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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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珊珊從歐洲回來後,馬上來看沈微心,根據沈微心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何景軒的家裏。

“四兒,這是什麽地方?”劉珊珊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何景軒的家。”沈微心把劉珊珊的包接過來。

“啊?”劉珊珊驚呼了一聲,又向四周看了看,“他在嗎?”

“不,他上班去了。”沈微心說。

“你怎麽會在他這裏?”劉珊珊不解地問。

“前段時間我出了點意外,手臂骨裂了,他照顧我方便些。”沈微心平靜地回答著。

“啊?嚴不嚴重?”劉珊珊連忙問。

“現在已經好多了。”沈微心揮了揮右臂給劉珊珊看。

劉珊珊一皺眉,“等等,你怎麽讓何景軒照顧?妹夫呢?”

沈微心問:“你喝點什麽?果汁還是茶?”

“你少打岔,快告訴我。”劉珊珊一把將沈微心按在沙發上。

“你輕點。”沈微心捂著肚子說。

“你可急死我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林楓怎麽不照顧你?”

“我們分手了。”沈微心頹然地說。

“什麽?”劉珊珊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們那麽相愛,為什麽分手?”劉珊珊瞪著沈微心。

“他說他不愛我了。”沈微心低下頭,眼淚從嘴角流出。

劉珊珊搖著頭,嘴裏叨念著:“這怎麽可能?我分明看得出來,他很愛你的,怎麽說不愛就不愛了?”

“他有別人了?”劉珊珊問。

沈微心搖頭,“不知道。”

“那不應該啊,他不是都向你求婚了嗎?”劉珊珊拿紙巾給沈微心擦眼淚。

“他說和我取消婚約了。”沈微心想到林楓那天說這句話時的冷漠無情,不禁心生寒意。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沒談開?”劉珊珊問。

“我好話說盡了,向他賠禮道歉,也求過他,他還是不肯原諒我。”沈微心將頭無力地靠在了沙發上。

“唉!這個林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問問他,看他怎麽解釋。”說著劉珊珊拿出手機,要給林楓打電話。

沈微心攔住她,“別打,你說話太沖,他心臟不好。”

劉珊珊無奈地白了沈微心一眼,“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他都不要你了,連問問原因都不行?上次跟何景軒是這樣,這次還是。”

“上次你問了,何景軒不也是一樣離開了嗎?”沈微心傷感地說。

沈默了一會兒,劉珊珊又問:“那你現在住在何景軒這裏,是什麽意思?想跟他覆合嗎?”

沈微心搖頭,“不是,我和他之間早就結束了。”

“你結束了,他呢?他心裏還想著你吧?”劉珊珊皺著眉頭。

沈微心沒有說話,覺得一陣惡心,連忙跑到洗手間嘔吐。

劉珊珊一邊給她遞水,一邊說:“你看你都變成什麽樣子了,臉色這麽不好,唉,都是被這個林楓給折磨的。”

沈微心喝了口水,“沒事,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說完又是一陣嘔吐。

劉珊珊詫異地盯著沈微心,“四兒,你不是懷孕了吧?”

沈微心默不作聲,呆呆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面龐削瘦,臉色蠟黃。

劉珊珊拿起挎包,沖向門外,沈微心追出來,“珊珊,你這是做什麽?”

“我去找林楓。”劉珊珊氣呼呼地說。

“你別管,不要去找他。”沈微心伸手去搶劉珊珊的挎包。

“四兒,這次不能聽你的,我找定了。”劉珊珊一臉堅決。

沈微心急得要暈厥過去,無奈中她對劉珊珊說:“孩子不是他的。”

劉珊珊楞在了門口,一動不動。

客廳中央,劉珊珊站在沈微心面前,指著她大聲問:“沈微心你到底想做什麽?我就說林楓對你是真心的,可是你居然懷了別人的孩子,要他怎麽原諒?”

沈微心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說話。

“這麽說,這孩子是何景軒的了?”劉珊珊又問。

沈微心能說什麽呢?

“是不是他強迫你的?你說話啊!”劉珊珊氣得在地板上來回走。

沈微心搖頭。

“你自願的?林楓對你不好嗎?”

沈微心閉上眼睛,“珊珊,別問了。”眼淚又流出來。

劉珊珊終於平靜下來,對沈微心說:“四兒,遇到事要向好的方面想,我是死過一次的人,那一次我明白了生的意義就是快樂。無論你選擇誰,選擇怎樣的生活,都必須保證,要快樂。”

沈微心聽了這話更加難過,她要怎麽做才能快樂?她的快樂只有林楓能給,可是他卻被自己給弄丟了,她還如何能快樂?

劉珊珊遇到了沈巖,找到了快樂。她也曾經以為自己找到了畢生所依——愛她寵她的林楓,可一切如過眼煙雲,不覆存在了。

這時,何景軒回來了,見劉珊珊在,禮貌地跟她打招呼。其實自從他與沈微心分手後,劉珊珊從來沒有對他友善過,每次見面都諷刺挖苦他,但他覺得她說得對,那都是自己應得的。

何景軒見沈微心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猜到在自己回來之前,她們一定是說過什麽令她傷心的話了,唉,還用猜嗎,一定是林楓。他在心裏暗暗嘆息一聲,去洗手間取了一塊濕毛巾,遞給沈微心。

“何景軒,你過來,我有話問你。”劉珊珊站起身,向書房走去。

“珊珊,你要亂說什麽?”沈微心急忙站起身阻攔。

何景軒用手扶住她,讓她坐回沙發,沖他輕輕一笑,“沒事,我不會跟她吵架的。”然後隨著劉珊珊走進了書房。

“四兒心裏很難過,你知道嗎?”劉珊珊首先開口。

何景軒點頭。

“我看她臉色很差,估計身體的反應也很強烈,請你對她有點耐心。”劉珊珊的語氣突然放緩。

“我會的。”何景軒答道。

“你們的事我不想多問,但我提醒你,你無論如何不能再背叛她,她經不起了。”劉珊珊的眼裏閃出些許淚光。

“我知道。我已經背叛過她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其實背叛別人,早晚會有代價的。”何景軒看著書房外的天空說道。

劉珊珊冷笑一聲,“是嗎?我怎麽沒有看到你的代價?還不是照樣把她奪回來了!”

何景軒詫異地看著劉珊珊一眼,繼而又笑了,也沒多作解釋,“背叛的代價,有的你可能看不到,但不代表沒有,最大的代價就是自己內心的煎熬。”

“希望煎熬過後的內心,可以不再動蕩。”劉珊珊接著說道。

“李凱出事了。”何景軒說。

劉珊珊聽到這個名字,突然有些恍惚,似是前世的故人。

“他的一切早已與我無關。”劉珊珊苦笑著說。

“他醉酒駕車,還與人打架,需要在裏面呆上半年,還被單位開除了。”

劉珊珊聞言,無比驚異,這次李凱真的是栽了。這不是她從前一直盼望的報應嗎?可是這一切變成實現的時候,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何景軒開口道:“有時間的話,去看看他吧。”

過了一會兒,劉珊珊啞聲說:“他老婆會去的,用不到我。”

“他離婚了。”何景軒說,“其實,他非常後悔失去你。在聽說你那次服藥之後,他哭了一夜,說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最愛的人也是你。”

劉珊珊閉上眼睛,淚水悄然滑落。這句姍姍來遲的話,她還是等到了,如果她早一些聽到,恐怕當初早就釋然了。

人有的時候就是想要一個說法,才能渡過心靈的河。

可是,她自己渡過了,雖然很艱難。現在她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懺悔來撫慰自己的心靈了,其實自己的心靈從來都不需要別人的懺悔來撫慰,而懺悔能夠撫慰的只是自己的內疚。

劉珊珊去看了李凱,他顯得很滄桑,很頹廢,不過對於劉珊珊的到來,還是欣喜異常。

他親口跟她說了對不起,但不乞求她的原諒。劉珊珊說半年很快就會過去,出來之後是一個新的開始,工作沒了也不一定是壞事,希望他不要放棄。

萬水千山皆走過,我們都不再是原來的自己。我們總想盡情地嘗試生活的顏色,待五彩斑斕之後才發現,其實無色才是最清明的美麗。

然而生活沒有如果,無論眼下是否如意,我們都要向前。

沈微心在何景軒的房間裏,發現了那把破舊的木吉他,頓時想起了那首《像風一樣自由》,頗有物是人非之感。

“你還留著它?”沈微心問。

“嗯,即使哪一天,它壞了,彈不出聲音來,我也不會丟掉它的。”何景軒微笑著說。

“景軒,能給我彈一曲嗎?”

“想聽什麽?”

“都可以。”

何景軒的歌聲還是那樣清遠動人,仿佛當年,又勝似當年,同樣是許巍的歌——《世外桃源》。

此刻我在遠方思念你,桃花已不覺開滿了西山。如夢的旅程因你而覺醒,湧出的淚水模糊我雙眼。

從人間到天上,從天上再到人間,這生生世世的輪回變幻無常,你一直是我的春天,你是我生命中的世外桃源。

南港的夜寂靜空曠,宛若天籟的琴音觸動了沈微心多日以來麻木的神經,她知道,在何景軒動情的歌聲裏,她聽到了他對自己壓抑多年的思念。

她相信,如果沒有林楓,她還會愛上他。

但是,此刻,她的心狂跳不止,因為一個叫林楓的男人。

只有林楓,才是她的春天,才是她生命中的世外桃源。也只有林楓,才能帶她從人間到天上,從天上再到人間。

她怎麽可以沒有他?

沈微心站在何景軒面前,眼睛裏閃著亮晶晶的光,“景軒,我要去找他,現在,馬上。”

何景軒看著她凈如秋水的容顏,會心地笑了,“我送你。”

“先打個電話吧,他最近工作很忙。”何景軒把沈微心的手機遞給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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