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斯人獨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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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她有意地回避著林楓。他的微信,她不及時回覆,即便回覆也很簡短,對於他的調笑,她也裝作聽不懂,林楓那幾天非常忙,似乎對此沒有察覺。

三天後,沈微心坐火車回了C城準備過年,沒有提前告訴林楓。

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這樣對待林楓,她並沒有感到快樂和輕松,反而心沈似水。不過她又能怎樣呢?那兩個女人的話說得不無道理,現實如此真切,擺在他們面前的鴻溝要怎樣逾越?

同時,她的確不知道,林楓是不是像她們說的那樣,她對他沒有把握。即便他沒有那樣風流成性,但年輕漂亮優秀的女人們對他瘋狂的愛總該是不可爭的事實吧?只是這一點,她也應付不來。

何況,更重要的是,到目前為止,林楓並沒有對她承諾過什麽。或許,正如她們所說,他只是想和她享受調情的過程。

罷了,就當是做了一場美麗眩目的夢吧。

除夕中午,沈微心和媽媽一起包餃子,楊曉君見女兒回來這幾天一直心不在焉悶悶不樂,猜想她可能和林楓出了什麽問題,於是試探著問道:“林楓最近怎麽樣了?”

“還好。”

聽到媽媽這樣問,她心裏還是難受的。她心裏想,現在這個時間林楓可能一個人在那所空蕩的大房子裏形單影只,即使過年他也不會回去面對單喬的,那是他的心結。

轉念又嘲笑自己的幼稚,這根本就是杞人憂天,人家身價數億,香車美女左擁右抱,又哪裏能夠在意自己這點卑微的憐憫呢?

楊曉君又問:“你們相處得怎麽樣?”

“還好。”還是同樣的兩個字。

她突然變得憂心忡忡,林楓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和自己聯系了,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想到這裏,沈微心放下手中還沒有捏完的餃子,跑進臥室,劃開手機。

一片沈寂,沒有任何信息。

她迅速輸入了那爛熟於心的十一位數字,看了很久,屏幕黑了再劃亮,亮了又黑,最後還是把那串數字一一消掉。

她擡頭望著窗角,同在一片藍天下,卻不知此刻他身在何處,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麽,有沒有想念自己,閉上眼睛,臉上竟全是淚。

她這是怎麽了?她在想他嗎?她在擔心他嗎?難道她愛上他了嗎?不可能,她已經沒有再愛的能力了。

春晚一如既往地喜慶歡騰,鞭炮聲“劈裏啪啦“響個不停,窗外火樹銀花不夜天,煙花塗亂了寒冷的夜空。

沈微心仰面躺在自己的床上,用手機播放著《綠野仙蹤》,反反覆覆,幽幽怨怨。

她第一次聽出了這首曲子中不亞於《亂紅》的那種哀傷,她不知道這哀傷是來自於孤鴻,還是林楓,或者是自己,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何哀傷。

她和林楓好像已相識好久,又好像從未開始,便已經結束。

她哀傷的,難過的,是舍不得這段萍水相逢,還是抗拒不了那張魅惑眾生的容顏,或是放不下那清冷的外表下孤獨落寞的心?

正月初一、初二兩天,沈微心都在焦慮不安中度過,對於上門拜訪的親朋好友,又不得不強顏歡笑,好累好辛苦。

這種痛苦不同於當年何景軒的離開,那是一種純粹的、有的放矢的疼痛。她現在的感覺是說不出、摸不到,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看似無風無浪,卻被折磨得體無完膚。

女兒的情緒狀態楊曉君和沈文濤都看在眼裏,卻不敢多問。初二晚上,楊曉君走進沈微心的臥室,從雲海的天氣開始,到她的工作,最後還是聊到了林楓。

楊曉君並沒有問他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說:“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把自己封閉起來,那樣思路只會越來越窄。對誰有疑問,就直接找他溝通,沒有溝通解決不了的問題。”

“媽,那如果是不可抗拒的現實呢?似乎溝通也無濟於事。”沈微心坐在床尾,悶悶地說。

“現實在每個人的心中,人心不同,各自心中的現實也不盡相同。你確信他和別人想得一樣嗎?”楊曉君不厭其煩地開導女兒。

“那起碼多數人心中的標準會大致相同吧?”

“當然會,那就是人們常說的世俗。我們的一生裏,誰都離不開它,卻又時刻與它抗爭。你太在乎了,就會在世俗的洪流中迷失自我,如果順著自己心的方向走,才會得到你想要的。”

沈微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琢磨著媽媽的話。順著自己心的方向,那麽自己的心在哪呢?

難道是自己過於敏感,不應該因為道聽途說便自顧自地冷落林楓?可是那兩個女人的對話,就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裏,每每想起,都疼痛難忍。

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後來她做了個夢,夢見她和林楓在一片森林裏迷路了,林楓拉著她尋找出口,前面突然竄出一只面目猙獰的猛獸,齜著鋒利的牙向她撲來。

她害怕極了,林楓卻讓她躲在自己身後,舉起獵.槍向猛獸射擊,受傷的猛獸嘶吼著向林楓撲去,她嚇得大叫,從夢中驚醒……

她用手捂著快要跳出來的心臟,發覺自己兩腿僵硬,全身被汗水濕透,摸起枕邊的手機,屏幕上依舊悄無聲息,安靜地顯示著現在已是早上八點。

林楓已經四天沒有消息了,她的心還在為夢中的情景驚悸著,她再也無法抑制這種強烈的擔憂,沒有半分猶豫,撥出了林楓的號碼,她沒想過自己要說什麽,這一點都不重要,她只要聽聽他的聲音,知道他此刻是平安的,就好。

關機。整整一天,沈微心每隔一段時間撥打一次,還是關機。

她的心越發地不安起來,她想給石磊打電話問問情況,又覺得不妥。她開始懊悔前幾天對林楓的冷落,以至於現在連他的去向都搞不清楚。

漸漸地,她對他的那些猜忌、誤解、偏見,都顯得毫無意義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太任性,太小肚雞腸了,現在想起的都是他的溫暖,他的好。

初四那天,林楓依舊關機。沈微心要發狂了,她不再繼續撥打,她開始害怕聽見那串冰冷的中英文語音了,她決定明天回雲海,去林楓家裏找他。見女兒心急如焚的樣子,楊曉君和沈文濤也知道勸不住,只好答應明天送她去車站。

正月初五,2月14日,沈微心迷迷糊糊地被窗外的鞭炮聲驚醒,從床上爬起來,覺得頭暈目眩,全身無力。

楊曉君發現女兒面色蒼白,一摸她的額頭,“哎呀,微微,你發燒了。”

沈文濤擔心地說:“要不明天再走吧,你這樣病會加重的。”

沈微心邊吃早飯邊無精打采地說:“沒事,感冒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楊曉君和沈文濤無奈地對視一下,也不敢再勸。他們心裏明白,女兒的病只有回雲海才能好,只有林楓才能醫治。

正準備出發,沈微心的手機響了,“林楓”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看著那個讓她幾乎瘋狂的名字,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輕劃,“餵。”

“微心。”林楓的聲音有如化骨綿掌,只此簡單的兩個字,便將她的心揉碎。

沈微心迅速跑進臥室,關上門,將身體倚在門邊,“林楓!”眼淚撲簌而下……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對方聽到她的哭泣。

可是她細微的異常還是引起了林楓的註意,“怎麽了?”

沈微心對著電話一個勁地搖頭,可是電話又不是可視的,林楓怎麽看得見呢?

“微心!”他又叫她。

“嗯?”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

“在家裏嗎?”林楓又問。

“嗯。”沈微心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幾天,你去哪了?”

“除夕那天去了一趟澳洲,那邊有些事需要處理,昨天回的雲海。”

沈微心長出一口氣,原來如此,心裏暗暗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我現在C城,想拜訪一下你的父母,方便嗎?”林楓又說。

“你來C城了?”沈微心驚訝不已,“時差還沒倒過來,怎麽到處亂跑?”

林楓輕笑,“擔心我了?”

快擔心死了,傻瓜!沈微心還是違心地說了句,“你少自作多情了。”

對於林楓要來家裏拜訪的事,沈微心向楊曉君和沈文濤征求意見,沈文濤把本來穿好的外衣脫下,“當然方便,他再不來,我女兒的魂兒都丟嘍。”

沈微心一聽,羞愧難當,跑到楊曉君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媽,你管管我爸,你聽他在說什麽?”

楊曉君看著女兒多雲轉晴的臉,只是笑,沒有說話。

二十分鐘後,白色路虎停在小區門口,沈微心早已等候在那裏,自蘭亭會所那天起,他們十天未見。

他們站得不遠不近,對望,心裏都在思忖著,彼此臉上那些憔悴的痕跡,是不是為思念自己而生。

最單純的想念,最濃烈的愛情,只要一個清冽的眼神,便已經狼煙四起。

而所謂的世俗,就像不可根除的毒瘤,吞噬著每一個愛的細胞,而聖潔的愛情卻在苦澀的淤泥中開出最艷麗的花。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你想念一個人的感受嗎?

是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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