：“我也是三班的。”她看了一下到處都放滿衣服行李的床鋪，說，“你來晚了，隨便挑個地方吧。這間宿舍是三四班共用的，混合著住，不按班級劃分區域的。”

回過神的郝歡喜看到這女生旁邊還有一個空位，連忙走過去，示意郝歡妮把行李放上去占了，一邊找了塊布擦了一下那沾滿灰塵的木板，一邊說：“原來是同學啊，這是我妹妹，叫郝歡妮，怎麽稱呼你？”

女生楞了一下，回道：“譚晶。”又疑惑地打量了郝歡喜兩眼。

“我姐比我們高一屆，也在二中初中部。”似乎看出譚晶想問什麽，郝歡妮大著膽子說道。

“哦。”譚晶這才恍然大悟似的，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又問，“你是哪裏人？叔叔阿姨沒來送你嗎？”

“沙屯坳，溪口鎮下的一個小村，你聽說過嗎……”

兩個女孩很快嘰嘰喳喳聊了起來，了解過彼此後，郝歡妮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幹脆利落的女孩。來到陌生的地方，兩個女生互相做個伴，不管做什麽事都方便一些，這讓郝歡喜放了心。

“那我先去看一下我的宿舍，待會再來這找你。”時間還早，郝歡喜覺得自己也該去認一下床鋪，順便熟悉一下班上同學的面孔，畢竟她上輩子只在這念了一年初中，那麽多年過去了，她腦海裏真是一個對的上號的人都想不起來了。

高年級的宿舍在同一棟二樓，經過鐵門時，有兩個女生和郝歡喜擦肩而過，郝歡喜感到這兩個女生應該是認識她的，因為對方一直看著她的臉，那眼神是有些驚訝帶著好奇的。

郝歡喜抓狂地撓撓頭。怎麽辦，別說名字了，就是這些人的面孔她都覺得好陌生啊。啊啊啊，她以前上學的時候都幹嘛去了，怎麽一張臉都沒印象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一張令她錯愕的臉蛋。

郝玉蓉穿著水紅色的過膝長裙，亭亭玉立地從盡頭的一間宿舍走來，旁邊還跟著英子，和另外一個高挑的女生。

啊，郝玉蓉，英子啊，這兩張臉蛋郝歡喜倒是記得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等等，郝玉蓉是跟她一個班的嗎？還有英子呢？也是二中的嗎？

郝歡喜只記得她剛上初中時，郝玉蓉好像給她使過不少絆子，英子理所當然充當著幫兇的角色。這樣看來，這兩人都是她的同班同學？ 哇靠，有沒有天理了啊。郝玉蓉尚且不說，郝歡喜明明記得英子的成績很差的吧。

對面有說有笑的三人看到郝歡喜，明顯頓了一下，不過很快若無其事地走過來。

雙方相碰的時候，英子突然旁若無人地往郝歡喜的方向吐了一口水，猝不及防地讓郝歡喜飛快地擡起腳，往靠墻的那邊閃躲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看著英子，這丫頭……太低級了吧。

“啊，抱歉，一時沒註意就……”英子有些得意地攤攤手。

郝歡喜淡淡一笑，“沒事，我不跟沒教養的人計較。”

雲淡風輕地說完，她收起唇角的譏笑，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徑直往宿舍走去。

英子漲紅了臉，沒教養？她說誰沒教養啦。

她坤長了脖子，氣的瞪圓了眼睛，怒視著郝歡喜離開的方向，只是臟話已到嘴邊回了個轉，礙於面子又吞咽進了肚子。

一直沒說話的那個高挑女生目送郝歡喜的身影遠去，才驚愕又好奇地放開捂住的嘴巴，很是八卦地說：“哇，她真的變了好多，你們倆沒發現嗎？ 以前她從來不敢這麽和人說話的……”

郝玉蓉就討厭別人把目光放在郝歡喜身上，聞言狀似無意地說道：“哪有變了，還是那副書呆子的傻樣。總以為自己成績厲害有什麽了不起似的。”

“哎唷，玉蓉你成績也很好呀，不能和我們這種差生同日而語的好嘛。”高挑女孩抿嘴笑道。

聞言郝玉蓉不由得高興了些，自以為節制地揚起下巴，嘴角的得意卻收不住，“哪有，我跟她可不一樣……”

郝歡喜找到宿舍，驚喜地發現初中部高年級的床位是上下鋪，並不是一字排開的大通鋪，這讓她內心輕松了些。

寢室只有還挨著門口的兩個鋪位是空著的，有一張上鋪已經放了被褥和書包，明顯被人占了。另一張下鋪，床邊都是丟棄的紙屑和垃圾，仔細看還有夾著飯團的剩菜掉在床板上，蚊子嗡嗡飛來飛去。

這就是她的床位了吧，郝歡喜默默地想。

她拿起笤帚清掃了一下，鋪了一些舊報紙在床板上，這才去找郝歡妮。

兩人回到鋪面，田秀雅還沒空做飯。郝紅旗他們剛布置好臥室，現在正忙乎著開張要用的木架子，後面的小廚房裏灰撲撲的，鍋碗瓢盆都堆在地上。城裏要燒蜂窩煤，郝紅旗還沒來得及去采辦呢。

“真是的，看樣子爸媽連飯都顧不上吃了。”看著腳都沒處放的滿地雜物，郝歡喜無奈地搖頭。

“你倆回來了？”田秀雅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子，搖搖晃晃地從門口挪進來，她頭上沾滿了蜘蛛網和灰塵，累得滿頭大汗。

姐妹倆幫著田秀雅把箱子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不一會郝紅旗走進來，說：“先別忙活了，秀雅，你先帶姐弟三去吃晚飯，剩下的我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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