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愛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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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悅走後,林楓想了好久。或許丁悅說得對,自己可能太自負了,認為把沈微心趕走,她就會恨自己,忘掉自己,開始新的生活。或許他看到的只是一種形式上的解脫,卻依然避免不了她內心的苦痛,失去自己的苦痛。

如果那天他不及時趕到海邊的話,她會不會癡傻到一直走到海的深處,不再回來。如果是那樣的話,他豈不是害了她?他低估了自己對她的重要程度,在她心裏,愛他勝於自己的生命,或者說至少是有靈魂的生命。

是他親手抽走了她的靈魂,是他在折磨著她,讓她體會生不如死。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後悔了,後悔自己浪費了與她相處的時間,哪怕這時間不足夠長。可是,活著的每一個人,誰又能確定自己生命的長度呢?

能愛的時間,盡情地去愛,就沒有錯。

他要去找她,告訴她真相,告訴她他還愛她,一如既往,從不曾改變。

他要和她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天,有愛的每一天。

手機響了,是李慧打來的,“董事長,澳洲那邊發來傳真,是合作協議的最終版本,我已經核對過,您要親自過目嗎?”

“不必了,直接轉給何總。”林楓說。

然後他撥通了何景軒的手機,“景軒,澳洲方面的合作協議你來審核吧,我讓李秘書傳真給你。”

“好的,我現在不在雲海,晚上回去再看。”何景軒回答。

“你出差了嗎?”林楓問。

何景軒停頓了一下,說:“我在C城。”

林楓的心忽然墜落,他在C城做什麽?去她家了嗎?難道他們……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晚上,風有些大,有些涼。

林楓來到何景軒家附近,將車停在路對面的銀杏樹下,樹上的黃葉差不多已經落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冠。

黑色奧迪A6由外面駛進來,停在路的另一側。何景軒從車裏下來,走到車的副駕駛位置,將車門打開,把沈微心從車裏扶出來,並幫她把圍巾系好。

林楓下了車,站在攬勝旁邊,看著他們。他忽然覺得一切變得飄忽,這場景裏的男主角本來應該是自己,而如今,他卻變成了看客,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人愛著。

他們向家的方向走去,對,這裏是他們的家,而他卻只有一個人。

沈微心好像對何景軒說著什麽,何景軒轉身回到車裏。沈微心站在原地等他,她一回頭,恰好與路對面的林楓四目對視。

那一瞬間,天地萬物化為虛有。

沈微心的腳步不自覺地向林楓移動,她甚至不知這是真是假,是真實還是夢境。

真實也好,夢境也罷,只要能見到他,就好。

他始終站在原地未動,只是看著她,從瑟瑟冷風中,向自己走來,如春風般,照亮了他暗淡無光的世界。

何景軒在車裏看到了林楓,也看到了沈微心正在走向林楓,他悄悄地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他們只有一步之遙,沈微心停住腳步,她癡癡地看著面前的林楓,仔細端詳著這在千人萬人中也不會錯認的容顏,雨淚飄飛。

林楓心疼極了,丁悅說的沒錯,是自己太自負了,她的確飽受折磨,生不如死,而這個折磨她的人,正是他自己。

但是,他此刻不能安慰她,擁抱她,甚至不能為她擦去傷心的眼淚,因為何景軒還在旁邊,他不能不顧及,他不能這樣無理,但是他的心在疼。

這時,林楓的手機響了,是何景軒打來的,“你們談,我出去辦點事。”電話被掛斷,奧迪A6走了。

林楓感激何景軒,他們之間的尷尬總得需要化解。

沈微心婆娑的淚眼裏,有一絲怨,林楓知道,那是對他強烈的想念積攢而成的。

“上車吧,外面冷。”林楓說。

林楓拉開後面的車門,可沈微心卻倔強地坐在了前面,林楓只好坐在駕駛位置。

“走。”沈微心只說了簡單的一個字。

“去哪兒?”林楓有些意外地問。

“你家。”沈微心將頭靠在車椅上閉著眼睛說道。

一路上,兩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沈默,一言不發。

回到了家裏,林楓讓沈微心在沙發上坐,她沒有回應,也沒有動,只是木然地站在客廳裏。

林楓上前拉她,她忽然死死地握住林楓的手,向樓上走。

她熟練地推開臥室的門,房間裏的一切都沒有變,淡金色的窗簾低垂在墻角,像極了一個疲憊不堪的女人。

沈微心突然回身,清澈的湖水蒙上了一層滄桑的風霜,她看著他,沒有溫度,沒有起伏,也不再流淚。

林楓覺得這樣的沈微心非常陌生,他從未見過,他深邃的眼睛也看著她,“微心。”

兩片冰涼的唇吻上了他,她踮起腳尖,雙臂死死地勾住他的脖頸。太突然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舌頭便翹開了他的牙齒,像一只迷途的小鹿,在他的唇齒間橫沖直撞。

他被她的熱情蠱惑著,也在回吻她,她如掠奪一般,瘋狂地侵犯他的領地。很快,他們開始互相侵犯,互相廝殺,直到他們的舌頭被咬破,流出了鹹鹹的血,也不肯罷休。

沈微心從未這樣過,那個溫婉恬淡的她如今已經蕩然無存,有的只是空洞的眼神,和此刻被痛苦洗禮後殘破的渴望。

林楓顫抖地心疼著她,動作變得輕柔,他的雙臂溫柔地摟住她,將她的身體緊緊地貼著自己的。

她又將他引到床邊,身子用力向後傾,兩人一起摔到了柔軟的床上,林楓下意識地用雙臂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護著她的腹部。

她開始脫他的衣服,然後脫自己的,林楓遲疑地看著她,她的嘴唇又湊上來,更加瘋狂地吻他。

她的瘋狂讓林楓不安,以前都是他主動,她配合。但這畢竟是他心裏愛著想著的女人,他拒絕不了。

當他們身上的衣服都褪去時,林楓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裏一凜。不足兩個月的孕期,怎會如此?

可能是懷孕的人都會比原來胖些吧?他心裏的疑慮還沒來得及擴散,便被她的吻淹沒了意識。

溫潤的嘴唇,柔軟的身體,一切都是那麽美好,那麽熟悉,這一切又回來了,林楓忘情地愛撫著她。

當他的唇觸及她的腹部時,他突然感到裏面好像在動,是那孩子在和他說話嗎?他在說什麽?喜歡他,還是討厭他?

當然不可能是喜歡,他在欺負她的媽媽,他是在替他的爸爸聲討他這個惡人。

何景軒的影子出現他的眼前,他再也無法繼續下去,慢慢地移開身體,伸手去扯被子,想替她蓋上。

沈微心抓住了他的手,此時的她已是淚流滿面,林楓伸出另一只手為她擦淚,又被她抓住。

“微心,我們……”

“再愛我一次吧。”沈微心的淚如汩汩的泉水,聲音如夜空中孤獨的飛雁,淒婉蒼厲。

“可是你……”

“嫌棄我了嗎?”沈微心看著他臉上的疑慮,悲傷痛徹。

“不是的,我想和你……”

林楓未盡的話被沈微心的嘴唇堵住,她像一條水草般纏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心上。

那一刻,他所有的意識全部坍塌,和有情人做快樂事,不問是劫是緣。

就算這一刻過後,生命終結,也無半分遺憾。

然而,他還是留了一分清醒,他什麽都可以不顧,就是不可以不管她。

他的動作極輕柔,小心地護住她的腹部,不曾有一點壓迫,懷孕兩個月以內還是有一定風險的,他不會讓她有一點閃失,他太愛她,愛人的心薄如蟬翼,又重似千斤。

他將她緩緩送入雲端,她在雲端哭泣,她在雲端微笑,她的一切讓他銷魂,讓他心顫。

“微心,回到我身邊吧!”林楓摟著微微喘息的沈微心,輕輕地說。

沈微心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來不及了。”

“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不介意。”林楓將手放在她的腹部。

沈微心明白,他一定是知道自己懷孕了,並且以為她懷的是何景軒的孩子。

“我介意。”沈微心的聲音很輕,很堅決。

她答應了何景軒,承諾絕不反悔,而且,在她父母面前做了保證,是心甘情願與何景軒結婚的,何景軒為她承受和包容了那麽多,她怎能一轉身就忘記?

“微心,是我錯了,我不該趕你走,我愛你,不能沒有你。”林楓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乞求。

沈微心的心又被他揉碎,她要求覆合時,他冷漠地拒絕她,當她暗下決心不再與他糾纏,與何景軒過安穩的生活時,他又說愛她!

而那天丁悅穿著睡裙依偎在林楓身邊的情景又出現在她的腦海裏,想到他和她也曾在這張床上纏綿,她覺得全身的血液直向上湧來,他們已經無法回到最初了。

沈微心坐起身,隨手摘下脖頸上的白金項鏈,放在床頭,目光空洞地說:“我們已經不可能了,忘了我吧。”彎腰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迅速穿上。

那條項鏈是去年參加瑞林年會時,他送給她的。鑲滿鉆石的心形吊墜,閃著晶瑩的光,她一直戴在身上,今天,她卻將它還給了他。

往事如煙,不堪回首。

那時的他們如何能夠想到,有一天他和她,竟然這樣收場!

她默然地走出臥室,將他家門的鑰匙輕輕放在了一樓的茶幾上,走出了這棟曾經給她愛和希望的房子,從此,他們形同陌路,各安天涯。

林楓眼睜睜地看著沈微心走下樓,走出他的家,他想攔住她,可是這時,他的心臟又在折磨他了,身體突然虛弱得不能動,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

這是第一次,他和沈微心做.愛後心臟不適。原來他連愛她的能力都沒有了,一種絕望的無力感讓他瞬間沒有了勇氣。

還是讓她走吧,自己真的沒有能力給他幸福了。既然她已經下了決心,就讓她去吧!何必再告訴她真相,讓她再添痛苦?

林楓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神俱碎。她真的被自己傷透了心,她是來與自己訣別的!

他如何能忘了她?這個女人,此生此世,都深深地刻在他的心裏,他無法忘記。

只要她快樂,其他的一切都已經無所謂。

這是他最後一次愛她,如果說之前還心存幻想,期望與他破鏡重圓,那麽今天之後,她與他沒有關系,她要安分地做何景軒的妻子。

人世間最殘忍的事情,並不是站在你的面前,卻不知道我愛你,而且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沈微心在瑟瑟秋風中前行,這一次,她沒有流淚,只覺心口疼痛難忍。

痛點也沒有關系,她不在乎,她要把這最後一次深深刻在心裏,溶在血液裏。這樣,今後那漫長的歲月裏,她才不會寂寞。她的心,已經淹沒在他消失的海心中央,不再醒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又要抨擊我虐待男主了,說實話,婉婉也舍不得林楓。

有時,只有致命的痛,才是最淋漓的愛。

明天四更,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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