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你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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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心掛斷電話後,嘆了口氣,心想:這個Peter怎麽這樣冷漠?總感覺他閃爍其詞,他們之間一定出了什麽問題,說不定劉珊珊輕生與他有關。

劉珊珊雖然經歷了失敗的婚姻,心有不甘,但其依然瀟灑從容,為何會這樣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難道人生於她而言,就沒有一點留戀了嗎?

整整一下午,沈微心都記掛著劉珊珊,坐立不安。

晚上,張蘭打來電話,告訴她劉珊珊已經醒了,沈微心激動得流下眼淚。最好的姐妹,患難與共的朋友,終是還在。

“她現在怎麽樣?”沈微心問。

張蘭唉了口氣,說:“珊珊現在還很虛弱,我們也沒問她服藥的原因。”

沈微心說:“阿姨,給她一些時間吧,她心裏一定不好受。”

張蘭又說:“嗯,對了,下午有個叫Peter的人來看過珊珊,小沈把他叫到門外,兩人不知說了什麽,動手打了起來,後來醫院的保安來了,才把小沈勸住,你知道他們和珊珊是什麽關系嗎?”

沈微心心裏暗叫My god,放松語氣說:“大家都是朋友,他們受傷了嗎?”沈微心問道。

“都受了些輕傷,好在沒有大礙。”張蘭答道。

沈微心安慰張蘭,“阿姨您別擔心,沒事的,一會兒我問問。”

掛斷了張蘭的電話,沈微心剛想給沈巖撥過去問個究竟,林楓卻制止了她,“他這個時候恐怕不想接你的電話,改天再問吧。”

“為什麽?”沈微心疑惑地看著林楓。

“你沒看出來他喜歡劉珊珊嗎?”林楓把筆記本電腦合上,轉頭說道。

“啊?沈巖喜歡珊珊?”沈微心驚訝無比,“不可能,他們兩個一見面就吵,上次吵完都幾個月沒見面了。”

林楓輕輕拍了拍沈微心的頭,“小傻瓜,有興趣才會吵,沒有興趣一切都是多餘。”

沈微心眨眨眼,還是無法相信,林楓又說:“整整一上午,他的眼睛裏都只有他愛的女人,誰傷害她,他自然容不下。”

沈微心摸了摸頭,“難怪啊,一向可以用語言來殺人的沈巖,怎麽開始動手了呢?這不符合常理啊。”

“愛了,就沒有常理了。就像我遇到你之後,說了許多從來沒有說過的話,做了許多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林楓的雙眸清澈似水。

劉珊珊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緩緩睜開眼睛,感覺頭暈暈的,身體軟軟的,想動一下,卻沒有一點力氣。她不知道這是在哪裏,是前世,還是前幾世,大概是與沈巖結下不共戴天之仇的那一世吧。

黃泉的路好長,她走了那麽久,受了那麽多折磨。還有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在她身邊不斷圍繞著,不知是在送她,還是在阻止她。

三年前李凱的背叛,讓她背上了離婚女人的印記,從此她開始游戲人生。當她終於從迷途的廢墟中掙紮著起來,想笑著面對今後的人生,要真正用心去對待一個人時,那人卻殘忍地將她的希望變成了一個猙獰的噩夢,讓她的心粉碎,讓她萬念俱灰。

她已經愛上了Peter,和Peter在一起時,她感覺自己戀愛了,這種感覺是不同於當年與李凱之間的那種感覺。她從心底裏迸發出的欲望告訴她,Peter就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她與他在一起時,她不再是風風火火的劉珊珊,而是成為了柔情婉轉的小女人。

當Peter對她說,因為他老婆要從英國回來,最近一段時間他們暫時不要聯絡的時候,她呆住了。

往日裏紳士的臉變成了可怕的怪獸,在抓咬著她的身體,她的心。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原來他是有老婆的,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而且Peter也沒有離婚的意思。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過段時間她老婆還會回英國,然後再與她聯系。

他當她是什麽?寂寞時填床的工具?還是在別人眼裏,她是那種只可褻瀆卻不值得珍惜的女人?

那他說過的那些話呢?他對她表達過的那些愛呢?難道都是假的,都是欺騙?她聲嘶力竭地問他,他只是平淡地告訴她,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之間不存在任何牽絆和負累,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分開。

她又一次被拋棄,她的感受沒有人在乎。這種感覺是她所熟悉的,她感覺人生就像一個周而覆始的怪圈,自己身在其中,走來走來,千辛萬苦地想幸福,最後竟又落入了無比黑暗的黑洞,無力掙脫。

她倦了,不想再辛苦下去了,想休息一下了。

有人走過來,把她輕輕地扶起來,讓她的身體倚靠在柔軟的東西上面,然後一個有力地臂膀將她環住,一勺溫熱的粥送到她嘴邊。她身體裏的力量在逐漸恢覆,眼前也不再模糊的霧霭,媽媽含著淚的眼睛在看著自己笑。

她又試著動了動脖子,咦?自己怎麽會躺在沈巖的懷裏?原來有那麽一世,他們之間還是恩愛的情侶!

朦朦朧朧中,睡去,又醒來,竟還在這一世,她和沈巖的這一世。

劉珊珊是三天後出院的,出院後的她與之前判若兩人,在朋友圈裏徹底消失,整個人沈默寡言,往日裏神采飛揚的她完全不見蹤影。

沈微心不放心她,害怕她再做傻事,經常找她出來吃飯,去家裏陪她,有時也叫上沈巖。劉珊珊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告訴她盡管把心放到肚子裏,她不會再那麽做了。

一個周末下午,他們三人一起在月亮城吃完了飯,沈巖提議去唱歌,沈微心明白他是想讓劉珊珊放松一下心情,可平時最熱衷這類節目的劉珊珊卻搖頭說不。

沈微心想到了林楓的話,便說和林楓還有約,只身走了。

沈巖送劉珊珊回家,劉珊珊突然說:“我不想回家。”

“想去哪裏?”沈巖問。

“北山。”

北山是她第一次把李凱介紹給沈微心那天一起爬過的那座矮山,也是沈微心與何景軒相識的地方。

六月初的北山,山也蔥蘢,樹也蔥蘢。

劉珊珊沿著青白色的石階一步一步向上走,倚松回望腳下的山巒,一切都是那樣熟悉,卻又是那樣陌生。

年輕的自己在逐漸遠去,青春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

紅格子襯衫的沈巖在畫面中特別顯眼,她只要一回頭,就看見了他。沈巖在向她笑,此時天青雲白,陽光明媚。

登至山頂,俯瞰群山,層層疊疊,連綿起伏,整個雲海一覽無餘。夕陽像喝醉了酒,映照在遠方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猶如閃亮的紅寶石。

劉珊珊沖著群山和大海,大聲地喊著:“啊——啊——”

不知喊了多久,她的嗓子嘶啞了,肩膀在劇烈地起伏著,眼淚在眼圈轉了幾圈,卻沒有流出來,硬生生咽了回去。

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一步錯,步步皆錯。

然而人生不能重來,可以重來的只有我們的心。

清涼的風吹過來了,劉珊珊的長發迎風飛舞,素面朝天的她有種別樣的清新之美,她轉頭對沈巖說:“謝謝你。”

沈巖看著面前這張歷盡千劫後的凈雅容顏,瞬間竟覺恍若隔世。

“珊珊,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一定要有的,如果一定要有,那就是對自己好。”

劉珊珊輕輕一笑,“所有不快樂的,今天全部丟在這裏。”

沈巖也笑著點頭,“嗯,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每一天都是嶄新的。”

劉珊珊瞟了一眼沈巖,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還是比較適應毒舌的你,現在這個怎麽覺得怪怪的。”

“還不是被你給嚇的,害得我差點把拯救蒼生的偉大靈感給廢掉了。”沈巖的笑容照亮了太陽背面的陰影。

“算了吧,除掉一個前世的仇人,心裏不一定怎麽高興呢。”又是那個和他頂嘴的劉珊珊。

“唉,對手雖然笨了點,蠢了點,有點像豬,不過還是有的好,不然此生該有多寂寞啊!”沈巖瞇著眼睛不動聲色地敲打著手邊的欄桿。

“你說誰像豬?是不是活膩了?啊?”劉珊珊說著去扯沈巖的耳朵。

沈巖連忙躲閃,劉珊珊哪裏肯放過他,繼續窮追猛打。終於跑到了圍欄的盡頭,沈巖再也無路可逃,他回身捉住了劉珊珊揚起的手腕,劉珊珊又揚起另一只手,又被捉住,她用力想掙脫,卻沒有成功。

他們就這樣對望著,誰也不再動。

“珊珊,我許你一個未來。”沈巖看著她因用力而漲得紅紅的臉認真地說道。

“你,什麽意思?”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都是疑惑。

“你不是說前世我一直在欺負你嗎,那麽,這一世,我來還你。”沈巖的眼裏深情如水。

劉珊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巴,又搖了搖頭,“不行,你一定是昏了頭,快過來吹吹風冷靜冷靜。”說著拉著沈巖向風口處走。

沈巖用力扣住她的手腕,直視著她,“我現在很冷靜。之前,我對你的每一個男友都心存敵意,開始我以為是你男友的問題,直到那天在西餐廳外,我坐在車裏看到了Peter,我才意識到,無論他是誰,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嫉妒。”

“那天你也去了?”劉珊珊驚訝地問。

“是的,我去了,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突然沒有勇氣了。”沈巖說。

劉珊珊徹底呆住,想後退,手卻被沈巖捉住,“你放開我!”

“你先回答我。”沈巖語氣堅定。

“給我個理由。” 劉珊珊的瞳孔變得透明。

“珊珊,我愛上你了,我想要你身邊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沈巖的臉部輪廓在斜陽中無比柔和。

劉珊珊不再掙紮,垂下眼簾,看著腳下的石板,“你不介意我離過婚嗎?”

“說你是豬一點不冤枉,自己剛說過要把不快樂全部丟掉,不記得了?”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劉珊珊還是無法相信。

沈巖放開了劉珊珊的手,認真地說:“這個玩笑我已經想了好久了,一點都不好笑,當你躺在急救室裏的時候,我有的只是悔恨,恨自己沒有早點說出來,珊珊,我是認真的。”

劉珊珊將長發別在耳後,想了一下,對沈巖說:“嗯,我知道了。不過,我現在想冷靜一段時間,不想考慮這件事。”

他當然理解她現在的心境,“我明白,你不必急著回答我,也別不理我,我們還是朋友,如果你哪天想考慮這件事了,首先考慮我,好嗎?”

“好,以半年為限,免得耽誤你的大好青春。”劉珊珊回答得幹脆利落。

沈巖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好,就半年。”

內心的千瘡百孔需要時間去縫合,以為過不去的萬水千山終會自渡彼岸。而幸福不會遺漏任何人,遲早有一天會找到你。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雙更來了。

祝天使們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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