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同意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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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所有的壞消息都不斷地傳來。

李永彬被判了八年,瑞林集團因違規操作被處予六百萬元的罰款。

警方在雲南境內抓獲了一個叫王小東的人,單喬轉走的那批款項也很快被他揮霍殆盡,手裏只剩下一百多萬。根據王小東交代,原來他根本沒有想到把錢還給單喬,而是想據為己有,並且還強迫單喬幫他運送毒品。

警方根據他提供的線索,很快也抓獲了單喬。可憐單喬機關算盡,卻栽到這個水墨青花會所形體教練的手上。

此時的瑞林,像是一個在冬天裏凍僵的孩子,在寒風中一動不動。

一番秋,一番雨,一番涼。

又是秋天,沈微心來到芊翠林中,銀杏的葉子還沒有全部變黃,意味著他們的相識還不滿一年,可是卻好像已過了好多年。

嫩黃的扇裙布滿了半個矮坡,穿梭在株間,顧盼在心中。在那一片安寧中流連,多少靈秀瞬間幻化在安穩的夢中,此生永不重現。

默默中思緒隨意飄零游蕩,做人何益?做一棵樹,成全這半坡花黃,多好。在原地,不動,以一貫的姿態,對所有的人。不必煩心,不必費神,不必回憶,也不必憂傷。

沈微心尋找著當初的那片叢林,妄圖找到那只令她驚慌逃竄的小松鼠,然後它再突然跳出來嚇自己一回,她好再沿著原來的路線狂奔,奔向那個溫暖的懷抱,哪怕額頭流再多的血,再摔掉一部手機,就算把她自己摔得粉身碎骨,她也願意。

然而,那時的他已然遠去。沈微心看出了林楓明顯的消瘦,不到一年時間,與剛從澳洲回來時的他已經相差太多。

那時的他豐姿俊逸,有著世間萬事與他何幹的超然灑脫。而現在的他,眉宇之間總有一抹化不開的愁雲,因為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他的手術一直在推遲,她除了心疼,只有無奈。

陸璐辭職了,沈微心問她什麽原因,她說她想退出三個人的游戲,不好玩,很受傷。

沈微心問她是不是不愛王允了,她說兩個女人同時愛上一個男人,先退出的那個才是更愛他的。

是啊,難道只有在一起的才是愛嗎?愛除了相守,還有祝福,放手,成全。

何景軒找到林楓,“林總,我知道我不應該提這個要求,但我還是來了。”

林楓示意他坐,“什麽事,景軒?”

何景軒站在那裏沒動,“既然那三千萬已經無望追回,能不能撤訴?”

林楓的目光掃過何景軒,後者的眼裏布滿血絲,滿是哀傷,“我欠單瑩的,她欠的我來還,給她一個機會吧,她還年輕。”

這是他唯一可以為她做的事。

林楓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希望你記得自己的承諾。”

現實是刺眼的,卻總是對的,愛沒有錯,恨也沒有錯,追求沒有錯,放棄也沒有錯,只有執迷的人才是錯的。

情路如此艱辛!我們要怎麽走?

沈微心走在去丁氏地產的路上,路邊的樹上的一片葉子孤獨地落下,沒有優美的弧線,也沒有動聽的舞曲。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成春泥更護花。”

“放手也是一種愛。”

孤鴻如是說,林楓如是說。

只要我們心中永遠都記得,在最美的春天,我們曾經緊緊擁抱過。

丁悅聽前臺接待員說沈微心來了,自然如上賓般讓她直接來自己的辦公室。在總經理辦公室的外面,她遇到了剛從裏面出來的肖劍。

肖劍的臉上並不如往常那般平靜與悠然,反而多了一些未消的慍怒,想來是剛才和總經理起了一起爭執。

“沈小姐,你不應該來這裏。”他直言不諱。

“只有來這裏,才能挽救瑞林。”沈微心也不作任何隱瞞。

“可是誰來挽救她?”肖劍指著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情緒有些激動。

“那不是我考慮的事,誰可以幫林楓我就找誰。如果肖總可以,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沈微心說完繞開肖劍,徑直走進丁悅的辦公室。

身後的肖劍無奈地搖搖頭,“這些女人都瘋了嗎?”

丁悅笑吟吟地迎接沈微心的到來,“沈小姐想喝點什麽?”

沈微心擺擺手,直接坐在她辦公桌對面的客椅上,開門見山。

“丁總了解瑞林現在的情況嗎?”

丁悅慢悠悠地吹著有些燙的咖啡,“如果沒有轉機的話,不出三個月,員工的工資恐怕會出問題,到那時悲觀氣氛就濃厚了,我當然也不想看到瑞林有那麽不體面的一天。”

她的話像一根鋼針,深深地刺進沈微心的內心。她說的是事實,林楓不告訴她,怕她擔心,但她問過何景軒,的確如此。

她絕對不可以讓林楓陷入那樣的絕境,絕對不可以!他在她心中是高貴的,完美的,優雅的,他不可以做這些玷汙他靈魂的事情,不可以。

沈微心面上還是淡淡一笑,“看來丁總一直在關註著瑞林,這樣我就放心了。”

丁悅端詳著對面這個女人,可能肖劍口中風情萬種的莞爾淺笑就是此時這個樣子吧!

“沈小姐今天來這的意思是?” 丁悅輕輕一挑眉。

“我同意和他分手。”沈微心說這話時,竟覺得自己有一剎那快要暈厥,她心裏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但說出來時還是讓自己有種縱身跳下深淵的絕望。

丁悅眼波一蕩,柔聲笑了,“我就說我不會看錯,沈小姐果真是聰明人,連時機都選得這麽恰到好處。”

這是沈微心聽到的對自己最諷刺的評價了。

“現在的瑞林和上一次已經完全不同了,時刻面臨破產的風險,那麽請問丁總的誠意何時到位?”沈微心用心全力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倒的身體。

“唉,以前有一件事我忽略了。上次在游艇碼頭的時候,沈小姐也看到了,那麽猛烈的藥都救不回林楓的心,恐怕就算有心,也無能為力了。”丁悅遺憾地感嘆著。

“丁總的意思是這個交易是作廢了?”沈微心問。

“那倒不是,只是沈小姐得配合我,讓林楓對你徹底死心才行。”

沈微心苦笑一下,“我今天既然來找你,就決定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糾纏,這個丁總放心。”

丁悅把簽字筆往桌面上一丟,輕輕笑道:“沈小姐爽快,那我們就各自履行承諾,絕不反悔。”

“好,請丁總盡快。”

“我現在當面打電話給瑞林,如何?”丁悅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

沈微心一擺手,丁悅抿嘴一笑,“噢,對了,沈小姐如果個人還有什麽其他物質上的條件,盡管提。”

“他的心臟不好,請不要刺激他。他可能一時不會接受我離開的事實,請給他一些時間。”這句簡單的話,卻如千斤重,讓沈微心險些窒息。

丁悅眨眨眼,似乎有些意外,“就這些?”

“還有……對他好一點。”說完抓起手提袋飛奔出去,她不想讓那個女人看見她的眼淚。

窗外是紛飛的細雨,像心裏綿綿的熱淚。熱淚還如當初一般滾燙,自知早晚凝成鐘溶。

在忽明忽暗的深潭中,在錯綜迷亂的秋田裏,那不死的熱情在熊熊燃燒。直到有一天,被傷得每寸肌膚都在流血,心隨秋葉碾成一池碎萍,灰飛煙滅。

沈微心病了,她一點都不覺得難受,反而卻是淋漓的痛快。煎熬好久了,也撐得太久了,病一場也好。

病了可以忘卻傷痛,忘卻憂愁,忘卻煩惱。病了比平常更接近死亡,可以更清晰地嗅到另一個世界的氣息,可以更透徹地看穿世間的浮躁。

多少個明月冷窗的夜晚,多少個日落未圓的黃昏。一場雪月風花,無人可怨,秋雨過後,水跡涔涔,涓涓不止,不止的只是執迷的內心。

自從沈微心從丁悅那裏出來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林楓,沒有電話,沒有微信。

沈微心原本還想過,林楓會來找她理論,然而他們之間的默契度偏偏如此之高,林楓竟也沒有一點消息。

後來她想,或許是林楓知道她答應丁悅的事,心裏惱她,不願見她。也好,本來就應該此生不再相見的嘛。

一天,沈微心從雲海商報上看到了瑞林集團與KC公司合作建設“瑞林逸心谷”項目的報道,隨文的照片上林楓與一個外國人握手微笑。

他的目光依然清澈深邃,但不知為什麽她卻看到了一絲苦澀。看到這張熟悉的臉,她深愛著的容顏,不禁熱淚盈眶。

她想,應該是丁氏提供的那塊地,加速了KC公司投資的進程,她的成全總算沒有白費。至於眼淚,就讓它流吧。

其實她並不悲傷,只是想哭。有些淚,流了,才能夠坦然。只有那些沒有流出的淚,永遠湍流在心田,匯成幽深的永不見底的海洋。

過了兩天,沈微心在雲海晚報上發現了瑞林東山二期項目的銷售廣告。原來東山的問題也解決了,看來丁氏的本事還真的不小,被封的樓盤這麽快就可以再銷售了,瑞林這次的劫難算是過去了。

要知道這樣,自己不如早些去找丁悅,林楓也可以少辛苦一段時間。只是不知道,他的手術做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開虐了。

神馬都是浮雲,婉婉只想任性地寫字,給有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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