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無法無天

關燈
離開學就只有一周,郝歡喜忙的像一只陀螺。清早還是一如既往去山間采菌子,但處暑一過,又下了一場雨,天氣有些變涼了。菌子喜濕熱環境,明顯長勢緩慢下來。加上村裏有人見郝歡喜采菌子嘗到了甜頭,紛紛效仿,甚至牛塘也有幾戶農家挎著籃子佝僂在山間尋菌子。這使得郝歡喜采的菌子量明顯少了,好在她早有經驗,放棄挨著村莊的那片草木稀疏的林子,徑直帶著弟弟妹妹往樹高草深的林間深處去找。

當然,費時費力了一些,但越到人跡罕至的深山地帶,采到的菌子珍稀程度就高,這讓郝歡喜開心的很。

等到太陽掛起,林子裏氣溫回升,就是時候回去了。一般不原路返回,而是特地繞一點彎路,這樣偶爾還能發現來時漏掉的菌子,這已經成了三姐弟的默契了。

“今天還早,到鎮上還能趕上十點的班車呢。”快到自家院子,郝歡妮高興地說道。

姐弟三人走進堂屋,大門打開著,到處都沒人,郝歡喜當父母去村裏托人幫忙照看院子了。原本有自家兄弟在,就算不用郝紅旗說,郝志華何秋菊都會照看一下的。可先前發生那麽些不愉快,郝紅旗早就沒對他們抱什麽希望,幸好他人緣好,找村裏幾個常住戶說一聲,這就是順手的事,大家多不會推辭的。

“我去打盆水洗洗,身上有些不舒服。”郝歡喜往後院走去,邊走便撓了一下後背,這幾日每天都在山間穿梭,她不知是不是沾了瘴氣,一出太陽曬著皮膚就有些發癢。

郝歡喜脫掉穿著的長袖,果然看到胸前和手臂上起了一些紅點點。她有些郁悶,暗暗想著這種體質是不是可以通過鍛煉身體來改善。這輩子她要活的長一些,才不枉老天爺賞賜給她重生一回的機遇。等開學後就去跑步吧,慢慢來總該可以改變一些的。

用濕毛巾擦過一遍,果然身體涼爽了一些,郝歡喜撩開布簾子,忽然一楞。

她看到簾子上的掛鉤,以及這個石塊砌好的澡堂,突然想起什麽。

那天無意間撞見那個男人洗好的樣子,她的心亂了半拍,落荒而逃。後來賀瑾安就一個人把這破破爛爛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格子間”改造了一下。布簾子用鐵鉤系上,做成可以隨意收拉的樣子,原先澡堂只用木板隔了一下,賀瑾安不知從哪裏找來大石頭,端正地砌好,還真把這變成了個雨淋不到太陽曬不到大風也刮不倒的堅固澡堂子呢。

想起那個看起來貴氣的男人,默默做著這種粗活的認真模樣,郝歡喜一時間有些恍惚。

前院傳來喧鬧聲,郝歡喜心頭一驚,趕緊走了出去。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堂屋的郝紅旗,他頭上包著厚厚的繃帶,還有血跡滲了出來,那紅色的印子格外刺眼。

“……爸!你頭……這是怎麽了!”郝歡喜瞪圓了眼睛,沖上前急問道。

“沒事,不小心磕到了。”郝紅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怎麽可能是磕到呢,瘋了嗎?郝歡喜看向一直陪著郝紅旗的田秀雅,用眼神問她怎麽回事,田秀雅躲過了她探究的視線,沈默地低著頭,沒吭聲。

“到底怎麽弄的,我可直接去問毛醫生了啊。”郝歡喜有些惱怒,急的真要轉身沖出門。

田秀雅這才不甘不願地看了一眼丈夫,小聲地有些苦澀地說:“還能是怎了?被人打了。”

什麽?被打了?郝歡喜有些懵,被誰打?她腦海裏竄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難不成,是李桂花,不,大伯嗎?” 怎麽說能傷到郝紅旗就只有郝志華了,李桂花再潑婦也打不過一個男人吧。

郝紅旗沈著臉,沒搭腔,田秀雅卻忍不住小聲地哽咽起來,後來變成低低的啜泣。郝歡喜發懵地看著父母,半響狠狠地錘了桌子一下,“他吃錯藥了嗎?也想進局子裏待幾天是嗎?”

不知她的哪個詞觸到田秀雅敏感的神經,田秀雅頓了一下,捂著臉更加委屈苦悶了。

郝紅旗終於受不了,不知是對誰發火 ,板著臉訓道:“行了,就當被狗咬了。”

郝歡妮和郝歡傑都有些膽怯地望著郝紅旗,不知所措地站在那。

郝紅旗繃著臉,起身就往臥室走去,“嘭”地帶上門。

“媽,到底怎麽一回事啊,你倒是說啊。”郝歡喜坐下來,心頭一股子悶氣不上不下,難受焦急,“郝志華他無緣無故就過來打人?我可得叫人出來主持公道的。”

“歡喜,你就別折騰了。公家管得了你初一還管得了你十五嗎。”田秀雅終於擡起頭,開口道,“你爸就是被李桂花那個老弟打的,他是為李桂花出氣。上來二話不說,撿起石頭就砸過來了,要不是有你劉二叔他們拉著,怕是要出人命的。”

郝歡喜深深地震驚了。是李桂花先前掛在嘴邊的那個什麽小寶?她記得他,人長的高高瘦瘦,當時郝紅旗還說這小夥子長得好,郝歡喜卻覺得那人的眼神特別陰沈,好像骨子裏隨時憋著什麽逆反的狠招。

“那就讓他打了?現在他人呢。”郝歡喜心裏還是氣不過。都是一窩什麽老鼠屎啊,果然和李桂花扯上親戚關系的就不是什麽好人。

“跑了。” 田秀雅道。

“簡直無法無天了!”

郝歡喜氣的在堂屋裏走來走去,這下郝歡妮郝歡傑又得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她了,兩人都覺得大姐好像一個炮筒,好像隨時都會,嘭,爆炸。

大姐什麽時候這麽有氣勢了? 郝歡妮郝歡傑弱弱地想。

過了一會,郝歡妮說:“我去做飯。”

阿傑立馬乖乖舉手:“我來燒火。”

兩人“咻”地一下跑到了竈房裏,明明現在上午十一點都不到呢。

還吃什麽飯?都氣飽肚子了!郝歡喜憤憤地想。

她悶悶地在原地發了一會火,終於冷靜下來,走到東邊的側臥敲了敲門,“爸,待會要去給酒店送菌子,我一個人搞不定。”

裏面沒有回應,郝歡喜沒管,自己去找二毛爸借車去了。等她再回來時,郝紅旗已經若無其事地從臥室裏出來了,幫她把那幾個背簍搬到了路邊。

拖拉機在村頭等著,郝歡喜跟著郝紅旗默契地把菌子還有采摘好的一土筐新鮮蔬菜擡上去,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父女倆沈默地坐上了車,拖拉機突突突往鎮上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